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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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
但周围大部分人都觉得我很有趣，所以总的来说我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因此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真正的演员，毕竟我已经驾轻就熟了。工作嘛，就要找一份自己擅长的。
于是我去试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部戏，角色是一个商店的老板娘，没什么技艺，就是瓜子儿嗑的贼响。导演说，这是个笑点密集的角色，要天生搞笑的演员。我顿时就觉得自己有戏了，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试完戏的第二周，剧组说角色选完了，下个月正式投入拍摄。这个消息是第四周的周四晚上我从面试当天认识的一个叫一清的人那得知的，因为那个角色我没被选上，她被选上了，进了剧组的微信群。
一清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和我一样，我从她的名字就看出来了。这个结果只能说明她比我还能装。
这件事之后我难过了很久，一是为失去了这次机会，二是为我自己的技能，我引以为傲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败了，还败在一个女十号上。就好比你数学在班级一直拿一百分，某一天你心血来潮跟隔壁班的小花比了一下，你发现这个叫小花的竟然拿了两百分，还她妈一直拿两百分。试问，谁能不难过。
两个月后的周五，我看到了另一个剧组的演员招募信息。这次要招募的角色是一个抑郁的大学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隔三差五要跳楼。在我的认知里，跳楼是对自己的□□最不尊重的一种死法，我一点儿都不赞同，关键是我根本不会演抑郁。但是我还是去试戏了，就当是试戏经验了吧。可面试当天晚上我就接到电话，说我被选中了。
挂了电话后我愣了，我即将迈出我演艺生涯的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就是站在第二十层楼楼顶的栏杆上，再往前走的那一步。
我竟然要通过饰演一个抑郁的大学生出道了，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以为我哪怕是要扮一个花里胡哨的小丑或者把辣椒酱当腮红使的村口二傻子也绝不会演一个抑郁的人。
因为我不会啊，我从不擅长悲伤。
可导演说，你天生就是演这个的人，什么也不用加，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
听了这话，我就想辞演了，因为我不想和眼睛不好使的导演工作。可我又想了想，我的梦想是做一名演员，任何工作都不能只挑自己喜欢的做，成年人的世界喜不喜欢已经不是判断事物的标准。
于是在挂断电话后十分钟我再次拨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工资多少？”
“一集八千。”
当晚，我打包行李到半夜。
气味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可以代表一份菜的味道，可以代表一朵花的美妙。在我看来，它还能代表时间。这么说吧，一段时间可以用一种气味来概括，比如我就用舒肤佳一款香皂的薰衣草味来代指我的大一，因为我刚进大学时就用的它，以至于到现在一问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想起那段时间。
这就是我所指的气味概括时间。
我把这个事情告诉林高的时候，他表示高度赞同。
“有时候走在路上，闻到一阵味儿一下就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吧，我给这种现象取了个名字，叫气味关于空间与思维的3D运动。”
“……有那么点意思。”
“哈哈哈哈哈。”
“诶我发现你可真有意思。”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还一点不谦虚。”
“用不着。”
“哈哈哈哈，交个朋友吧，我叫林高。”
“不行。”
“为什么？”
“抑郁症患者没有交朋友这种技能。”
“你歧视抑郁症患者。”
“我没有，我只是说目前，我目前还处于深度抑郁状态。”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交朋友了？”
“估计第三集的时候？”
我和林高蹲在医院的墙外面，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医院门口的景象，一堆摄像机，一大群工作人员，比工作人员还要多的围观粉丝，中间应该是站着男女主角。
林高低头笑了几声，说：“你为什么会被选上这个角色？一点儿不适合你。”我嗤了一声，说：“我是演员。”“噢。”他故作夸张，“看出来了。”说罢对我比了个大拇指，我说：“你呢？当初怎么诱惑导演的。”“什么叫诱惑，我也是演员。”“噢。”我也故作夸张，“真没看出来。”
真的，我没看出来。
拍摄这么多天来，我的工作场地就三个，家、医院、学校，作为女八号，我和前六位女演员没有什么交集，只有女七号经常和我沟通。
她饰演的是一名心理医生。
第五天的时候，剧本里增加了一个角色，叫陈天，是女三号的儿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他的第一场戏是女一号和女二号发生肢体冲突的时候冲出来英雄救美，美指的是恶毒的女二号。所以这是一个被外表蒙蔽了双眼的海龟傻子——炮灰男5号。
这个角色的扮演者就是林高。
我之所以说我没看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他不像傻儿子，也不像导演所说的紧急招聘的人，倒像是资方插进来的富二代。
他问我：“待会收工要不要去外面吃饭？”
“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
“你请？”
“……你很穷吗？”
“有点儿。”
“……”
“……”
“……其实剧组盒饭好像也不错，这几天叫的那家餐馆手艺蛮好。”
“……”
对不起富二代，我把你认错了。
我在剧组一共待了一个月，工作时间有20天。在这20天里，导演骂哭了很多人，他对演员的要求极为苛刻，耗时最久的一个镜头一共拍了四天，期间不断指导演员，引领他们找到感觉。但对我，他却总是惜字如金，哪怕我一个镜简单的翻书镜头拍好几遍，他都只是重复说着：“再来一条。”
我心想，这该不是发现我不怎么样，后悔当初选了我吧，反正退不了了戏份也不重要随便拍拍完事儿，何必指教。
我的最后一场戏，是我的抑郁症终于治好了，我带着一束花去医院感谢一直帮助我的心理医生。那场戏原本的计划是我表现出感激，感慨即可，可那天我一想到是最后一场戏了，又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和医生拥抱的时候，一时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感觉医生僵了一下，可能由于迟迟没听到“卡”，开始一边顺我的背一边自由发挥台词。等到她的肩头沾满了我的鼻涕泡时，我突然觉得一股力把我推开了，回头一看，导演应该是喊了卡。我双手轮流着抹着眼睛，正要退场，导演叫了我一声，让我过去。
“这是最后一场戏了吧？”
“对。”
“我记得你好像你不是科班出身？”
“对，我不是。”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目前还没有，应该是先回家，有合适的机会会继续尝试。”
“噢这样。”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导演，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照顾，我学到很多。”
“有吗？”他满脸疑惑，看不出半点其他。
“……”
我这就是客气客气，这下不尴尬了吗。
“这段时间我发现你很适合演员。”
“……”
这突然又是干什么？
“每次我都让你自由地在镜头面前发挥，这样比起指导你我认为更好。因为非科班出身的话，保持灵性更重要。”
“谢谢导演。”
谢谢你。
“嗯。”他略微思忖了一下，说：“所以我想问你，我的下一部戏你要继续加入吗？”
很多时候，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黑暗中禹禹前行，脚下踩的是软绵绵的棉花，耳旁是风声。无数次呼啸而过的风告诉自己，这条路还没到头，黑暗像液体一样无限绵延，永无止境。可突然就会有那么一个声音，先是远远地叫你一声，接着慢慢靠近，近在耳边的时候，他说：“你睁开眼看看。”
于是缓缓地睁开眼，眼前是光。
“我愿意，我会努力的。”
回家后的第9天，我收到了导演发来的微信。
“这是初步的角色方向，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我颤抖着手指打开那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文件。
“张芳，女，20岁，由于忍受不了姐姐的抑郁症，加之父母对其不重视，精神出现问题，被诊断为精神分裂，最后在各方爱的感化下，和父母、姐姐重归于好。”
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