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戏人记》淮橙子

4、四

　　陶尤卯拿下行李刚准备上楼，就见陶尤铭熄火下了车，“大哥你干吗？”
　　陶尤铭指指上面：“我上去看看。”
　　看看养了23年的珍珠翡翠大白菜有没有被哪只不要命的猪盯上！
　　陶尤卯对于大哥这种查房的行径已经了熟于心，
　　“大哥，我好像东西落在你后备箱里了”
　　“落下什么了？”陶尤铭边说边去开后备箱，陶尤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行李箱刷开门禁卡就往里冲，然后反手就关上门，陶尤铭反应过来时，陶尤卯已经隔着玻璃门微笑着跟他挥手道别，陶尤铭只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电梯从地下车库运行上来，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瘦削却结实，头发利落干净，五官深刻，肩背宽阔，陶尤卯觉得眼熟，可能是在哪条路上见过，于是不做纠结就忽略过去。陶尤卯刚想按16楼，发现16楼的键已经按亮。
　　邻居？
　　陶尤卯住的16楼一共有三个户型，两边顶端是230的大户型，中间夹着个陶尤卯的150，两边都没见人出现过，应该是没人住。
　　难道是新搬进来的？
　　陶尤卯秉持着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邻里关系守则，准备上前打招呼：“你好，你是…”
　　恰时电梯门开“叮”那个男人好像没听到她的话，径直出门走向东边的1601房间，等到人进了门，陶尤卯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打开了1602的门。

