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戏人记》淮橙子

10、第 10 章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去，每一次来领的人都是不同的人，不知名的叔叔、阿姨、只见过一面的表姐堂哥，每一个人的脸上或是厌恶或是看好戏，唯独没有他的母亲，一切为了他好的母亲，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母亲有多么爱面子，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状况下来接他。
　　刘懿喝完一瓶，想起陶尤卯进来时候的场景，警察大叔已是怒火中烧，刚巧她是第一位来领人的“家长”，是以警察大叔的满腔怒火全撒在她身上。
　　“小姑娘我看你文质彬彬的，好歹是人姐姐，怎么教你弟弟的？三天两天闹事进局里，不要以为是学生就为所欲为，现在是法制社会，书不好好念净干些违法乱纪的事，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陶尤卯连连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
　　警察大叔骂了很久，陶尤卯却没有一点怨言。
　　整整两个小时，三人各喝各的，一片寂静无声。

　　已经是十二月，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商场里也装饰起了各式各样的圣诞物品。陶尤卯约了嫂子林霖在这里一起美容，结束后在女人天性的驱使下开启逛吃逛吃买买买的模式。
　　林霖戳着牛肉，扎出了十几个洞，怨念的说：“减肥进入瓶颈期，体重只增不减，现在看着桌上的肉都是秤上的数字，哎～”
　　陶尤卯安慰道：“听说熬过瓶颈期，体重会蹭蹭蹭的往下掉。”
　　林霖：“为什么是听说？你没减过肥吗？”
　　陶尤卯吃口布丁不说话。
　　林霖敲敲她的碗：“小妹妹，可可都有女朋友了，你还单着呢？”
　　陶尤卯刚想感叹自由价更高，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
　　“可可？恋爱了？？”
　　林霖掏出手机滑出相册举到陶尤卯面前，只见一片蓝天下，海洋，沙滩，可可带着一顶小草帽，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和背心，紧紧搂着一个3、4岁女娃娃的脖子，嘟着自己的小嘴“啪唧”一下亲在了女娃娃的脸上。陶尤卯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感觉看到了可可这小子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陶尤卯深感养娃不易，恋爱也要从小抓起，才能全方位赢在起跑线！
　　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嫂子，你是在打击报复吗？”
　　林霖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瞄了眼气鼓鼓的陶尤卯，心情格外好，于是假装没听见。
　　“啊？什么？”
　　“……”

　　陶尤卯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走进电梯，门快关紧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子急急忙忙冲进来，便按了开门键，陶尤卯觉得眼熟，正回忆着是不是在哪碰面过，只见那个女孩子按了16楼，然后火速掏出化妆镜整理仪容补妆，粉底，眉毛，睫毛，口红，一个不落。
　　“叮”16层到了。
　　女孩合上化妆镜，迈着高根鞋，昂首挺胸的走出电梯。
　　陶尤卯拖着自己的东西到1602的门口，慢吞吞的拉开密码锁，慢吞吞的按数字，眼神不时往隔壁飘去，没办法，好奇心作祟，于是她把这一段两米的距离走出了二十米的长度。
　　女孩按了几次门铃，门开了，周清晫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身上一套家居服，他站在门口，没让女孩进去
　　“什么事？”
　　“周清晫，你为什么删除我？”
　　“什么？”
　　“你删了我的微信！”
　　女孩生气的大吼，刚刚维持的淡定冷静模样瞬时破功。此时，陶尤卯已经把东西都踢进了门内，她终于想起这女孩是当时和周清晫从酒店走出来的那位衣袂飘飘，于是开始扣扣门框，看看门边的对联，化身清洁小卫士，替房东阿姨检查检查房子。周清晫一开门就看见她在后面装模作样的晃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重新看回面前的女孩，“嗯”
　　“为什么？”
　　周清晫不解：“为什么不能删？”
　　女孩哑口无言。
　　“你难道对我没意思吗？”
　　周清晫皱眉：“没有。你从哪里判断出这个结论？”
　　女孩不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没有感情地注视着你。她从没有从他那接收任何有意的讯息，但是她不甘心，她很漂亮，工作优秀，家庭富裕，她觉得或许她再热情一点主动一点，他就会心动呢？就会接受她呢？可是，一条条消息的发出，最后都是杳无音讯，直至出现那个红色感叹号，将她拉回现实，回想起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女孩失落的走了，陶尤卯正悄悄地挪进门去，力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戏看完了？”
　　陶尤卯一顿，假装没听到，收脚，关门。
　　周清晫先她一步挡住了。
　　陶尤卯完全没有偷听墙角被抓现行的尴尬：“嘿！周同学，好巧！”
　　周清晫微微一笑：“热闹看的开心吗？”
　　陶尤卯看看面前的人，指指电梯方向，想了想说：“我好像见过她。”
　　周清晫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一天，淡淡回到“嗯”
　　陶尤卯瞬间底气足了，推开门绕着他走了一圈，眼神打量的仿佛要把周清晫看出一个洞。
　　周清晫失笑，看小姑娘一脸嫌弃排斥的模样，估计已经把他想成当代花心劈腿十恶不赦的渣男了，“那天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一位亲戚介绍的相亲对象，推拒不开便见了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周清晫感觉自己头上顶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陶尤卯一脸“哦～原来如此”的表情。
　　周清晫叹口气“陶老师，已经既然解决了你的疑问，现在可以解决我的了吗？”
　　陶尤卯：“？？？”
　　周清晫说的是一篇演讲稿，下周要去国外参加会议，会后有一个小型聚会，需要他上台演讲。陶尤卯看着他的演讲稿，是一篇关于海外电子产品市场开发的前景规划和预估，语句流畅通顺，用到不少专业的词汇，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是一篇很完美的讲稿。
　　陶尤卯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这是你写的？”
　　周清晫端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是。”
　　“你在国外留过学吗？”
　　“嗯，我一直在美国念书。”
　　“那......为什么还要报班？”哪里有这个必要吗？
　　周清晫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看向陶尤卯：“因为，我喜欢。”
　　陶尤卯：“......”
　　好吧，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