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君安》杨有才

1、第一章

　　此地甚是荒凉，黄沙漫天飞舞，少有的几株植物也奄奄的，高大的城墙孤零零的立着，城内只有寥寥几人走在街道上。大部分都呆在了新来的戏班子里，十分热闹。

　　张副将和穆陵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坐在了角落里。

　　“将军，怎么样，这地不错吧。用来喝酒最好了，难得我们这地儿来了个戏班子，我听说这班主就是这最大的角儿，不过难得一见，我是没见过。也是奇了怪了，怎……”一旁的张副将说的正起劲，却被穆陵打断了。

　　“行了，若是因这事误了打仗，谁都饶不了你。”穆陵端起酒杯喝了口，心想：这酒倒是不错，可惜不是用碗装的。而后又喝了一口。

　　不过才安静一会，张副将的嘴又闲不住了，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说到：“听说那角儿长得是十分……”漂亮二字还未说出口，张副将变被穆陵的眼神吓住了，顿时不在说话。

　　不久，酒喝完了，戏也正好唱完，外面已是将近黄昏。二人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戏班子。那所谓的班主也没出来过，原本热闹的地儿也变得清冷起来。

　　“班主，我们先走了。”众位角儿卸下行头，也结伴离开了戏班子。这些人不过是君安从这边境寻来的，不过有些兴趣，君安只是教了几句，那些名角谁会来这。

　　君安将杂乱的东西收拾了，看了眼冷清的街道，只有寥寥几人，便关了店门，朝着内院走去，这地儿战乱多，又没甚好玩的。

　　城外不远处隐约见着些营帐，这是敌军趁着天晴又朝城门攻来。已是几日时间过去，大战没几场，小战倒是一直不断。

　　穆陵看着战略布局图，眉头紧皱，说到：“虽说这几次战争都胜了，但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伤亡人数也一直在上升，粮草已经不多了，要是一直死战，怕是……”话虽没说完，但大家也都明白穆陵话里的意思。

　　“将军，咱们这儿要武器没武器，要粮草没粮草，这要怎么打！”张副将一向大大咧咧，可这话说的实在在理。帐中一时沉默了。一日时间过去仍旧没有商量出什么决策，穆陵便散了众人去休息，大家皆是满脸愁容。穆陵募的想起了那日戏班里的酒。穆陵看了看天色，戏怕是快唱完了，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能不能喝到酒。穆陵想碰碰运气，便朝戏班走去。

　　君安收了东西刚要关门，便见一个人的手抵在了门上。君安连忙松了力道，抬头一看，却是那位将军，有些疑惑：“将军这是？”他原先不过远远见过这位将军，应是没有得罪过的。

　　“酒还有吗？”穆陵看见门口的人，阳光头在门上，君安被门的阴影遮住了，看的不甚清楚，但一身青色衣裳显得人十分消瘦。

　　怎会有如此清瘦之人。穆陵想。

　　“自然是有的。”君安点点头，忙将门打开，将穆陵迎进去。此时，君安才从阴影中露了出来。阳光照在身上，君安感觉有些暖意。

　　穆陵这才瞧清楚，心中惊讶不已，果然是十分……穆陵一惊，一男子怎能用漂亮二字形容，可真要说却又找不出什么词来。

　　正在穆陵神游之际，君安已将酒拿了出来，穆陵见状连忙收了心思，不在多想，却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闷头喝酒。

　　短短时间已是连饮数杯，要知道，这酒度数可不低。君安赶紧按住了穆陵正在倒酒的手：“将军，莫贪杯。”若是醉在这儿，怕是要惹些麻烦。

　　“是了。”穆陵顿了顿，自己应是明白这个理儿的，便将酒坛放回了桌子，似是有些醉了，说：“你叫什么？”

　　君安看的不甚清楚，阳光已是十分微弱，也不知道穆陵的表情。“君安。”君安愣了愣，竟还会有人问戏子的名字，怕真是醉了，在心中叹了口气。

　　“君安，好名字。”穆陵似是轻声呢喃。“我叫穆陵。”穆陵说起自己的名字，正了正身子，颇为自豪。

　　“天下谁人不知将军大名。”君安轻笑道。穆陵有一瞬看呆了，而后摇摇头，说：“只不过是些虚名罢了。”不愿多提，转而问道：“这凄凉之地，你来这儿做甚，又赚不了几个钱，那京城才是最为繁华之地。”戏子不都爱呆在那儿吗？

