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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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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云心,我酷爱时尚又崇拜原始。这好像很矛盾,但当时尚遇上原始时,一切都会变得顺其自然。
西藏,无论是对于我甚至是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她是原始的,但同时又是时尚的。所以,我决定去西藏。
我们四个人,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叫他们朋友呢,因为我们只是伙伴,可以跟我去西藏的伴。我们一行人有五个,三男俩女,确实不是一支很理想的团队,但在这种时候,能够凑够五个人却已属不易;毕竟来说,有钱没时间,有时间没钱的人太多了。但如果你认为我既有钱又有时间的话,那你就错了。我既没有独立的生活能力,也没有足够的生活来源,所以我只能依附他人。不要为我可惜,也不要对我摇头。这只是我的生活方式。
抵达拉萨时,我便有一阵阵轻微的高原反映。看着他们有说有笑,我有点伤感。这就是伴了。倪坚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盲目崇拜时尚的丫头。可怜他,不知道自己也只不过是桥底下的一个人。
太聪明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我不想他们讨厌我,所以我乐得装傻。
只有李玲看得出我的心理,但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聪明如她,却也不会去干那些拆穿我的蠢事。
李玲跟赖文一起来的,但在日之城与何影跳了一只舞之后,就一直坐在他身旁。看着何影内疚的表情及李玲环绕在腰间的手,我微微一笑,点燃了一支烟,就坐到了倪坚的身边。倪坚没有丝毫的吃惊,只是把我的烟接过手吸了起来,何影似乎没有想到现眼报来了这么快,微张着嘴,脸色很难看。
结果,原定的房间只好改了,本来倪坚是一个单间,只能跟赖文换了。
爱极了拉萨的蓝天,蓝得那样的净,蓝得那样的唾手可得;恋极了拉萨的山,又高又大又白。既神圣又神秘,既触手可及又遥不可攀。
路上有转经筒的老人家,脸色红红的小孩子,背着竹篓的藏族姑娘,还有随地小便的老奶奶。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我已忘了要怎样去表达我的感觉,因为我满心都充满了莫名的感动。我沉默着,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耳边对于他们的评论无动于衷。
我们走进了一家店,那里有很多的唐嘎,那些大佛看起来都很好看,像好心的老奶奶那样子令人舒服。后来我看中了一条围巾。大红色带有点黑色的大花,我很喜欢,花了 250 元把它买下。看着藏族姑娘羞涩的笑以及他们不屑一顾的表情,我无怨无悔地披了它。
拉萨的白天很热,走路走得很慢,几乎是像蜗牛一般。真佩服这里的人能够健步如飞。但我们毕竟不是这里的人,所以我们显得跟这里格格不入。街上虽然有很多身着汉服的藏族人。但衣着的改变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本质。街上也有很多汉人,还有其他肤色的人们。但都让人一目了然。这是一种改不了的现实,也是西藏之所以吸引人的地方。
走了十米,李玲就在叫苦。虽然知道她在无病呻吟,但大家还是配合她的演戏,坐下来休息一会。
我倚在椅子上,望着四周。倪坚望着我不作声。我们都没话说。我玩弄着围巾,做工很粗糙,但我喜欢。
这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向我们奔腾而来。我们驻足望去,马背上的男子,典型的康巴汉,穿着墨绿色的苦藏服,这是我见过的少数穿着藏服的青年人之一。我津津有味地看着。
“哇,好帅”李玲大惊小怪地叫着。引来了马上男子的注目。但当他转过头时却看了我一眼。那样清澈,那样深邃。
马上的男子,繁琐的藏服在他身上恰如其好。长发扎在后脑,有点飘逸,有点潇洒。
我这人天生爱美,无论人或事物。只要是真美我都爱看。对于一个美男,我怎能不去欣赏。他是一个典型的康巴汉,肩宽腰细腿长,身体比例很恰当。
赖文说他很猖獗。但不予置否,我很想象他那样,放马奔腾。
倪坚好像知道我的心事一样,说:“难道你也想跟人家一样。”
我无言。倪坚是不会理解我的。他只认为我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我却乐得装笨。
休息够了,我们又再度启程。李玲走到我身边,说:“刚刚的男人,是不是让你动心了?”
