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留在你身边：沉沦》林空境

19、第 19 章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七月中旬，天气热得很快，吴霁是个不耐冷更不耐热的人，平时就不喜欢出门，天一热连花园都不大想逛了。
　　正好最近学大提琴学得如痴如醉，没课的时候，吴霁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面练琴。陆归临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除了早上陪他吃早点，晚上还会抽一个小时教他大提琴。
　　孟予怀知道陆归临代替自己去教他，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会偶尔下了课，顺道陪着他练练，纠正他一些不对的姿势。不过，他最近的情绪总有些隐隐约约的低落，在极其偶尔的时候，吴霁能够感受得到。
　　这天，孟予怀和吴霁正式结束了五年级的课程，陆归临最近知道了一些事，特地没上班留在家里。
　　正当吴霁埋头在数学试卷里苦干时，孟予怀接了一个电话出了书房。约莫片刻，孟予怀回来，身后还有一个陆归临。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陆归临坐下。气氛有些微妙。
　　“应该没有吧。”吴霁没有抬头。
　　“等你做完这张卷子，我们有一些事需要谈谈。”
　　“最后一题。”吴霁报了进度。
　　不到两分钟，他结束了手上的卷子。
　　孟予怀看了看手表，离规定时间仅剩半分钟：“你还真是每次都压着时间线，一点也不急。”
　　吴霁扭扭酸了的脖子：“慢工出细活，省得你又说我粗心。”
　　“说吧，头目，一起聊什么呀？”
　　“坐好，不要摇摇晃晃的。”陆归临说，“介意给我看一下卷子吗？”
　　孟予怀递给他，短短几十秒他基本改完了：“除了最后的压轴题，基本没有错误。卷面分在95分以上吧。”
　　陆归临看了看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是道逻辑题，几乎一眼就出了答案：“他的逻辑思维差一点吗？”
　　“他没什么逻辑吧？”孟予怀补刀，“能考几分完全看逻辑题有几分。”
　　“咳咳！”吴霁恼了，“青出于蓝而已。”
　　“嗯，行吧，说不得了。”孟予怀打趣道。
　　“是说不得了。”陆归临拿着钢笔，仔细在题目的空白处写了答题过程，“这种类型的题目，我会专门给你讲——直到你完全懂为止。”
　　还没等吴霁发表什么看法，孟予怀说：“这是我分内的工作，不用陆总操心。”
　　“是啊！”吴霁接上。
　　“教学不是老师一个人的事，家长也有责任不是吗？”陆归临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今天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孟老师来到这里也已经快两个月了，我家吴霁的进步很快，看来九月份的入学考试没什么问题，我非常感谢你的尽职。”一句话，把吴霁和孟予怀之间的关系划得泾渭分明，他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卡，“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以及奖金——都是你应得的。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也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不会影响到正常的教学工作，到了九月，你也会找到另外一份，更能体现自己价值的工作。”
　　这一番话听下来，吴霁心中有些百味杂陈，孟予怀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问不出口。
　　这两个月来，孟予怀和他早就亦师亦友，他已经习惯了有孟予怀参与的生活，对他口中的世界上了瘾——那是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过他的。
　　孟予怀沉默了片刻，收下了信封：“陆总的意思，我明白。”
　　陆归临没再对孟予怀说什么，他摸摸安静着强压疑惑的吴霁：“大头目待会要带着小头目去外面逛逛，正好周日。”
　　吴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陆归临倒也毫不在意，离开了书房。
　　孟予怀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你还会回来吗？”吴霁问。
　　“明天早上回来。”
　　“我是说，等我入学考试以后……”
　　“…不会。”孟予怀手上一直在忙着什么，却没有看吴霁一眼。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是会时常看望的吗？”
　　孟予怀的心狠狠地拧了一下。
　　“有些朋友，一生可能只有一段相遇的时光。”孟予怀又说，“因为某些特定原因来到的朋友，更是如此。”
　　“因为那个原因没有了，所以‘再见’之后，也没有了再见的理由？”吴霁几乎是哭了出来。
　　“对。”没有任何委婉。
　　“为什么要提早告诉我这件事？剩下的那些日子里，都在想着离别……要我，怎么开心？”眼泪止不住。
　　孟予怀叹了口气，忍不住摸摸他的头，抚慰道：“每一场相遇都在暗中标好了离别的期限，既然已经注定了，那就不要放在心上，要更快乐地度过每一天，这才值得。”
　　吴霁泣不成声又尽力忍住：“那，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会。”孟予怀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底气的承诺。

　　陆归临在自己房间的书房里，处理公司的事物，在吴霁送走孟予怀之后，他并没有急着见吴霁。他需要一些时间。
　　老实说，当Fiona将孟予怀最近出的事传给他时，他非常质疑自己还能不能毫无障碍地让孟予怀继续当吴霁的家庭教师。虽然他的思想在国外留学的这么多年里，已经非常开明，可在这样的事情上，他理解但不支持，尤其是……
　　所以，即使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感情，哪怕孟予怀的个人能力非常出色，他也必须让吴霁做好准备，孟予怀这个人，会离开。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敏感，容易对孟予怀这样亦师亦友的角色产生依赖——他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