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君安》杨有才

3、第三章

　　“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时辰不够便只能如此。”君安有些欣喜，同时松了口气。

　　“意思是说还可以更好？”李千户激动不已，抓住了君安的手腕。穆陵在一旁看着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那幕看着有些扎眼。君安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腕，有些不适。

　　“那太好了。”

　　“是啊。”

　　“军事真乃神人!”

　　众人纷纷惊叹。君安又改进了几样武器，众人看的入神，不知不觉已是将近夜晚，众人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有些意犹未尽。

　　戏班子离军营有些距离，况且改进武器也不是一日之功，穆陵便直接让君安在军营中住下了，命人重新在自己营帐旁又扎了一个营帐。

　　一月过去，君安教了部分人，武器改了小半，此时正好传来敌军攻城的消息。

　　“来的正好!让那帮孙子瞧瞧咱们的厉害!”张副将拍桌而起，十分激动。

　　“正是!”众人纷纷附议，因为没实战，导致这段时间过得十分憋屈。

　　“军师可要去瞧瞧？”方校尉问道，众人皆看向君安，有些期待。

　　“不必了。”君安坐在穆陵下方，轻轻摇头，见君安这么说，众人也不失落，反而以为君安心中胸有成竹，顿时信心大盛。

　　穆陵却知道他那不过是怕见血腥罢了，朝君安挑了下眉，揶揄意味十足。君安十分无奈，知道他又想错了，也懒得解释，自己哪里是怕血腥，不过是懒得动罢了。这相处一个月，这人性格全然不似表面那么严肃。君安并不担心战争失败，对方此次军力不多，毫无疑问，战争必胜。

　　果然不出君安所料，不过一日，敌人便被击退了。穆陵却有些奇怪，太弱了，不应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呢？除了增加伤亡，并没有什么用，但又实在想不出什么，便将疑问放在了心底。

　　大半年过去，已是到了冬季，君安武器改的也差不多了期间偶尔回过戏班子，但时间紧迫呆不了多久，只能草草交代了事宜。现在事也完成了，也培养了些徒弟，便准备回去了，反正军营没什么大事，也无需他。

　　“我送你。”穆陵替君安系了披风，将君安头上的雪轻轻拂去，撑开伞。

　　“好。”君安看着穆陵，不知从什么时候心中的感情早已变了质，却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二人一路踏着雪，慢慢走回了戏班子，街上是一片雪白，屋檐上挂着冰棱，十分漂亮。

　　天寒，戏班便缩短了营业时间，现在已是空无一人，却没有太过冷清。君安推开门领着穆陵去了后院，这院子和别处构造不同，从外看不出里面还有间院子，是以也没几人知道君安住在这。

　　后院的雪有些深，几株红梅开的正旺，在白雪中格外惹眼。

　　“这红梅倒是像你。”穆陵取笑道，但所说确实心中所想。

　　“忽视了这么久，竟也还顽强的活着。”君安抬手轻抚上一朵梅花，这红色太过热烈，像是心中的感情，快要抑制不住。君安垂着眼帘，他太好，自己如何配得上。穆陵瞧这这一幕觉得格外的美。

　　“吃饺子吗？”君安走向厨房，将披风解下放好。穆陵跟在身后，神情有些恍惚，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饺子了，笑着说：“那可托了君安的福了。”而后又碰了碰君安的手，皱了皱眉，不悦的说道：“如此凉，怎就将披风解了。”说罢便要拿披风，却被君安拉住了。

　　“别弄脏了披风，再者，系着披风可不好做饺子了，等下生了火就行了。”听完穆陵才作罢。

　　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看着，自己又想试试。在军营这么多年，什么都会，可就是除了做饭，穆陵终究还是想试试。

　　二人一阵捣鼓，君安做的自然是极好的，穆陵也试着做了几个，可实在……难以入目。

　　热闹的一顿饭过去，天色渐晚，却也没黑下来。冬天总是黑的早，穆陵很快便要回去了。

　　“路上小心。”君安看了眼天色，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有些犹豫，还是不敢让穆陵留下，只是说了这四个字。

　　“好。”穆陵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君安有些黯然的关了门，将一切收拾好后，便洗漱了准备休息。却见一黑衣人手持利剑闯了进来。君安一惊，连忙拿出机关盒，那黑衣人却似乎是早有所料，避开了，身形快速朝君安移去，手中剑一动刺向君安。