我冲她一笑,似是而非地承认了。她不相信,又问了一句。
对于这种人,你越认真他就越不相信,我一本正经地承认了,她反面笑了,不再过问。回到了李影的身边去了。
西藏的面纱是揭不开的。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者来说,永远都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天葬会在他们心中有如此崇高的地位,上天对他们来说是一项无比的向往;为什么每年都有那么多的藏民从四面八方地到这里来朝圣,即使露尸荒野也在所不惜。西藏是如此的美丽,却又是如此地荒蛮,西藏是如此的原始,却又是如此的圣洁。
走了半个多小时,我觉得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样。后来听赖文说,只走了一公里。我不禁咋舌,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但却说不出来。
回到洒店后,我把鞋子一抛,躺在床上听MP3,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显得分外清脆。我想起了刚才在外面的一幕,直觉上是他。
我探出窗外,却看见李玲也把头伸了出来。还用手上的丝巾挥动着。果然是他。我们认出了彼此,他伸出手向我打了个招呼,说了句扎西得勒。我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走远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我呆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西藏之后,我老爱发呆,使得他们都笑我。我也自嘲在称自己患上了“高原痴呆症”。
尼坚拍醒了我。把我的身子转了过来。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别人无声无息地在背后拍人,但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没必要。桌上的烟灰缸已有一大截烟灰,看得出他已来了很能久了。
我微微一笑,问:“你没出去。”他双眉一展,“全部人都在等你去吃饭了。我受了委托来做传信者。谁知道却看到你站在窗台上发呆。
“说实在的,你发呆的样子还真可爱,傻傻的。”倪坚说,好看的眉峰挑着。我望着他,对于这个男人,我永远不知道他所说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的。但我没兴趣也没必要去知道,说不定西藏一别我们就已各奔东西了。我不会忘记,我们只是伙伴。
我穿上鞋子,放好MP3,披上外衣就出去了。
倪坚开了门,我们走下了楼梯。李玲忍不住已在抱怨我们让他们久等了。看到我们下来了,开口就说:“天啊,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这里可是西藏,不适合做激烈运动的。”每个人都笑了,望着我,我无处可逃,微微一笑:“是啊,幸亏你提醒,今晚跟你换房间好了。”李玲果然闭上嘴,每个人都笑了,只有倪坚,眼神很复杂。
一路上有说有笑,李玲故作娇媚的笑声,在热闹的八廓街上显得特别特别。有藏民跟她说“扎西得勒”。也有背包族的人也在跟她吹口哨。确实是娇艳如花。
这里的菜馆很多,但我却不想上大酒店去吃,宁愿在路边的小摊上吃。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问了当地人,一位藏族男子说了一个地方,是青年路。看我们不懂走,热情的藏族同胞把我领到了那里。健步如飞的他时常停下来等我们,我发现他的眼光有点怪,老盯着我看,我怪不好意思的,但也不刻意回避。
一直到了青年路,他才走到我身边,问我的披肩是谁送的很漂亮。我微笑告诉他:“买的”。他对我说了句“扎西得勒”就走了。本以为他很拿我们的钱,但他并没有。早就听说拉萨是一个充满商业化的城市就连照个相也要收费,面对着这个藏民的热情及纯朴,我不禁有点感动。
时候已近晚上九点虽然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住青年路上的灯光却让整条街非常明亮。着装各异的人们在路上川流不息。有各国的背包者,也有各国的旅行团,更有穿着藏服及汉服的西藏人。
青年路上的小食很多,来自全国一些较有名的菜系都可看见,甚至还有来自印度及尼泊尔的食肆。四川的小食在这里也是到处可见。
经过了一番讨论,我们决定到一家四川菜馆吃饭。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吃得惯酥油茶和馍馍的。
刚点完菜,我们就听到一阵喧闹声,有汉语,也有藏语。这让我们几个外乡人感到很好奇,因为那似乎不像是在聊天,而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原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与一个藏族小贩子。听了一会我才知道,原来是小青年未征得人家同意就给人家照相。但这位藏族同胞却不肯,就算人家给钱也不行。
我仔细一看,是今天帮我们带路的的藏族同胞。他用了汉语跟那个男青年说,一急又用了藏语。看到小青年愣着的表情,他又用汉语说了。总之就算给他很多的钱他也只人家的胶卷。
