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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楼 ...

  •   “为什么?怎么又是这样!难道盲人就不行吗?!”
      一阵阵青瓷的粉碎声和女孩绝望的哭喊,从一间萧条破败的茶楼中传出。
      这是间叫做“茗心”的茶楼,从上个世纪开始,它便已是小镇中数一数二位的有名茶楼。但是现在,全盛时期的“茗心”已经不复存在了,它变成了临涣镇失落的传说。
      自从上代店长夫妇因故去世后,这座茶楼已经有七年多的时间没有打开过紧闭的大门。原因是店长的独生女,也是就是这里唯一的继承人依织,即使懂得再多的饮茶文化和技能,也完全没有继承家业的能力。因为她是一位先天性双目失明的少女,双亲去世的时候,她也只有8岁。
      “很糟糕吧,连个茶都泡不好……也是呢……一个瞎子!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破败的茗心重拾以往的风采吧。”
      依织紧咬下唇,手中用力攥着茶勺,拼命想要忍住早已决堤而下的泪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对自己的失望。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是盲人,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又是出身在一个茶香世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茗心”也许就不会破败到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直陪在依织身边的少年,用悲哀而又温柔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俯下身子,把地上已经粉碎的青瓷茶具复原,放回少女面前桌子上后,轻抚少女紧咬的嘴唇。
      “太用力咬会流血的……”
      虽然感觉到少年指尖的温度,放松了自己紧咬唇瓣的牙齿,可是依织无法听到少年的话。依织并不是聋人,她能听到除了少年以外的所有声音,听不到的,只有少年的语言。而这件事少年也知道,所以,向依织传达内心语言的方法只有通过在用手指在她手掌上书写文字。少年轻轻地握起依织的手,用轻重适宜的力量,在她手掌上写着。
      [不要轻言放弃,仔细回想一下你的父亲教你的泡茶方法,从头再来一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被安抚下激动情绪的依织,微微把头偏向她认为少年所在的方向,然后点头说。
      “我明白了,古茶。”
      知道依织同意再试一次后,名叫古茶的少年便轻轻把自己的手付在她手背上,帮助她找到茶具正确的位置,而茶叶和茶水的量则是由依织自己来控制。练习再次开始了,依织一边叙述着父亲教导的泡制茶叶的方法,一边按照泡制步骤一步一步的认真做着。
      “泡茶时,水温控制在80℃-90℃左右,冲泡茶叶的第一泡不要喝,冲了热水后摇晃一下倒掉,冲泡好的茶要在30 -60分钟内喝掉,否则茶里的营养成分会变得不安定。”
      依织端起泡制好的茶,递向她认为古茶所在的方向,古茶接过依织手中递来的茶杯,放在唇边,饮下,接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把依织拥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突然被拥入怀中的依织不知所措的手舞足蹈,想要推开,但是又因为贪恋怀中的温暖迟迟无法行动,索性滞留在古茶的温暖怀中,心中洋溢起自己也无法察觉的甜蜜。她虽然听不到古茶的话,但是她知道,这次自己成功了,也许不及父亲泡的那般好,可是,也许经过努力后,自己还是有让“茗心”恢复往日风采的一丝可能。虽然自己是盲人,虽然自己的世界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只要古茶陪在自己身边,就会觉得,似乎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不知多久,窗外的天空飘起了太阳雨,丝丝细雨滴地落在路边植物的叶子上,然后又顺着叶脉滑落,映着阳光闪耀着漂亮的彩虹色。依织摸索着收拾茶具,古茶也在一边帮忙,这时,依织拿起手边的一只茶杯把玩着,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还记得第一次和你相遇的事吗?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为了拿爸爸妈妈留下的遗物,勉强爬上储藏室的柜子,差点摔下来。那时候多亏了你接住我呢。”
      依织轻笑着。不过想想,似乎从那时起,古茶就是用在手心写字代替语言呐……是不能说话还是……不过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古茶的样子变了没有。从手上皮肤的触感判断,他似乎跟第一次见面时完全没有变化,但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人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变化吧。
      依织放下杯子,把收拾好的东西递给身边的古茶说:
      “听声音,今天的雨似乎要下很大,还是趁现在回家比较好。”
      放好茶具的古茶,走到衣架边,取下依织的外套轻轻的披在她身上,然后扶着她走出门外。这时,外面灿烂的阳光已被厚厚的积雨云遮挡了起来,丝丝细雨也已变成了珍珠大的雨滴,从空中倾洒而下。他身边的依织,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想到事过将近8年,她竟然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事。依织就是在那一天,把自己从孤独度过了数十年的储藏室带了出来,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所以那天就决定了,要陪在这个孩子身边,一直到她找到自己的幸福……
      一瞬间,古茶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寂寞。他抬头看看天空,然后自言自语:
      “这种程度的应该就可以了……”
      他稍稍抬起右手,让莹光聚在手心。接着,本无一物的手掌中出现了一把漂亮的古式折伞。古茶将伞打开,把伞撑在了依织的头顶,然后搀扶着她踏上了通往宅邸的青石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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