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留在你身边：沉沦》林空境

10、第 10 章

　　吴霁只顾拼尽全力跑，一头扎进了暮春的寒夜中，冷风刮在脸上，渗进心里，不断抽打着他。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跑得这么快！
　　跑着跑着眼泪就止不住了，吴霁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黑暗和寒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声音：“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谁都能来控制我的人生！”
　　“是我，生活得、还不够努力吗……怎么感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吴霁跑岔了气，慢慢停下来，腹部隐隐发疼，他看着眼前的路灯，泪水默默打湿碎发。
　　安静下来才感觉到冷，吴霁跑得急，身上就两件衣服，刚才一通狂奔，又是汗又是泪，冷得尤其快，顺着路灯走了没多少路，就开始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回头看看早已消失的山庄的方向，他跺了跺脚，向山下走去，在记忆中，上山只花了十几分钟，应该没有多少路。
　　至于离开这里之后的方向，他不知道。
　　去孤儿院吗？等待下一个向收养宠物一样来收养他的人？那和直接被徐家人收养有什么区别？他不愿意去想，在天亮之前，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
　　眼泪渐渐收住了，他觉得头脑有些发胀，昏沉中，后面突然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力气之大带得他转过身来，腿软险些倒地。
　　陆归临几个深呼吸平稳了自己的气息，皱着眉头强忍心中的情绪，牢牢扣住吴霁的手臂说：“你有什么，必须要这样激烈危险的原因吗？”
　　吴霁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怒气，心中莫名的委屈瞬间就爆发了，小兽似的想忍却忍不住地哽咽，眼泪一下子滑落脸颊，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吴霁的双眸中满是水光，仿佛一把钩子，狠狠地在陆归临心里绞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陆归临拿出手帕正要给他擦泪，吴霁却一把推开了他，抽泣着大喊：“我只是不想！我不想！这样、被随意操控的……人生！凭、你们凭什么！”
　　陆归临如遭雷劈。一时之间在谈判桌上谈笑风云的他竟然找不出任何一句话去解释，去抚慰这只崩溃的幼兽。
　　他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查看吴霁的左臂：“刚才有没有掐疼你，对不起。”
　　陆归临小心翼翼地说出他人生中极少出口的三个字，一下子震住了吴霁。吴霁还记得在病房的那些日子，陆归临说过，对不起这个词他几乎没说过，因为这个词一出口意味着他做错了事，或者做了之后后悔了。不论是错误还是后悔他都不允许自己有。那起拆迁事故，是错误，今天失控伤害了他，是后悔。
　　对不起这个词，第一遍出口，第二遍也就容易很多。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嗯，这么受伤。我想我还欠你一个解释，”陆归临见吴霁仍怔在原地，趁势双手握住了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打算让徐家真正地收养你，他们只是你名义上的养父母，这是必要的手续要求。我考虑很久下了一个决定，但抱歉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现在我想问你，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成长吗？”
　　吴霁怔怔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头疼瞬间又加剧了，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没来得及也没有力气说一句话，就感觉世界天翻地覆，湮没在黑暗里。
　　陆归临大惊，一把横抱起他，用额头感觉他的额头温度，滚烫异常，昏黄灯光下他竟然这么久都没有看出他脸色的不正常！
　　陆归临心急如焚，尽量用大衣给他挡风，一路狂奔回酒店，秘书早就准备好了车，见来人情况紧急，立马打开车门，帮助陆归临放下副驾驶的椅背，安置好吴霁。
　　“陆总，衣服和文件已经放在后备箱了。”
　　“知道了你先走吧。”陆归临急匆匆地上车，点火，启动，车影转瞬消失在路的那头。
　　在路上，他给自己的大学同学也是江市最有前途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老同学稍稍听明白情况，立马赶往了陆归临的私人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