看着那个青年像要哭的样子。的确,我很理解他的心情。这里面的相片实在太珍贵了,但我相信,藏族同胞并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他之所以会这样也许因为他觉得男青年不尊重他。
我走上前去,他认出了我的披肩,认出了我。我朝他一笑,说了句“扎西得勒”。他也回了一句。他果然是不高兴男青年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就给他照相。后来,男青年也意识到自已太不尊重人,也诚恳在跟他道了歉。他咧嘴一笑,邀请我跟他一起照相。看着男青年恳求的目光,我答应了。
我始终觉得我的披肩有什么魔力,为什么每个藏族的同胞一见到我都会这么亲切,都这么友好,都会对我说“扎西得勒。”难道只要一条藏族披肩就会让人如此受到优待吗?我不明白。
这时,人群中有一阵噪动,我循声望去,天啊,是那个人,我望着他,他望到了我的围巾,继而望到了我。他朝我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让人感觉到像狼。这似乎有点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眼看着他越走越近,倪坚用肩膀推了推我,我视而不见。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微小如我,何能获得他们的友爱。
“扎西得勒”他说。我也说“扎西得勒”
“你好,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他的汉语说得很好。
“我叫云心”我跟他聊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叫珍姆,是拉萨运动队的队长。怪不得体格这么好了。我把心中的疑问跟他说了,他听完了哈哈大笑,说这是未婚女子的表示。我咋舌,脸红红的,但我的脸在他的别一句话来讲更红了。因为他说同时也是叫别人向自己求婚的表示。我看着倪坚几人,真想把地扒开钻了进去。他们的脸因忍住笑而显得狞狰。我没好气地看着他们。珍姆的另一句话却说得我心花怒放,他说许多藏族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因为我是汉族才会让人感到惊奇。因为藏人是好奇的。最后,他告诉我,他所在的运动城就在阿尼宫附近,我一听,正在我们下塌的酒店附近。
我告诉他我们就住那,他说他已经知道了。
后来,由于菜已上齐了,我们就结束了这一次的谈话。我知道我可能会听到他们的讽刺,因为他们是多么习惯去这样地对待别人。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告诉自己不必去在乎,也因为我们仅仅是伙伴。我知道,一切都会在这次西藏之旅结束。
吃饭时,我准备接受讽刺所以我很沉默。只有李玲不停说话的声音,还有林影的附和声。也多亏有她,才让我有沉默的机会。吃完饭,我们又走路回宾馆,
我在等,等待一场对于我的讽刺声。但没有,他们都没有提起那件事。这反而让我有些不自在。有一种学生为考试作好充分的准备了却被宣布不用考试的那种感觉。我知道会有这种想法很怪,也让人无法理解。
由于一路上我在想问题的缘故,我感觉到很快就到了宾馆。在服务台领了锁匙之后就回到各自的房间。
倪坚开了房门。我一进门就走进洗手间准备冲凉。但我很快就出来了,因为在这种地方,冲凉根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幸亏宾馆的服务还较好,帮我们留了两盆水。至少不用让我们用香口胶当牙刷。这已让我非常感动。
看我这么快就出来,倪坚的脸上显示出笑谑的神情。这反而让我有点惊异。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只会不顾别人感受的一味去取笑别人的人。通常这样的人不可怕,因为我不需要对他们负责。但……
“干嘛,又得高原痴呆症了。又在发呆了!”倪坚关心的说。但在我的眼里,却觉得他有点做作。因为我不愿意去相信他不是我所想像的那种人。我宁愿跟我在一起的人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没水了,又没得冲凉了。”
“我早就知道了。因为今天早上我就已经装好了两盆水了。”
我笑了一下,但内心却有点反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他很细心,但这是倪坚。倪坚是不屑做这种事的。
但无论怎样,我告诉自己,因为他只是伙伴,所以即使他这样做也不必要让你去为这事感到计较。毕竟你有水洗脸刷牙就算阿弥陀佛了。
既然这样想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反感不反感的。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了一个这么小的事情就有那么多想法。有点好笑,我笑了一下,“那我不是要感谢你的先见之明。”
“呵呵,那倒不必,不过以身相许怎样。”
我微微一笑,“那还是不要好了,等我回去了给你弄几吨水,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啊。”
“但是我这里是一盆水啊”
“那就盆水之恩以吨水相报,你还不去洗脸睡觉。明天还要去大昭寺啊。”
