《让我留在你身边：沉沦》林空境

8、第 8 章

　　周末，陆归临特地正装，一身深灰色西装，黑色条纹领结，一副卡地亚袖扣，看上去异常精致，外面还穿着一件驼绒大衣，颇有绅士之风。出门的时候，他还特地拿上了两个礼盒，一大一小。
　　“最近怎么样？”陆归临把手中的礼盒递给坐在飘窗上看书的吴霁。他显然被突然出现的陆归临吓了一跳，迟疑地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
　　吴霁解开礼盒上硕大的黑色缎带。是一套米白色的西服，还有一件淡蓝色条纹法式衬衫，金属领撑，相近款式的卡地亚袖扣。另一个盒子，是一双正装皮鞋。
　　吴霁疑惑地看着陆归临。
　　“今天，我要带你去见几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将会成为你的亲人。”陆归临解释道，“现在天气还比较冷，等下午的时候，会有人送一件大衣过来，和这些一样都是按照你的身高做的。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准备好带上你的全部。”
　　吴霁别开眼看向窗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陆归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哽咽和落寞，但是没有进一步解释。出乎意料的，在下定决心要收养他之后，倒并不急着告诉他，反而还想逗逗他。玩心大起。
　　好几天没见，他俩的距离好像一下子疏离了许多，彼此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大多数时候是陆归临说一句他搭一句，或许是因为吴霁觉得自己以后注定和他不会有往来了，也或许是因为前些天的不欢而散，他连搭理陆归临都不想。
　　就这样耗到了傍晚五点多，吴霁洗完澡，吹干长发，换完衣服，略显得局促，他不知道该怎么穿好这些衣服。陆归临走过来，先给他理了理领子，插上领撑，然后翻好了袖子，戴上袖口。
　　落日余晖洒在陆归临深邃精致的眉眼上，暖黄色的光芒一圈一圈漾在他脸上，吴霁看着为自己整理衣装的他，有些晃神。就像记忆之中，五岁之前的秋天那些在阳光里慢慢掉下的紫藤萝叶子。
　　陆归临抬起眼睛，看见他呆呆的眼神，遏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长发还没有减去，软软的。
　　吴霁像受惊的小动物，瞬间摇开了头。
　　陆归临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他拉起了吴霁的手：“走吧。东西都带上了吗？”
　　吴霁放开了他的手，跑去床头柜，拎起了一个小纸袋，里头是他这些天的洗漱用品，和那只布偶兔子。他一直住在病房里，穿的都是病号服，出事那天穿的衣服满是破污，早就扔掉了，除了后来添置的换洗内衣，他甚至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小小的一个袋子，就是他的全部。陆归临看在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说。
　　陆归临摸了摸他的长发，让他坐在椅子上，拿起床头的木梳子，轻轻地给他梳起来，手法比较生疏，但很仔细，他的发质很好，细细软软，及腰的长发非常柔顺，叫人梳起来就不愿意放手。
　　“你好了吗？”吴霁觉得腰一直挺着很酸，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唔，快好了，你有发绳吗？”陆归临有点尴尬地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在我的纸袋里，诺。”吴霁递给他一根黑色的发绳。
　　陆归临凭着自己的想象，给他扎了一个丸子头。不再长发飘飘，一身米白色西装，蓝灰色的大衣，一个比较散乱但勉强能看的丸子头，一眼看去总算不那么有女孩气息，像个精致的小男生。虽然那张脸还是十分美貌，具有欺骗性。
　　“走吧。”
　　吴霁跟在陆归临后面，并没有要牵手的意思。陆归临也不动手，平静地带路。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吴霁看见了平常很照顾他的护士姐姐们，偷偷挥了挥手，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十分喜欢他，见他要走了，急忙从水果袋子里拿出一串提子跑过来。
　　“这个给孩子戴上，”护士长拦住陆归临，解释道，“这孩子血糖比较低，路上可以带着吃。”
　　陆归临礼貌地道谢，接过那一串提子递给了吴霁，这下倒好，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拎葡萄，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牵了。
　　倒是看不出来吴霁这么讨人喜欢。陆归临心想。
　　不过，以后就是自己家的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
　　吴霁看着面前的迈巴赫（他并不认识这个品牌，但是一眼就看出这辆车在这里的格格不入），有点，不知所措。陆归临善解人意地先替他打开了车门，等他坐好又给他寄上了安全带。
　　“把手上的袋子给我，我帮你放到后面。葡萄现在要吃吗？”
　　吴霁思考了一下，吃提子是个浩大的工程，还要吐籽、洗手……于是把东西都给了他：“我现在不想吃。谢谢。”
　　“你不用一直说谢谢。”陆归临认真了。
　　而后，一路无话。
　　吴霁本来所在的医院属于比较繁华的地方，陆归临一路向城市外沿开去，渐渐地没什么繁华的街景了。他从一条公路上了山，山路上放眼望去除了路灯以外几乎漆黑。
　　陆归临想开个玩笑。
　　“你现在是不是需要担心一下我把你卖了？”
　　“……”吴霁莫名心里有点毛，“这个担心是很必要的吗？”
　　“你觉得呢？”陆归临故意放冷了语气，像个怪大叔。
　　“是，称斤卖的吗？”吴霁脑子突然短路了。
　　“哈哈哈哈哈……”陆归临破功，车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吴霁看着他笑得不成样子，心中暗恼，并且十分担心行驶安全。
　　“你你你！啊，”吴霁恼起来也像是娇嗔，“你怎么能这样！”
　　陆归临强忍着想要摸摸他头的欲望，加速开到了目的地。
　　吴霁下车的时候还是羞恼的，看见眼前一座偌大的山庄，他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来。整座山庄都与旁边的山水融为一体，小桥流水，竹海辉月，典型的江南青瓦，古色古香，全然不是普通会所的金碧辉煌。
　　入门处有一块匾，上书《月濛烟》，伴着流水的雾气，月色的朦胧，在灯影幢幢中，倒真是有几分适意。
　　陆归临把车钥匙交给车童，走上前来自然地牵过吴霁的手，进了山庄。
　　“他们，是怎样的人？”吴霁按耐不住内心的疑问。
　　“谁们？”陆归临明知故问，“噢，你不需要知道。”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是吗？”吴霁声音落寞了下去。
　　“待会你会知道的。”陆归临语气和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