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昙华忏》延陵冷砚

19、 第十九章 死生决战解锋镝

　　继天允山三途蛊毒局之后，炎魔等人在天允山外围又遇还珠楼杀手逼杀。流光一剑冷然拔剑，“西剑流之主——炎魔幻十郎，还珠楼请你留命在此。”

　　除此之外，还有三道杀阵横亘在西剑流众人回转根据地的途中。

　　第一道杀阵，天行峡。一剑随风与幻幽冰剑领着还珠楼众杀手对西剑流之人进行围杀，“你们走的路是一条死路！”

　　第二道杀阵，天行峡出口。山壁崩塌，出入无门，困杀西剑流众人。

　　第三道杀阵，苍雾幽林之外。无双剑挡关，飘渺剑阵灭绝生机。

　　虽然赤羽事先在三处地点埋下伏兵解破神蛊温皇设下的三道杀阵，西剑流却是死伤惨重。而炎魔毫不顾惜众人死活的态度也让西剑流众人心寒到了极点，只是被忠诚的理念所束缚，不敢有所怨言，但变数却已悄然产生。

　　还珠楼之内，神蛊温皇望着重伤垂死的凤蝶，不禁自问：“三途蛊已毁，这个用来寄体的人偶也就失去了价值，我应该将她舍弃才是，为何还会将她救回还珠楼？难道——我也开始在乎了吗？”

　　温皇不由陷入了沉思。

　　就在温皇沉思之间，幻幽冰剑等人已回到还珠楼。

　　“楼主，他们回来了。”

　　温皇离开凤蝶的房间，缓步进入议事厅坐上主位，环视了众人一眼。“酆都月的状况如何？”

　　一剑随风回道：“副楼主被赤羽的‘朱凰蚀炎’伤得不轻，但赤羽亦被飘渺剑阵重创。”

　　温皇含笑道：“赤羽不但看破了我的虚招，甚至还能从我三道杀阵之中脱身而出，放眼世上，有多少人能让我如此尽欢！”

　　流光一剑道：“楼主，经过这一连串的追杀，西剑流已元气大伤，为何不继续进击？”

　　“以还珠楼的人力，三道杀阵最能发挥效力。多，易分散攻击；少，则成效不彰。”温皇摇动着手中羽扇，含着笑意的双眼光华潋滟，“俏如来等人的动向如何？”

　　幻幽冰剑摇头，“不清楚，这几场战事，俏如来都没有参与，也没见到任何中原人有所动作。”

　　温皇沉吟片刻之后，倏然轻笑出声，“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他竟能进步如斯！嗯，看来这最后一战我是不能缺席了！”

　　流光一剑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温皇之意。

　　流光一剑开口道：“楼主，你······”

　　温皇含笑起身，“我要去看一场好戏，这可是我一直期待的惊喜啊！相信他们两人都不会让我失望。”

　　西剑流根据地之外，西剑流众人心神松懈，俏如来等人却赫然现身。

　　“史艳文——藏镜人！”炎魔接住史艳文与藏镜人联合合击而来的掌劲。

　　赤羽望着挡在他与六部之人前方的俏如来一行人，“这······怎会这样？俏如来——你竟然——”

　　“赤羽，这一著，是否也在你的意料之内呢？”俏如来手中佛珠转动，“现在——才是真正的决战时刻！”

　　赤羽沉默了一瞬，望了望与史艳文、藏镜人交战的炎魔幻十郎，扬扇下令，“流主——众人驰援流主！”

　　随着赤羽一声令下，西剑流众人即刻有了动作。不料，梁皇无忌双手结印，祭出封地大阵，将西剑流众人挡在了结界之外。

　　西剑流祭司飞身上前，“破结界！”

　　柳生鬼哭望着西剑流祭司桐山守的身影犹豫难决，“守······”

　　祭司身先士卒，神田京一等人纷纷行动，但宫本总司等人同时出招，逼退神田京一等人。

　　俏如来道：“赤羽军师，此时此刻，以西剑流之力一搏毫无胜算之战——你真要让西剑流在此全军覆没？此战只诛首恶炎魔，军师当能判断局势，听我一言——弃战吧！”

　　赤羽的视线自俏如来、宫本总司、独眼龙、奚连溕洌、雪山银燕、石寒尘、何问天、云十方、刀缺忘尘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再回头望了望西剑流众人，沉吟不语。

　　陷入颓势的炎魔眼见赤羽等人毫无动作，顿时怒不可遏，“祭司，赤羽，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真想背叛本座吗？”