“遵命。”
看着倪坚进去了,我走到了我的床上。可能由于太累的缘故,倪坚什么时候洗完的我都不知道,一下子就睡着了。
我来到西藏时间虽然很短,但我却没有试过像这个地方那样令人这样感动。感动她的原始,感动于她的神秘,感动于她的令人心动。
我感到自己好轻松,丝毫没有昨天的沉重,就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一样,没有高原反应,没有炙热的空气,天很蓝,云很白,像大块大块的棉花糖一样。让人忍不住地想伸出手去把它摘下来放进口里,看它到底甜不甜。
路边有个脸色红润的老奶奶在对我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也对着她笑,“扎西得勒”我对她说。我没办法说其它的话,因为我不会说。我只会说这句话,但在藏地这句话已足够了。她笑着,手里的转经筒从左至右地转着,口里喃喃地念着,好像在说六字真言。
温暖,好舒服。我好想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一点什么。即使我并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我呆呆地望着她,我知道这样不礼貌,但是我好像觉得她不会怪我一样,所以我就一直望着她。
过了好一阵子,她不念了,但经筒依旧转着。她慈善的脸面对着我,“孩子,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却不由自主地说:“我来看你啊。”
她的笑容更好看了,但眼中却有一点担忧,“你不应该来的,不应该再来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我却觉得有一种很莫名的感受在心中酝酿着。“我不是想来,我必须来。”我告诉这位老奶奶。
她放下转经筒,伸出手,摸着我的头。我低下头,感觉有热泪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来西藏之后一切都变了。我感觉到自己总会很莫名其妙的。刚刚才感到很开心,一下子又觉得很难受。老奶奶像看到我的心思一样,拍了拍我的手,从身上拿出了一串骨雕,好像是藏羚羊的骨头。放在我的手里,说:“它叫做穹,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记住,凡事慎重考虑,不得轻率。”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想喊住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她的背影飘然而去,一直到消失,难以置信她的步伐竟然如此的快。
我细细地看着这一串叫做穹的骨雕,很粗糙却自有一股吸引人之处。我对粗糙的东西有一种钟意,我喜欢它在看似不经意之间的那种刻意及专注。穹是一串上面刻有六字真言的羚羊骨,颜色有点沉但却不闷。我看着它,竟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拿着穹,我往老奶奶消失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我就一直地往前走,跟在老奶奶的身后,我跟不上她,眼看着她在我面前渐行渐远,我加快步伐跟着她,甚至跑步跟着她,我还是跟不上她。
我想喊住她,叫她等我,但喉咙里好像有鱼骨一样,痛得喊不出来。我哭了,我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无声的哭泣,哭得满脸泪水。
我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
有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走到我跟前。他扶住我的双肩,把我搂住。他的下巴顶着我的头,宽大的手掌摸着我的头发。我停止了哭泣,我自然地靠着他,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他看到我的手,我的手里有老奶奶给的穹。我感到他的身子一僵,说一句,把它扔了。我不肯,他再说了一句,我还是没动手。他放开我,迈开脚步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高大而冷峻,我就这样望着他,这一次我竟然没有流泪。我按着胸口,我蹲了下去,我很想叫住他,但是我忍住了。我的心好痛,痛得我哭不出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按住胸口,不要让它痛下去。但我想那也是枉然。因为我的心真的痛了。
心越来越痛了。我跌坐在地上,我没有叫出声来,我知道即使我想叫出声来我也叫不出来。我却清楚地知道,我不想死。我张大嘴巴,想呼吸多一点氧气,但是我忘了这里是西藏,我以为这是我的家乡,我忘了我已来到了他的家乡——西藏。可是,这个他是谁呢?就当我以为我快要死的时候,我闭上了双眼,我放弃了。就让我在他走过的地方死去吧。
我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是一片白色的世界。还有鲜花,我用手挡着双眼,因为我觉得这里的光线很刺眼。当我适应了之后,我看到了一张张熟悉脸,倪坚担忧的俊脸出现在我眼中!