　　君安一时躲避不急，手臂被划了一剑，鲜血顿时染红了雪白的里衣。幸亏在军营时，穆陵见君安体弱，拉着他练了半年，不然怕仅是方才那一剑，也是躲不过了。

　　黑衣人并未放弃，君安只是咬牙坚持着，今天竟是与他的最后一面吗？君安有些绝望的想。

　　穆陵走了一段路，心中却慌的很，整个人越发不安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便毫不犹豫转身折了回去，也顾不得什么，快速跑回了戏班子。

　　穆陵听见屋中有打斗的声音，便奋力撞开了门，却见君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黑衣人正准备向君安胸口刺去，见穆陵冲了进来也顾不得逃命，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但终究是来不及了。

　　穆陵勃然大怒，抬脚踢飞了那刺客，迅速抢过剑，抬手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那刺客见事不成，毫不犹豫咬破了嘴中的毒药，毒发而亡。穆陵却不管什么了，将君安抱上了床，手微微颤抖着，动作却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君安，脸上尽是后怕。

　　“无碍，只是些皮外伤，多亏你拉着我训了半年，不然怕是……”君安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穆陵又回来了。

　　“不会的!”未等君安说完穆陵便出口打断了。“我……我去找军医!”说罢便要离开，全然没有了平常的冷静。

　　“天色已晚，军营里此处有些距离，不过些许皮外伤，别麻烦了。”君安想坐正，却扯动了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穆陵连忙又扶着君安做好，却还是没有改变想法。

　　“可是……”

　　“阿陵，我没事的，等你回来，这伤怕是都要结痂了，柜子里有药，阿陵替我上药吧。” 君安有些无奈，只是看上去严重了些。君安早已在这半年里不知不觉中换了称呼，穆陵也从未说过什么。

　　穆陵连忙去拿药，坐在了床边，说：“我先替你褪下里衣。”君安愣了愣，点点头，眼神有些晦涩不明。

　　穆陵替君安解开衣带，剑伤处的皮肉皆翻了起来，触目惊心，在雪白的皮肤上十分刺眼。血迹已经凝固的差不多了，与布料连在了一起 ，总是君安咬牙忍着，却还是溢出了声音。

　　“你若是疼边咬着我的肩吧。”穆陵满是心疼，越发自责起来，若不是他离开了，君安便不会受伤。

　　“不疼。” 君安笑着摇摇头，可那笑却有些勉强，声音也有些颤抖，显然是十分疼得。

　　衣裳已褪完，竟有七处伤口，几乎将整个上身布满了。上药是十分疼的，这边境又没什么好药，药效虽还行，可那疼 也不是常人能忍得了的，但也只能忍着。

　　君安终是疼得昏了过去，穆陵替君安擦去头上的汗，清洗干净血迹后，仔细将伤口包扎好，替君安盖好被子，有处理了尸体，才在君安床边睡着了。

　　一夜过去，雪已经停了，明媚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从窗户中照了进来。

　　穆陵缓缓睁开眼，君安还没醒。穆陵抬手碰了碰君安的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烧。想起昨日包了还未下完的饺子，起身走向厨房，想来照了君安的做法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穆陵想。

　　君安睁开眼，慢慢起身靠在了床头，望了望房内，穆陵并不在，君安有些失落。却听见门外传来阵咳嗽声，君安抬头望去，十分愉悦的笑了，穆陵脸上不知怎么弄上了些煤灰，手上端着碗饺子，看着倒是不错。

　　君安看着穆陵走进来取笑道：“我这可是独一份殊荣，竟得将军亲自下厨。”这可真是从未见过的。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嘲笑我。”穆陵淡淡的看了眼君安，走过来，将碗放在桌子上，又端着茶杯让君安洗漱，君安却有些不自然。

　　穆陵端着碗坐在床边，舀起饺子，轻轻吹了吹，送到君安嘴边。

　　“我又不是没有手。”君安愣了下，有些无奈，这人太过小心了些，想接过碗，却被穆陵避开了。

　　“伤员没资格说话，张嘴。”穆陵直接端起了架子，命令道，不容拒绝。

　　君安只得张嘴了，而后却顿了下，又被穆陵喂着吃了几口，才似不经意的问道：“将军吃早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