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就是个婊子，我认了，还不可以吗？ “真是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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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峰回路转啊。”
菅能安削着苹果感叹道，他的语气像是刚刚看完一出超乎预期的国产片一样，惊喜之余带一点事不关己的感觉。
“你不能对自己的朋友表达更多的关心吗？”
“唯独是不想在妳口中听到这评价呢。然后呢？领队也同意了？”
小剪点点头，随手拿起削好的苹果放进口里。躺在病床上的菅能安心想，他可能是全医院唯一一个会削苹果给探病者吃的患者。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小剪刚刚把下午球场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菅能安。他们正处于一家私营医院，菅能安自几天前晕倒，便进来做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就目前的报告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或是说，以他的标准看来很普通。只是老毛病在天气转变时又不小心发作了。
之所以小剪在这种时间才来探病，单纯就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吧。
“也很少看到阿武这么主动地对一个女生表达兴趣呢。”
菅能安住的是独立间，保姆也被他使唤走了，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小剪颓废地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似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房间。
“啧，那个篮球笨蛋，一听就知道只是因为她对比赛的战略指指点点，才会引起他注意罢了，没什么特别的。那女生也厉害，懂得抓住这点，比那群吱吱喳喳的女人有谋略一百倍。”小剪嗤之以鼻。
“看啊妳也承认人家的手段更厉害啊，比妳的梅冬香厉害多了。”
“......装成喜欢篮球的样子，一两场还罢了，长此下去一定会露出马脚的。我们才不会那么笨。”
“所以是『我们』了？”
菅能安意味深长地说，小剪突然发现不对劲，虽然没有从手机后抬起头来，却整个人绷直了。
“不就是一句话，用得着你这样拿它做文章吗？”
“不是啊。看来我和青不在，妳也过得挺好的，我想青会很开心啊。”说到这里，菅能安看向自己被白床单盖住的双腿，自嘲地笑了笑。“当然，我也很开心。这样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也不打......”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老是说这些沮气话不闷吗？”这下小剪终于放下手机，语气中也带了两分怒意。
菅能安看着她鼓起来的脸，突然噗哧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抱歉啦。”
“别拿我当小孩子！”
小剪生气地拍掉他的手，菅能安笑了笑，转开话题：“妳也不能确定那混血女生不是真的喜欢篮球啊。”
“......”
“嘛啊，青有打听到那混血女生的资料吗？”
“......你怎么知道我问了他的？”小剪一瞬间忘了生气，眨眨眼睛问道。菅能安笑而不语。
小剪再次拿起手机，翻到聊天纪录的一栏。
“她的名字是艾达雅，资料不多，在一年级似乎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在堂上也是沉默寡言一类的，想不到刚刚她这么伶牙利齿啊。还有之前试过因为在女洗手间被人嘲笑过肤色，拿起水桶把对方浇了一身水，之后好像一直都和班里的同学不对头吧。”
“真可怜啊。”菅能安小心地查看小剪的脸色，又说：“不过林尚武这样一出来，倒像是英雄救美了。”
“林尚武一直都是正义感爆棚的。”
“看妳酸的，一时说她装模作样，一时说只是林尚武正义感爆棚，不知道的还以为妳是林尚武粉丝团的一员。”
“呸，想想也呕心。”
“也是，妳喜欢的是青。”
“......”
“你们最近没那么常黏在一起吧。”
“要、要你管？！”
菅能安看着瞬间不自然的小剪，轻笑道：
“算了，也不用担心。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啊。”
－－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妳先回去吧。”
尽管梅冬香在讯息后面加了两个抱歉的表情符号，小剪看着短讯时还是被怒火淹没了，手机一摔进书包，便飞奔出课室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时许，本来作为回家社的她应该早已离开学校了。之所以留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她和梅冬香约好了一起在课后去逛街。
正确来说，这是第三天她约梅冬香课后逛街－－然后被爽约。尽管梅冬香在电话中表现得一切如常，晚上时通电话也一副万分愧疚的样子，但这一个星期来，她们就没有见过一面。
比如说今天，梅冬香一直推说她放学后得补课，即使小剪明知才开学几周，一年级生根本不可能要补课，她还是假装相信了，并答应等梅冬香补课完毕。
但她等到的，依然只是一声对不起。
有什么发生了。小剪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
从二年级的课室跑到一年级的课室只是转眼间的事。隔着课室窗外的玻璃，小剪清楚地看到梅冬香坐在课室后，她身旁还围着一群似乎和她很熟悉的一年级女孩，似乎在闲聊。
正当小剪打算推开课室门时，其中一个女生的话把她定住。
“妳还在想什么？她说帮妳追林学长，一听便知是不安好心的吧。那种只会围着男生转的臭婊（跳过）子，有什么可能愿意把身边的男生分人啊？”
听到那三个字时，小剪全身一颤。看来里面的人正在谈论的，正是她本人。
“唉，她就是看妳太纯真了，人家说什么都相信。”
“她不......”