看到我醒过来,他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还有李玲,林影及赖文。他们都松一口气的样子。直觉告诉我只是发了一场梦,但是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因为我感到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还没等我开口,李玲大惊小怪的声音已经叫了出来了。“云心你知不知道,你晕迷了两天两夜。我们都以为你要死了。吓死我们了。特别是倪坚,他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
我笑了一下,说:“我命很硬,没那么容易死的。”我把手扭了一下,不经意地想把他的手甩开。但是他却不放手,我只好由他握了。
他们看到了这种情形,也都出去了。等他们都走了,我才把手抽出来,这一次他也没有强求。只是望着我的双眼,我没有回避,也看着他。但是过了一会,他却搂住了我的头,说:“你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晕了过去,你好担心你不回来了。”他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跟我平时认识的不一样。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两天没有刮胡子,头发也有点凌乱,可是,这样的他,却让我感到安心。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很怕那种痛彻心痱的痛,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声地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梦会让我哭,那甚至还是一个我自己不认识的梦。但是我却感到一种很真实的痛,那是心痛。对,那是我的心在痛。
“你知道你,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老是按着心口,口里一直喊着一个字,穹?”倪坚问我。
“穹!”再次听到这个字,我的心还会痛。这只是一个梦而以,我为什么会心痛。
可是我不想告诉他,因为我觉得他不会理解的。他可能还会嘲笑我,即使我真的病了两天两夜。可是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呢?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西藏吧。
看我不想说,倪坚也不再问。也许跟他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知道你不想说,他就不会问。即使有时会讽刺几句,但绝对跟正经事无关。
倪坚,我想喝水。我告诉他。
“好的,等一会,我去帮你倒。”
我决定什么都不去想,那只是一个梦。梦怎么可以当真呢。看着倪坚那胡茬儿,我竟有点感动。虽然在我印象中他并不是一个会为另一个人两天不睡觉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他是一个那样的人,我肯定不会选他。但当他真的为了照顾我而没有好好休息时,我发现自己原来也会感动。
“倪坚,谢谢你。”我对他说。
“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大昭寺呢?”倪坚让我躺好,再帮我盖上被子。然后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看着他,却发现他也在看着我。我们就这样一直对视着,我闭上了双眼,倪坚迟疑了一下,然后吻了我的额头一下“晚安。”
“倪坚,对不起。因为我的病,耽误了大家的行程。”我有点内疚。
“别想那么多了,况且他们也不是哪里也不去。他们这两天已经把这附近摸个清楚了。快睡吧。”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个倪坚跟我认识的一点也不一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不知道。来到西藏以后一切都怪怪的,也许回去了就不会了。我决定不再去想,因为第二天还要去大昭寺。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决定出发了,倪坚叫醒了我。我梳洗完毕之后,还是围上了我的大红围巾。
今天人好多,大昭寺广场有各式各样的游人,也有当地人。很多藏民看到我时,都会亲切地对着我笑,对我说声扎西得勒。每个人的说话声,还是信徒转经筒的声音,让这里显得热闹非凡。看情形,这种情况可能会一直持续着,直到晚上。
我们购了票,然后走了进去。寺外人多,寺里人也不少。呼啦呼啦的一拨人刚走,又呼啦呼啦地来了一班人。大雄宝殿的喇嘛微闭着眼,口里喃喃地念着。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看着这么一大堆人,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跟着人群,在一尊又一尊慈眉善目的大佛跪拜、祈福。虽然我们平时会胡说八道,可是在这种庄严的气氛之下,却不敢造次,每个人都显得那么虔诚。我闭上眼睛,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只能祈求佛祖让我知道我自己想要的吧。
走出了大雄宝殿,我却发现我们已经被人群给冲散了。人太多了,我没有办法站在原地等,我只有跟着人群四处游览。我也没办法找到他们,在这个地方任何的通讯设备都等于零。
因为人太多了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只好出去了,因为我也担心他们在找不到我等得急了。所以我决定出去等他们。
大昭寺的殿顶是鎏金了,望着那里我居然有发晕了的感觉。这时我才发现在剪票口的外侧有一道可通上殿顶平台的楼梯。我看了看周围还是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我决定上去看一看。
顶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我也乐得悠闲。金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辉煌,看得我的眼睛直冒圈。与他遥遥相对的就是布达拉宫。在这里,大昭寺广场一览无遗。金顶的辉煌,布达拉宫的恢弘,还有那芸芸众生,竟让我感到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是感慨,是释然,还是郁闷我竟分不开了,也许,这里最适合的就是发呆吧。
