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戏人记》淮橙子

8、第 8 章

　　陈适宇无力地抗拒在身上到处乱摸的一双手，他有点后悔，酒吧里的放纵能逃离烦恼和拘束。于是，酒，一杯接着一杯，模糊了他的理智和平日的束缚，他诱惑这个高大的男人，像是水里的一条鱼，来去自如，等到两人拥着走出夜店，夜间的风吹来，秋意的冷让他的理智回神，身体却不受控制，软的像一滩泥被那个男人摆布着往前走。心里一直叫嚣着：走开，走开，别碰我！
　　身后的男人手搭在他的腰间，来回抚摸，时不时捏一下他腰间的肉，陈适宇觉得恶心一阵阵涌上来，他正想推开那人，就听见前面有人叫了一声：“喂！你干嘛！”
　　陶尤卯站在两人面前，叉着腰，皱着眉，大声叫喊，眼神不屑，俨然一副恶霸形象：“说你呢，大兄弟，你谁啊？搂着他干吗？”
　　大高个愣住了：“啊？我，我是他的，他的，朋友。”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心下纳闷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是谁啊？
　　陶尤卯趁胜追击：“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什么工作，家住哪里，你都知道吗？”
　　大高个：“我…”
　　陶尤卯：“是否结婚，是否生小孩，家里几个娃？几辆车？几套房？几亩地？几头牛？”
　　大高个刚要解释：“我…”
　　陶尤卯想起陶楠教她，与人对峙辩论时不要留时间让人反应，于是打断他：“你不会是人贩子吧，把人迷晕了带走偷器官？”陶尤卯边喊边捂鼻子，这一举动让广场上散步的遛狗的打太极的跳舞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小朋友都围了过来，大高个眼见着以自己为中心的人圈渐渐聚拢，也是心虚，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什么，我就是偶遇，呵呵，偶遇，是你朋友啊，呵呵，那你领走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大高个连忙撒手而去。陈适宇稳了稳身形扶着花坛坐了下来，围观的大爷大妈们见这戏还没开场就谢幕，不免带着失望离去。
　　陶尤卯吁出一口气，看着人群散去，心道：还好人多，如果和那大高个单干，说不定自己也要折进去。
　　“陈适宇，你清醒吗？”陶尤卯在他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语道：“是不是要送医院啊？”说着就要去掰他身体。
　　“我醒着。”
　　陶尤卯眨眨眼：“麻药过去了？”
　　陈适宇扶着额头想翻白眼：“没麻药，我就是喝了点酒。”
　　陶尤卯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陈适宇：“他是我刚刚在夜店认识的。”
　　哦吼～陶尤卯瞬间明白自己搞了个乌龙，破坏了人家美好的夜生活。
　　陶尤卯乖巧微笑：“那、那需要我把他叫回来吗？”
　　陈适宇闭着眼不说话，像是睡着了。陶尤卯觉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内心纠结了半小时，准备吱一声就溜，没想到陈适宇这时开口说话：“整个AA几乎都知道了吧，连我们公司都知道了。”
　　“我藏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了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
　　“这样也好，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用藏了。”
　　陈适宇喃喃，夜间的风有点凉了，中心广场的世贸大厦显示屏上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这样好吗？我不想被他们看着，用各色的目光。好像赤裸的，好像低人一等。”
　　陈适宇絮絮叨叨，往日里那个安静温和的陈适宇在酒精的催发下，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陶尤卯并不意外，早在茶水间的八卦闲谈之前她就在一家蛋糕店门口撞见过陈适宇和他的伴侣，他们在吵架，面红耳赤，说着令对方伤心的话。吵完之后那个高大的男孩紧紧地拥抱陈适宇，却被陈适宇推开了。
　　“所以，你才不去上课了吗？”陶尤卯问。
　　陈适宇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Nina跟踪我，她看到我和博一.....抱着......后来AA的人就都知道了，对吗？”
　　陈适宇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觉得恶心吗？”
　　陶尤卯摇摇头：“没觉得。”
　　陈适宇觉得可笑，伪善的人总是戴上友好的面具，面具下面却是嘲讽的恐惧的想避而远之的面容。他点上一支烟，眼前的女孩和他一起蹲在地上，拿着块不知道哪搞来的石头在地上胡乱画画。
　　真幼稚。
　　幼稚的根本不理解悲哀人的悲哀，难过人的难过，她活在层层防护的象牙塔，只看到远方落日下的海平线，却看不到塔下在洪水猛兽里挣扎的他们。
　　陈适宇起身离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他在程家见过，周清晫。
　　两人擦身而过。
　　周清晫老远就发现了在地上种蘑菇的某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于是打算过来看看。
　　“陶老师。”
　　陶尤卯蹲的久了，一抬头就看到两个周清晫头顶光环在围着她转圈，不断叫着“陶老师，陶老师。”
　　周清晫扶她起来：“腿麻不麻。”
　　不说还没感觉，一说就觉得脚底板好像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上小腿肚，陶尤卯整个人都不敢动，周清晫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伸手去戳她的小腿肚。
　　“啊！你干嘛！”
　　周清晫不再闹她，转而按摩她的小腿
　　“饿不饿？”
　　陶尤卯摸摸肚子：“嗯…有一点。”
　　“想吃什么？吃饭？”
　　“我知道有一家饺子店很好吃。”
　　“好。”

　　周清晫点了十个白菜猪肉饺子，陶尤卯点了二十个玉米猪肉饺子，对面的周清晫吃完了就静静地看着陶尤卯吃。陶尤卯看看他的空盘子，再看看自己剩了五个饺子的盘子，对面直勾勾的眼神让她吃的心惊胆战。
　　谁让他只点了十个！十个肯定不够吃啊！算了算了分他一个，刚刚还是他买的单。
　　于是陶尤卯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周清晫的盘子里，周清晫挑了挑眉，看着陶尤卯，陶尤卯看了看他，心想：难道觉得不够？一个好像确实不够，那就…再给一个，毕竟做了两趟免费车，于是心痛又舍弃一个猪肉饺子。
　　周清晫不为所动地继续看她，陶尤卯看看盘里的三个饺子，委屈巴巴道：“再给，就没了…”
　　周清晫忍了很久的笑意，终于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