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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银铃笙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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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仙门山上,琴声与笛声交错,南如笙正在剑阁里准备静心修炼,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怎么也忘不了八年前的那件事……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风动起,自我心动起,无论我行至何处,青山远黛是你,英英白云是你,清风竹影是你,凌霜傲雪是你。我看似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你面前,其实心里早就千转百回。
【前世回忆杀开始,谨慎阅读。】
十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又到底有多短?
十年前,南如笙只有十岁,那时的他,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天真无邪与活泼顽皮。当别的孩子在父母怀抱里享受温暖与甜蜜时,他只能远远驻足观望,是啊,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啊……
他也曾有过幸福的家,只是,在他六岁之时,父母在一次猎杀妖物途中,双双被杀,他印象中的母亲,既温柔,又贤惠。而他的父亲总是喜欢用一双大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南如笙当时并没有了解什么是死亡,只是认为父母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看见有许多亲戚看着他无奈的摇头,又在讲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又不是很了解,只是每天都做在他父母的房间里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等待他们回来……
终于,没过多长时间,南如笙他便被所有亲戚抛弃,被从那间屋子里赶了出来,他的舅舅递给了他一些钱,又给了他一些衣服,对他说:“你也看见了,我们,我们家里实在养不起两个孩子,你拿着这些钱,你还是先找个好人家去干干活、帮帮忙什么的吧。南如笙不接,问道:“我的父母呢?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他们不回来了吗?”他的舅舅先是一愣,然后眉头一皱,不停地叹气,把东西塞在他手里,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然后把门关上了。南如笙里在那里站了一会,离开了…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在喧闹的人群中行走,面对着人潮汹涌的街头,车水马龙,你随波逐流,不知该往哪里走。没有一人会注意到你。
南如笙浑浑噩噩的走着,脑子里说不准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动起来,却不知应该去向何方。恍恍惚惚中,他撞上了人,那人是个膀大腰圆的硬汉,看了看他,也没给南如笙好脸色:“喂!臭小子,你他妈的,走路没长眼睛啊?”南如笙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走,那硬汉见自己被无视,一下子就火了,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就向墙角重重摔去,大声骂道:你敢无视我?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南如笙吃痛,一头栽倒在地上,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额头流下来,后背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只觉得整个人被摔的迷迷糊糊的,就在意识半清醒时,他还听见了有人说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状哥,状哥,别气了,何必和一个小屁孩计较呢”?那硬汉说道:“连个小兔崽子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以后可怎么让我在这混”?那女人又道:“状哥,你看,这小子看起来长的也算不赖,不如我们……后面的南如笙就渐渐听不见了,然后就睡了过去……
南如笙醒来时,头上的血已经不在流了,他扶头,四周望望,他是在一间破旧的阁楼里,门外还传来阵阵女人的欢笑声,他默默走到门口,轻轻趴在门缝里看,想看这是什么地方,不料,却看见门外尽是衣着裸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们正在围着一个看起来很猥琐的男人,为他倒酒,任由他摸上摸下,那看起来男人虽然恶心,不过看他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绸,想必肯定腰缠万贯。看来,南如笙是被那硬汉的身边的女人卖到了青楼,先是父母离他而去,被亲戚赶出来,又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这会儿又被卖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南如笙这命运也是没谁了。
不久,屋子的门被推开,有光打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抱臂靠在门框处,看了看南如笙:“醒了?”南如笙看了看她,看起来,女人便是这里管事的,他动了动嘴唇问道:“这是哪?”那女人叼着烟袋漫不经心的回答:“小子,你不必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进了这种地方,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不过,看着你的长得还算不错,还能在这混口饭吃。”女人继续说道:这里整个地方都是我掌管的,我叫沈青荷。我南如笙没有任何面部表情,又问:“你要我做什么?”女人吐出一口烟又回答道:“打杂”。南如笙:“……”。
就这样,南如笙果真在这地方替人干活,不是他想做,而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归所在哪里,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每天除了替人收拾各各屋子,还要被这里的一些打扮的妖艳的女人扒拉扒拉脸,调戏两下。对此,南如笙也没有反抗,直到有客人来,或者那个叫沈青荷的女人来了,她们才会放过南如笙。
谁也想不到,南如笙在那里一呆就是几年,他从六岁呆到了他十岁,回首望去,他已不是那个弱小不堪的孩子,他见过了无数各种各样人,寻找着,打听过各种各样人,只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父母。
一天清晨,他一如既往地在楼后清理后院,南如笙却突然听见有鸟叫声,他感觉好奇,此地向来是人多繁华之地,又怎会有鸟飞来?待他走进一看,原来地上的确有只鸟,只不过那只鸟半个身子不知什么原因被撕裂,已是奄奄一息,南如笙见了,心中十分不舍,将那只鸟轻轻的拾起,转身就要离开,突然,他在门口撞上了沈青荷。
“你要去哪?”沈青荷问,“让开,我要救它。”南如笙坚定的说。沈青荷看了看南如笙,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鸟,竟是笑了:“我劝你弃了吧,它已经死了”。南如笙又道:“死了?我……有人告诉我了,我的父母也是死了,死亡,到底是什么?沈青荷告诉他:“死了就是死了,永远不会在回到从前了,不会回来了,不过,若是出生在这乱世流年里,死了,反倒是种解脱”。说完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好像已看透世态炎凉。
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原来我…我…等了…那么多年,他们却一直一直都没有来,我以为…。此刻,南如笙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感觉心里有一处钝钝的痛,说不出来的痛,他的怀里还揣着他母亲留给他的银铃,他的手情不自禁一抖,怀中的鸟儿掉下来,一动不动,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银铃,眼泪终于是没有忍住,抱头痛哭……
沈青荷终是放他离开了,他离开了那烟花是非之地,可世界之大,又有哪里可以去呢?