大昭寺广场上好热闹。老人、年轻人、幼童,男人、女人,商人、游人、出家人还有本地人。密密麻麻,都是人。我走了下去,来到广场上。那里有很多卖小玩意儿的小贩。
看着五花八门的小饰物,我走马观花地看着。可是,当我走到正中时,一个用藏羚羊骨雕成的手链吸引了我。我呆呆地望着它,竟和梦中的穹是一样的。它的卖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洁白的帽子。黑色的脸上有着密密的胡子。盖住了嘴唇。看到我盯着他前面的那串链子,冲着我笑着。用生硬的汉语告诉我说:“小姐,这个叫做穹。”
“穹”像被雷击中一般,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为什么它也叫穹。“请问,是不是每一种这样的链子都叫穹的啊。”我又问了一下。
只见他摇了摇头,“不是的,这是我三姑留下来的。她是在五年前去世的。临走时告诉我把这串链子拿出来,送给一个人。可是经过了五年了,我还是没有看到这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没对它留意。”
我迫切地想得到这一串链子,所以我求他能不能不要把它送人,就卖给我了。因为那个梦,令我感到我非得到它不可。他看着我,不说话。过了一分钟之后,他把穹拿在手里,拉住我的手,把它放在我的手心。郑重地告诉我,“我看你就是那个人。就送给你好了。”
“可是我,你还是收钱好了。”
“不,我三姑说了只能送你,我答应她的。所以,你就收下吧。我不会要你的钱的,真的不要。”他望着我,着急地说着。
“你三姑认识我吗?”我奇怪地说。
“小姐,你知道在我们这里,有些人能够知道前生或后世的事情,我想我三姑应该是认识你的吧。”他说道。
“那我又没有说我是谁,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其实,我是看你很像相片上的人所以才认为就是你的。”
“相片?”我惊奇地问道。
只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相片,相片是黑白的,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使得相片的表面有些发黄。这张相片是四十年前照的,那人说。
我呆呆地看着相片,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她穿着护士服,绑着两条大辫子,脸上泛着恬淡的笑。那个人的长相竟然和我一模一样,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根本都还没有出生,更别说是来到西藏了。还有一个男人,穿着军服,从勋章上看,应该是一个上校,棱角分明的脑上,让人觉得英气逼人。而另外的一个人,是一个藏族姑娘,穿着藏服,脸上有着甜蜜的笑容。这张相片在我的手中,竟像有千斤重一样,让我握不住,掉到了地上。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充斥着我的内心,似痛非痛,似苦非苦。我想笑出来,但却发现我的嘴唇像被缝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
看着我的样子,把那个人吓了一跳。他捡起了相片,“小姐,你不要紧吧。”
“没事。”我吸了一口气。“这个人是你三姑吗?”我指着相片里的那位藏族姑娘问。
“是啊”他回答。“三姑临终前说过要找到这一位女子,把穹还给她。说是她欠她的。所以这几年来我一有空就出来这里,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没想到真的被我找到了。这下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担心完不成三姑的遗愿了。”那人操着生硬的汉语说。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而且这个人虽然跟我一样,她也不是我啊。”
“她就是你。”那人肯定的说。
“对不起,这个人并不是我,那时候我根本都还没有出世,更何况我是第一次来西藏,所以你的好意我不能接受。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所以请你开个价好吗?”
看着我坚持不肯白要他的链子,他急得满头是汗,这竟让我觉得有点感动。后来,他说:“我绝对不能收你的钱,因为这是三姑说要还给你的。所以,请你收下好吗?”
我一愣,因为不知道他所说的三姑到底是谁。但看他急成那个样子,所以我只好跟他说,“我可以收下,但这个请你收下。”我把手上的水晶链子摘了下来,递给他。
看我一脸坚定,他没有办法只好收下。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虽然这一条水晶链子价值不菲,但,我却心甘情愿地拿他来换取这条粗糙的穹。我怀疑我是着魔了。拿着手上的穹,我有点发呆。为什么梦中的它竟会在现在中出现。
“云心,原来你在这里啊?”是倪坚。
我转过身,看见了他们几个人。“我们在里面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你。所以想说你可能已经出来了。这是什么来的。”看到了我手上的骨雕,倪坚问。
“这是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竟好像对别人说起自己的宠物一样。那种宠爱,那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穹?”倪坚疑惑地问。他,应该是想起了我的梦呓吧。
“是啊,刚刚这位大哥送给我的。”我指了指摊主
“送给你的?”
“不是的啦,这条链子本来就是这位小姐的。”摊主赶紧摊了摊手。
看着倪坚一头雾水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好笑。赶紧把他拉走。“没有啦,那位大哥一口咬定我是他三姑的朋友,一定要把这条链子送给我。我没有办法只好收下咯。”
虽然很想问一下他,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跟我的梦境一定有莫大的关系。虽然我不相信什么前生来世,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是这里人这么多,看着他们疑惑的眼睛,我只好作罢。手里握着穹,我心中的痛,却似乎少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