　　隔天，陶尤卯刚上完课，刘懿在教室门门口拦住了她。
　　“陶老师，我妈请你去吃顿饭，感谢感谢您、对、我、的、教、导。”刘毅一字一顿的说。
　　陶尤卯快速在脑海中搜略一遍刘懿的母亲是哪位，刘懿是陶尤卯高中英语课程班上的学生，今年高二。陶尤卯想起来刘妈妈刚把他送过来时候的样子，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笑容与身边目空一切的刘懿形成鲜明对比。果然这第一印象不负众望，自从来了AA以后，刘懿在课上不是睡觉就玩手机，陶尤卯偶尔的课堂提问也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AA的教学理念是学习者主发积极性，老师和学生更像是一种朋友的平等关系而不是上下关系。若是和应试教育一样的强迫学习，那么AA无异于另一个教学牢笼。所以陶尤卯对他的那些行为从没有制止。
　　陶尤卯想着自己着实没教他什么，只欣赏了他各种不同睡姿罢了。
　　“过奖了，吃饭就不用了，多谢刘妈妈的好意。”
　　刘懿不耐烦的说：“话我传到了，去不去随你”说着把包往肩上一扔，走了。
　　陶尤卯拿着杯子去茶水间，Henna端着杯咖啡鬼鬼祟祟的靠过来“桃子，你真的不去？”
　　“啊？”陶尤卯惊讶她听墙角的功力与日俱增。
　　“就你们班的那个刘懿啊，高高瘦瘦的那个，他妈妈是教育局副局长，你真的决定不去？”
　　陶尤卯一惊，“那…我归教育局管吗？”
　　Henna也愣了，“应该…不吧。”
　　于是两人开始琢磨培训机构到底归不归教育局管，还没得出结果就见前台的Nina又鬼鬼祟祟的进来，
　　“诶诶！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听说商务英语班的陈适宇出轨了！”
　　“啊？”陶尤卯和Henna皱着眉一脸疑惑。
　　Nina摸摸脸：“诶？不对不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是出柜！一大好青年，骨干精英，怎么就看上男的了！”Nina扼腕痛惜。
　　Nina自从在AA入职以来，就展开了自己的捕猎网，目标就是精英优质男，钻石王老五，好不容易锁定陈适宇这样文质彬彬的多金优雅气质男，没想到两人性别不合！
　　陶尤卯慢悠悠地喝一口茶：“Nina，你怎么知道他出柜了？”
　　Nina目光闪烁：“就是，就是意外看见了。”
　　Henna马上反应过来“你不会跟踪人家吧！”
　　Nina打哈哈地说：“哈哈，怎么会呢，哈哈…我就是，就是碰巧看见了，哈哈…”
　　Henna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有，人家那不叫出柜，没公布的就是深柜。”
　　Nina翻了个白眼:“有区别吗？不都是喜欢男的，诶～想想我就觉得可惜！怎么好男人都让男人抢走了！”转头又一想，“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Henna挑眉，抛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陶尤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深感茶水间是传播八卦文化的风水宝地。
　　陶尤卯下班刚踏出AA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跑车，见到陶尤卯出门按了一下喇叭，陶尤卯不认识车也不认识牌子，只是觉得它像一辆跑车，那它应该就是一辆跑车，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喇叭是在滴自己，于是靠近车窗，
　　哦吼！副局长亲自来接，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陶老师您好！我是刘懿的妈妈，刘懿没忘了和你说吧，晚上一起吃顿便饭？”
　　说完便直勾勾地看着陶尤卯，脸上程式化的笑容给陶尤卯一种无形的压力，陶尤卯看了眼后座的刘懿，这小子却不像白天那般嚣张，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一脸冷漠。陶尤卯生出一种前有狼后有虎的错觉：“客气了，客气了。”然后磨磨蹭蹭拉开后座的门。
　　一路无言，到了酒店，刘妈妈便热情地招待陶尤卯：“陶老师，最近真是辛苦你了，刘懿这孩子又难管教，又不听话，这阵子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陶尤卯战战兢兢，脑子里还想着忤逆教育局副局长会是什么后果：“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管。”
　　“听说陶老师还是学生还没毕业，真是能力出众，年少有为。”
　　“哪里哪里，是刘懿天赋异禀。”力争保险，陶尤卯觉得拍马屁总是没错的！
　　“听其他家长说，陶老师教过的学生成绩进步的很快，一开始我还不信，这次刘懿的成绩单发下来，没想到，进步了这么多。”
　　陶尤卯看了一眼歪在椅子上的刘懿，他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对盘子里的菜挑挑拣拣，也不吃。其他学生的成绩进步是不是陶尤卯的教学成果陶尤卯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刘懿的进步百分百不是陶尤卯的功劳。陶尤卯坐的笔直，正想说话，刘懿打断了她“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嗤笑一声：“我就没听过一节课”刘妈妈模式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想要成绩单上有面子的分数，我可以给你，班里有的是人给我抄答案，你想让我上补习班，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做梦。”
　　刘妈妈气急败坏，拍着桌子说：“你！”
　　“一次两次我也就忍了，没有下一次。”说完斜眼瞟了陶尤卯一眼，转身出门。刘妈妈上去拉住他，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是刘懿懵的是陶尤卯。刘妈妈似乎经常打他，下的是狠劲，打得又是受力的地方，陶尤卯连忙上去拉她：“刘妈妈，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刘妈妈像失去了理智，她反手推开了陶尤卯，对着刘懿又是几巴掌，
　　“你说什么！我培养你花了这么多心血，你说不上就不上，你看看你自己的鬼样子，你配得上当我儿子吗！”刘懿不躲不还手，脸上脖子上又是划痕又是抓痕，血珠渐渐从伤口渗出，陶尤卯看着一动不动的刘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刘妈妈，拉过刘懿就往外跑。
　　刚到酒店门口，刘懿用力甩开她的手：“用不着你多事。”转身离开。
　　陶尤卯经历了这一番情景仿佛虎口逃生，走了两步就无力的瘫坐在花坛边上，正想着教育局副局长复杂的家庭关系，没留神身边走近了人，
　　“你还好吗？”陶尤卯抬头，那人伸出手来，陶尤卯歪着头看他，回忆里的同一个人就渐渐重复，似乎从第一次看见他相亲以后，就老是会碰到他。陶尤卯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你受伤了。”他指了指陶尤卯手臂，手臂上一条血痕，估计是刚刚拦刘妈妈的时候被她手上的戒指划到了。
　　“周清晫。”酒店门口走出一位衣袂袅袅的女人，大波浪卷发，素净的妆容，婀娜的身材。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连声音都是温柔魅惑的。面前的人向她点点头，他转过身来抬手似乎想要触碰那条伤口，未等人发现便将落在半空的手收回。
　　“再见。”他说。
　　周清晫与那女人一起离开，两人之间处在礼貌的距离，女人向他走近，风轻轻吹过，柔软的发丝抚摸他的肩膀，脖子。身后的陶尤卯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天造地设，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啊！
　　陶尤卯一回到家就看到闫闫在客厅里对着镜子扭屁股，她连忙捂住眼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在做什么妖！”
　　闫闫抄过沙发上的枕头扔过去:“老娘坐太久，屁股长痱子，靠～老娘脱离婴儿时期够久了，痱子每年都找上我！是何道理！”
　　陶尤卯拿出医药箱，“闫闫，帮我上药。”闫闫扭着屁股过来，“怎么啦，遇到小流氓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你了？”
　　“嗯…路见不平，拔了一刀，相了一助。”闫闫捏捏她的小细胳膊，翻了个白眼“就你这身板，只划了一条回来，人家还是手下留情了。”
　　说完重重按了一下伤口，引来陶尤卯的一声哀嚎，“对了，班级群里通知下个星期要去学校，听个讲座，参加招聘会，拿几个学分。”
　　“听讲座能拿学分？”
　　闫闫耸肩，“不知道啊，学校奇葩规定那么多。”
　　陶尤卯的大学是全国知名的重点大学T大，T大不但学霸多人才多资源多，奇葩规定也多，比如宿舍不能养猪，传闻曾经某位学长在宿舍养了一只小乳猪，一人一猪日日夜夜呆在一起相濡以沫，同食共寝，渐渐的小乳猪长成了大白猪，某日，院长突发其来审查宿舍，一开门便看见床上躺着一只硕大无比的白猪，没等院长反应过来，大白猪一跃而起扑向院长，众人皆目瞪口呆反应不及，回神的院长为逃离猪爪仓皇逃窜，谁知道那只大白猪仿佛见到了同类，穷追不舍，吓得院长生病告假一个月，至此成为一段口口相传的T大趣闻；又比如课堂上不能跟老师边吃大蒜边辩论；不能在湖水中放人形玩偶（包括充气娃娃）；不能半夜扮鬼捉弄宿舍老师…陶尤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能在T大安全毕业真是不容易！”
　　晚上照例是上网，表姐在线上呼叫她，
　　表姐：peach
　　表姐：cat
　　表姐：pat
　　表姐：ceach
　　陶尤卯：！！！
　　表姐：终于等到你～我要回国啦啦啦啦～
　　陶尤卯：放假了？
　　表姐：没有，我辞职了
　　陶尤卯：哦？愿闻其详～
　　表姐：没什么，就是那个糟老头，对我职场性骚扰，摸我腰还想摸我屁股，我踹了他肚子一脚，顺手把他假发薅下来
　　陶尤卯：！！！！！！！
　　表姐：你键盘坏了？
　　陶尤卯：为他默哀三秒钟。
　　表姐：记得下星期来机场接我，下了，白白咯～
　　陶尤卯沉默，她可以拒绝吗？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