　　赤羽沉吟片刻后终于下了决定，“西剑流能死不能败，我为一军之师，胜败责任，由我一肩承担，你们全部退下！”

　　神田京一拔出虎彻，“没这回事，西剑流之人同生死、共进退！”

　　其余之人亦有了动作，但柳生鬼哭却做出意外之举，挺身挡在西剑流众人前方，“住手！为炎魔牺牲——值得吗？泪是怎样死的？你们舍命护卫——可曾换得一句嘉勉？陷入这般境地，是众人的失策？还是他愚蠢的一意孤行？”

　　祭司道：“鬼哭，你不能放弃西剑流！”

　　“在此地全数战死，就是延续西剑流吗？”柳生鬼哭走向祭司，“守，放下吧！这条路走下去，只有西剑流的覆灭。”

　　眼见赤羽等人仍是毫无动作，炎魔怒火更盛，做出了惊人之举，双手结出怪异法印，周身涌发出一股雄浑暗力，暗力升空，化为一颗散发着血红火光的骷髅头。“一群叛徒，将你们的修为与生命全数奉献给本座吧！”

　　祭司难以置信，“是纳灵大法——他要吸收所有出自西剑流一脉的溘钨鐁！”

　　柳生鬼哭道：“这就是我们要牺牲生命来维护的流主吗？这真是西剑流众人所要的？”

　　暗力笼罩住这一方天地，功力低微的西剑流灵忍纷纷爆体而亡，神田京一等人也有了殒命之危。

　　就在神田等人命危之际，俏如来等人同时伸出援手，以自身功力助西剑流之人稳灵。

　　神田京一望着身后的宫本总司，“师尊！”

　　宫本总司道：“静心，抱元守一。”

　　神田京一抓紧衣川紫的手，“紫，坚持住！”

　　鬼夜丸望着身后的雪山银燕与刀缺忘尘，“你们！”

　　雪山银燕侧头，“我不想帮你们，但我也不会让你们用死来帮炎魔！”

　　刀缺忘尘冷哼一声，“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臂之仇未了结！”

　　邪马台笑望着身后的石寒尘，“你——你是谁？为何要帮我？你们这些中原人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石寒尘道：“邪马台笑，留着你的性命为雷狩之死赎罪吧！石寒尘决不允许你就这样为炎魔而死！”

　　梁皇无忌见状，转而开启封灵结界，“乾坤无忌，风雷受命，阻气断灵——封。”

　　远处山峰上的神蛊温皇轻摇羽扇，“看来情势是万分危急啊！嗯，为何她还不出现？难道······”

　　随着时间推移，伤疲的西剑流之人开始支撑不住。

　　“啊！”支撑不住的夜叉瞳爆体而亡。

　　“夜叉瞳！”

　　“瞳！”眼见西剑流之人一个接一个丧命于炎魔之手，身为军师的赤羽痛心不已，心神大乱，一口鲜血狂吐而出。

　　“信之介大人！”

　　奚连溕洌见状加催自身功力，空置的右手亦抵上赤羽后背，沉声道：“撑住，你若是死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西剑流所有人的忌日。”

　　柳生鬼哭高声道：“薰，你真要眼睁睁看他们死在此地！”

　　“我——我来助你！”不再犹豫的祭司选择帮助梁皇无忌支撑结界，以期阻断炎魔的暗力，为残存的西剑流之人保住一命。

　　柳生鬼哭随即动作，与史艳文、藏镜人联手攻击炎魔。

　　“幻魔诀——暗殛邪焰。”

　　“纯阳贯地。”

　　“怒潮袭天。”

　　“修罗终击。”

　　四人极招冲击之下，风云霎时涌动，地崩石裂，尘沙飞扬，宛如末日降临。

　　炎魔后退五步，口吐鲜血。史艳文三人直接被轰飞出去。

　　“父亲——”

　　“父亲——”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场决战啊！”神蛊温皇发出一声感叹，而后摇扇叹息，“晨曦，你若是再不出现，史艳文非死即残啊！嗯，那是——”神蛊温皇抬头望向蓦然出现在对面山峰上的魔，“网中人！”

　　炎魔一手结印，一手举掌，纳灵大法与幻魔诀同时施展，“叛徒——都是叛徒！你们都该死！我要让你们死得粉身碎骨，幻魔诀——灭地毁天！”

　　阴邪暗力与雄浑掌力同时发出，却被尽数吸纳进了一面无形结界之中。同时，一道蓝红交接的剑印亦自西剑流根据地内部飞旋而出。

　　“嗯，这是——”