　　闻言，君安轻轻摇头，说：“不是为了赚钱。”他最是厌恶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还比不上这里的武夫，并且他觉得钱也不甚重要。

　　“哦？”穆陵来了些兴趣，“那是为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觉得那些皇族贵胄实在是虚伪，不若这边境之地，大多纯朴，自由得很，也能给人这方寸之地。”君安笑笑，今天自己似乎笑的格外多，很久之前就没人同他如此聊天儿了。“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世人皆说戏子无情，你倒是不同。”此时穆陵才将心底那份微不可查的轻视收了起来，难得有人有这份胸襟，虽是戏子，却也让人不可小觑。

　　“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君安见穆陵放松下来，才开口问。能让将军都烦心的事也只有战争了吧，自己也曾看过些兵书，虽不才，或许能帮到将军？

　　“如此明显？”穆陵一边眉毛微挑，心中惊讶不已。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悄然爬上了屋檐，微弱的月光射了进来。

　　君安没回答，只是点了蜡烛，又从厨房端回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放在桌上。

　　穆陵也不急，见君安的动作，也只当他饿了。

　　“敌军日日攻城，只要不是眼瞎耳聋之人应该都是知道的。”君安见穆陵不吃，只当穆陵不饿。难道自己猜错了？

　　听到这话，穆陵想起了他们这些年来的经历，也不管什么说不得了。“是啊!可就是有些人心盲!兵器，粮草，什么也没有，打仗，呵!靠什么!”穆陵言语之间皆是讽刺，连伶人都知道的事，他们却不知道。

　　“我们是没有，可敌军有啊。”君安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点醒了穆陵。

　　是了，敌军有啊，一时想通了，穆陵彻底放下心了，放声笑了，说：“此事若是成了，我必定记你一功。”说完惊觉腹中空空，而桌上的饭菜君安也没动，这才意识到君安是端给自己的，到：“你倒是细心。”也不客气，拿起筷子边吃了起来 ，竟觉得意外好吃。

　　“这年头走南闯北，若是没点察颜观色的本事，如何混的下去。”君安有些无奈，这位将军和平日所见颇为不同，约莫是醉了的缘故，全然不似平日严肃模样。

　　穆陵心下了然，不再说话，一时间寂静下来，门外的鸟鸣越发清晰。二人不过第一次见面，气氛竟意外融洽，穆陵吃完饭便要收拾碗筷，他是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别人。却被君安抢了去，说：“将军何须做这些，天色晚了，将军长时间不在军营，怕有人乘机生事，不若还是先回去吧。”君安见外面天色已晚，这地儿又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何况，以将军的身份怎能做这些事。

　　“那也行，这次还是多谢款待。”穆陵点点头，说完边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

　　还没等穆陵放在桌子上，君安便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不过些许东西，又值不了几个钱。将军还是能省些就省些，将士们更需要，现如今怕是军需紧张。”

　　穆陵完全没想到君安会说出这些话，十分有道理，但毕竟吃了人家的东西又喝了人家的酒，一时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可你……”穆陵有些纠结。

　　“将军若是过意不去，便给予我这小戏班子些许保护吧，这地儿乱，将军若是得了空就来我这儿坐坐吧。”君安轻笑。

　　“好。”穆陵果断点头，这大约便是他不长出来的缘故吧。这地方混乱的很，以他的模样，怕是很危险，这地方向来不顾及什么的。

　　“那将军便早些回去吧。”

　　“你也早些休息。” 穆陵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君安看了眼穆陵离开的背影，关了门，又端着盘子走向厨房，今日有些晚了。

　　穆陵一回到军营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迫不及待派人叫了各位将领来商量事宜。时间过得极快，月亮已爬上树梢，虽有些疲惫，但将领们皆是一脸喜色的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