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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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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硌得慌。”
在谢丽尔兴奋地追问西比尔服装感想的时候,她给出了很扫兴的回答。
谢丽尔不满地直冲她吐舌头。
车已经行驶了一段,从平稳的马路驶上了略显颠簸的山路,西比尔还是第一次乘车,以前都是哥哥抱着她坐在树上远远看这些盒子来来去去,就像移动的小屋子一样,还让西比尔有些憧憬。
但实际坐上来之后就发现,这玩意哪里是小屋子,分明就是个洗衣盆子,而她就是那件被洗的衣服,又揉又搓又砸,脑袋都要烂了。
有生头一次,西比尔主动放弃了躺尸,艰难地坐了起来。再躺下去,她肚子里那么点可怜的存货也要不保了。
谢丽尔看着直乐:“西比尔你好好加油,慢慢来,每天一点点进步你也迟早能成为一个正常人的,到时候我就请你来我和安杰哥哥的婚礼。”
西比尔有些诧异:“你还想着这个呢,你不是准备在这舞会找个人结婚吗?”
谢丽尔比她更诧异,甚至倒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怎么能怀疑我对安杰哥哥的爱呢?!”
嘿……她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谢丽尔,润泽的金色卷发,红扑扑的脸颊,和明显上了色的艳丽红唇。往下移就是异性不可能不注意的大片白皙,与束腰下纤细的腰身形成的惊人对比。
西比尔虽然成天躺床上,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穿成这样去参加舞会的女孩,不是为了找男人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哥虽然长得不错,或者说相当不错,但毕竟是个光屁股穷鬼,谢丽尔要是嫁了个好人家,真的有心再回头找她哥也是完全可行的,或许应该说,是更加有可执行性的方案。
似乎是因为西比尔这颇有些露骨的眼神,谢丽尔也渐渐回过味来,随之那张苹果似的脸颊就涨红了:“这衣服是我妈妈辛苦给我准备的,我总不能不穿吧!”
她欲盖弥彰地想去拉一拉衣服,却是徒劳无功,只带起了一片片白皙的涟漪:“舞会是很有意思啦……不过我只是去吃好吃的,才不是像西比尔想得那样呢!反正……你不要跟安杰哥哥多嘴!”
她是不觉得自家哥哥会在意啦……看着谢丽尔一脸的纠结,西比尔大发善心地安抚了句:“我才懒得说呢。”
过于的有说服力了,谢丽尔算是彻底放心。
在谢丽尔的叽叽喳喳,西比尔的随口搭话下,这一段旅程时间过得很快。除了中途谢丽尔没控制住音量,以至于引来了车夫老约翰的注意外,一切顺遂。
随着透过帘子照射进来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金钻宫大门口。
以金钻宫的规模,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门口,作为参加舞会的客人,他们拥有从大门进入的资格,但却只能走两旁的侧门,即使如此,这所谓的侧门也能让斯戴库家这样大小的马车两辆一列,并行进入了。
等着入宫的马车有很多,队伍的前进速度难免缓慢。谢丽尔悄悄撩起帘子,向西比尔指示那扇豪华无比的正门:“好像伯爵家的小姐都没有资格走这扇门,要是这扇门打开了,迎接的肯定就是公爵,甚至是公主王子们!”
西比尔不是很感兴趣,她只关心今天能吃上些什么。刚才谢丽尔塞给她了两只小罐子用来偷带宴会食物,她觉得不太够。
正式进入前,参加舞会的人都要下车,由守卫检查一番,西比尔悄悄溜到了另一列做检查,总算是没被车夫约翰瞧见。
也不知道守卫们检查了些什么,总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阵,就放她们进去了。
西比尔这一下车就没了重新上车的机会,于是谢丽尔找了个借口就直接跑了下来。老约翰乐得轻松,他交代了几句回程时见面的地方,就熟门熟路地驾车走了。
回头看见谢丽尔提着裙子匆匆跑向了一个面生的穿粉色羊毛裙的高挑女孩那边,暗自感慨了句小女孩交朋友可真快,这才第二次舞会就有了相熟的人。哪像他那两个儿子,大儿子倒还算聪明伶俐,小儿子却事事不通,光看着都让人烦躁不已。
“西比尔,我们就顺着这条中央大道走,走到尽头,然后穿过一道长廊,我们就到宴会厅啦!”谢丽尔兴奋地示意道,而她口中的中央大道,西比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然后顺着那一路延伸,一直到尽头的那一扇指甲盖大小的门。
……这地上的白石头铺的那么平整,不知道躺起来是个什么感觉呢?
“西比尔,我们走!”深深了解西比尔那股懒劲的谢丽尔,一把箍住了她的腰,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半点也不顾西比尔拖在地上的脚,以及周围人们的惊异与窃笑。
西比尔这样倒是乐得轻松,就是与地面摩擦摩擦,脚有点疼。
周围和她们一样走在大道上的人并不少,毕竟狂欢舞会邀请了全国上下所有的十七岁少女,即使大多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前来,但即使只是小部分,其规模也已经十分庞大了。
而这些人当中,贵族与富商也就那么一小撮,大多数人都租用不起华丽的马车,总不能乘着驴车牛车出现在这华美的宫殿群中吧。因此不少人都选择了步行走完这一段路,况且中央大道两侧有着美丽的草坪,花园与喷泉,乘着这夜色漫步其上也不失情趣。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西比尔与谢丽尔也俨然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化作少女们新的谈资。
听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用着不同的声音和语调谈论着相似的内容,时间久了也有点有点儿催眠。西比尔眼皮耷拉着,晕马车的那股劲过去之后,就觉出困倦了。
她要做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睡觉的奇女子,虽然花了一秒钟来思考谢丽尔手臂的牢靠性,她还是不顾风险顺从内心地闭上了眼睛,就睡……一会会……
“哇啊啊啊啊啊啊!!!”
“砰!”
“嘶——”
西比尔撑手像乌龟一样翻了个身,从面部直击地面的状态变成了对着天空流鼻血。真是要命,西比尔抹了抹鼻子,那里是刚才惨烈坠落的主要受力点,现在鼻血正往外冒,她还算有良心的没有用衣服擦,只好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做什么龌龊的事情,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谢丽尔,都投向了一个方向。
四匹洁白得无一丝杂色的骏马,踏着舒缓的步伐,从那扇据说伯爵女儿都不给开的正门中,缓缓走来。
这四匹马后拖着的,是一座真正意义上小房子一般大的马车。流线型的车身以黑色为底,金色作勾勒,有着无比精美的雕刻和装饰,左右各三扇透明的车窗上覆着白色的半透明窗纱,隐隐约约让人觉得可以看见什么,但来不及细看又消失在了你的面前。
拉车的有两位马车,马车后又有两位站姿挺拔的侍从肃立,另外周围还有前后共五位骑兵随侍护航,这派头……
一直到这辆风头无两的马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人们才重新恢复,不,是加倍点燃了讨论的热度。
谢丽尔蹲下来扶起西比尔,也压根没想起就撒手一事道歉,兴奋地瞪大眼睛,里面似乎有波光在荡漾:
“西比尔你看见没,那是公主,那绝对是公主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