　　“嗯，这是——”

　　赤羽信之介与神蛊温皇同时开口，亦同时回想起了营救史艳文那一夜的情形。

　　温皇轻笑出声，“哈！原来如此，赤羽——原来你早就输了！”

　　赤羽恍然醒悟：原来是这样······早在营救史艳文那一日这个意外之人就已在西剑流之内布下阵法，我不只漏算了俏如来，也忽略了这个意外的变数。神蛊温皇，这个变数是否在你的意料之内呢？

　　剑印飞旋而出，划分战场，将炎魔隔绝在一方被蓝红光晕包裹住的剑印结界之中。

　　般若剑横空而上，斩断暗力骷髅，炎魔的纳灵大法骤然失效。

　　“谁在装神弄鬼？”炎魔挥掌攻击结界，却带出一片业火。

　　“娑婆苦，光影急如流。宠辱悲欢何日了，是非人我几时休。生死路悠悠。

　　三界里，水面一浮沤。纵使英雄功盖世，祗留白骨掩荒丘。何似早回头。”

　　“你是谁？”炎魔望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中原的伏兵吗？”

　　昙花影现，业火尽化莲灯，一步一念，一念一重。自西剑流根据地内部走出的少年接住凌空飞来的般若剑，“炎魔，早已不存于世的人，你该去往该去之地了！”

　　“慕伦——是你！”原来那一夜出现在西剑流的人是你。

　　“慕伦——你——”

　　俏如来与雪山银燕同时开口，但此时此地显然不容许他们详说根由与厘清疑问。

　　慕伦只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并不多言，俏如来与雪山银燕也不再开口。

　　赤羽望着慕伦的脸，面露疑思之色，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眼露恍然之色。

　　奚连溕洌放下抵在赤羽后背的手，亦是望着那名被俏如来与雪山银燕称作“慕伦”的少年，神情变幻不定，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是你吗？我能怀有这种期待吗？

　　炎魔望着施慕伦，面露不屑之色，“哼！凭你吗？小子，你高看自己了！”

　　“炎魔，你身为西剑流始祖，生于千年之前，可曾听过‘真如禅境’？”

　　“真如禅境——你是天渊灵族之人！你——不可能！她都做不到的事，你怎有可能做得到？！”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也许现在的我杀不了全盛时的炎魔，但要送走现在的你实在不是一件难事。”施慕伦一手结印，一手化出剑印，眉心显现的血色昙花印记熠熠生辉，与法印相辅相成。

　　结界之内，业火莲焰持续燃烧，昙花幻影萦绕在般若剑剑身之上，般若剑剑影双分。

　　红影炽烈浴火，隐含佛门圣光，开启“菩提之境”，洗濯魔氛。

　　蓝影清冽沐雪，蕴含冥界荧光，开启“怆然之境”，凄神寒骨。

　　炎魔惊觉自身神魂开始不稳，隐隐有身魂分离的征兆，“不可能，我不相信，这怎有可能？你怎能同时开启‘怆然之境’与‘菩提之境’？我不相信啊！”炎魔举掌发招，“幻灵诀——轮回之镜。”

　　轮回之镜出，却在怆然之境前映照自身，炎魔陷入了刹那间的茫然状态。

　　“炎魔，你早已死了！”

　　“是你——望越惊梦，不！我不相信我会输给你，炎魔幻十郎绝不认输啊！幻魔诀——灭绝天地！”

　　“天泣——怆然凄神。”

　　炫目剑光之中，雪雨朦胧。霜寒剑影凄冷如冬雪，萧瑟若秋雨。

　　朦胧光影之中，炎魔幻十郎恍惚惊见当年神女翩跹姿影，“应缘度生垂化迹，不争其类争其时。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吾今为君决······”

　　炎魔幻十郎，你早已死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死，没人能杀死我！

　　离开吧！去往你该去之地，这具阳世凡身不属于你。

　　菩提圣境了因果，蝴蝶浮生梦已醒，怆然泪境经生死。

　　“不可能！我不可能失败，我不可能死！我不相信！我不甘心啊！你们——与我同灭吧！”

　　不甘心就此散魂的炎魔释放出全身功力，誓要此间之人与他同归于尽。

　　“天罪——火宅灾劫。”

　　“天罚——业火渡生。”

　　结界之中，业火莲焰与昙花光影交织焚燃，双分的红蓝剑影再度合而为一，弥天剑影席卷而下，密集剑光缠绕成网，红蓝光晕交错，炫目光华使得众人纷纷抬手掩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