梅冬香才说两个字便被人打断了。对方深呼吸了几下，像是要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更婉转理性一样。
“我们不是说妳太蠢才会被她骗啦。这女生太有心计了，妳不懂的，不是有传言说她故意散播秋空青学长的性骚扰传闻，想成为他身边唯一一个女人吗？”
“那根本不是小剪的......”
“妳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听的。大家都这样说，那里还有假的？”
“小香啊，我们也是担心妳。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会害妳呢？那个女人真的有问题的！”
“对啊，哪有性格正常的女孩子会不交女性朋友，偏要往一群男生黏过去？臭不要脸的，哪可能是什么正经人家。”
“我们不也就是怕妳被她带歪了吗？”
“说句难听的，她一看就是个公交车站。小香妳和她走太近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这些人愈说愈难听，小剪的表情也愈来愈黑。她紧紧握着课室的门把，觉得门把上满满都是自己的汗水。在一轮游说中，梅冬香一直都默不作声，甚至从表情上，也无法看出她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也盯在梅冬香身上。小剪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悬起，没来由地感到害怕，仿佛一个等候判决的死刑犯。
“小香妳就听听我们的吧。别再跟她联系了。”
其中一个女生紧紧握住梅冬香的手，眼中满满是担忧。梅冬香似乎是被触动了，慢慢地低下头，回握她的手。
“嗯。我明白了。”
瞬间，小剪觉得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本来悬起的心被重重摔到地上。她用力地把门把一推而出，课室门一下子撞到墙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的转到她身上，本来在说坏话的女生或尴尬或得意，梅冬香却惊慌地站了起来。
“小剪......”
听到梅冬香的呼叫，小剪终于找回了神智，她没有回答，快步离开课室，冲下楼梯。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小剪的脚步却愈加愈快，仿佛想要把整个世界都甩到后头。
“小剪！小剪！”
她的脑子里瞬间充斥了很多画面，小学便服日穿着最好的裙子上学却在厕所中被浇了一盆脏水的画面，桌子被美工刀划花时女生们在背后窃笑的场面，男女生分开排队时被故意踩一脚摔下楼梯时身旁女生冷笑的声音。
那个不和大家玩的怪胎，那个只会在秋空青旁边转的小婊（跳过）子。
“小剪！小剪！等一下啊！”
被人凶说离秋空青远一点的高小时代，秋空青护着自己对那群女生飙脏话的时候，从怀中掏出剪刀以尖端对着那个贱人时的恐惧和快感，被其他人投以恐惧目光时渐渐麻木的样子，几米外的人传都在小声谈论自己的感觉。
那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可怕女人。
“小剪－－”
梅冬香终于抓住了小剪的手，尽管气喘吁吁，尽管她本来不是一个运动细胞很好的人。
她朝小剪笑了笑，仿佛想假装一切还正常的样子。
但小剪看向的目光，却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妳不要这样......”
梅冬香的眼睛渐渐地红了。小剪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本来应该是心的地方却空了一块，没有什么触动，甚至能够平静地想，瞬间由笑变成哭，是不是每个女生都该有的天生技能呢？
那么，现在的她，又该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呢？
“是吗？那么妳能听我的，和那些女生断绝来往吗？”
“妳不要这样啊......她们也只是为我好。我们是初中一起升上来的好朋友，我也没办法......”
“只是为妳好......”小剪细细玩味这句话，露出有点自嘲的笑容“难怪如此，看来和我当朋友，的确是不好的事啦。”
“我没有那个意思......妳不要......”
听着她重覆一样的句子，小剪觉得有点烦躁。什么不要这样呢，活像这是她的主观意愿能决定的事啊？
“不要这样。嘛啊，妳和她们才是一类人。她们刚才怎么说的？比较纯真？嗯，是这样没错，不该和我这种贱货在一起的。”
“我没有这样想......”
但妳会为她们拒绝和我继续交往。妳不也是这样拒绝了我三天了吗？妳刚才不也答应了她们吗？
她们比较重要，所以，我是怎么样的人也不重要了。到头来，所谓女生，都是一样的。
“不是吗？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因为我只会和男生当朋友，因为我硬根儿不喜欢和女生打交道，所以就这样了，不是吗？”
小剪慢慢地拉开梅冬香的手，看着梅冬香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就是个婊（跳过）子，我认了，还不可以吗？”
这次，梅冬香没再跟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就是个婊子，我认了，还不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