南如笙回忆起漫长的岁月,有些人,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道长,我…说谎”
……
“何为幸运”
“初春阳光微风起”
“可否具体”
“寒冬起舞暖心低”
“可否再具体”
“浮生遇你”。
三月,寒风凛冽,南如笙因为冷,他紧紧的靠在胡同旁的墙角,想要获取一点点温暖,他远远的看着路过的行人,看着看着就发了呆,思绪万千,偶尔路过两个人会看他可怜丢给他两个铜板,或者递给他两个馒头。
而这时,不远处会有一群人,也是都穿的破破烂烂的,他们看着南如笙,心里甚是不爽,其中一人脸上突然狡黠一笑,一口吐掉叼着的草棍,走过去,二话不说,冲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脚:“臭小子,把今儿讨到的钱交出来”。若这是从前,南如笙定会默不作声的交出去,可现如今,他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无动于衷。
“你他妈的,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小兔崽子…那人还没骂完,南如笙便甩了一拳出去,那人先是一愣,随后便一拳打了回去,一边骂着,一边打,虽然南如笙已是一名少年郎,但是还是没打过那高出他一个个头的男人,又被狠狠毒打了一顿,其余几个人见状,哈哈大笑,大骂活该,好像在享受他被欺负的狼狈不堪的模样。
待那几个流氓混混解气,南如笙已被打到不能站起,大概是肋骨被打断,他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旁边地上还有几个混乱中轱辘出去的铜板,南如笙缓缓伸出已是满是伤痕累累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嘴里还不停默默念叨:“我还不能…不能…死在这里…我…我,想活下去…
然而,这还没完,一天夜里,他所住的破茅草屋被那群人点着了,火势很大,房子转眼就烧没了,当他东倒西歪的跑出来喊救命时候,那些人依然没有放过他,先是把南如笙绑住,不顾他挣扎反抗,将他的手脚折断,南如笙痛的大哭,那些人,又将残废的他扔到了那里附近人人耸人听闻的黑山脚下,他最后听见那些人说的一句话便是“啊…这下子,可算是死了”…
黑山脚,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白骨,那里的到处都是已人为食的野兽,活人进去,有去无回。
少年的眼神,从这时起,开始绝望,他手脚被折断,无法行走,耳边不断响起乌鸦悲惨的叫声,像是要为他的一生作结局,南如笙想起沈青荷说过一句话,“若是出生在这乱世流年里,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
有一群黑狼嗅到了生人的气味,逐渐靠近,渐渐把南如笙围住,它们血色的眼睛里露出贪婪,对眼前的这个活人,已是垂涎三尺。其中带头那只已是蠢蠢欲动,一步步向他扑来,南如笙心里已满是绝望,即使面对眼前的饿狼,现在也已无所畏惧。他似乎看见了温柔美丽的母亲在向他招手,他的父亲在旁边微微笑着…
突然,一道明亮的剑光穿过他眼前。
那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人,白衣如雪,一尘不染。
狼群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剑,吓的倒退了几步,但还是不愿放过眼前眼前的猎物,对其仍是虎视眈眈,南如笙心道,想不到,在这种绝境之地也会有这样的人啊…
那人不言,紧握手中的剑,将攻上来的野狼全部击退,南如笙那时意识已经开始混沌,他只听见如玉石相击之声,和眼前那白衣道袍之人。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温暖,南如笙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他最开心的时光。他极力想睁开眼睛,四肢渐渐地又有了知觉,一道光照进来,原来自己是身处一处无人供奉的破荠观中,他映入眼帘的,是那白衣道袍之人。
那人见他醒来,好像很高兴,急忙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额头上,问:“你醒了?太好了,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南如笙脑子有点乱,一时无法接受这等温柔的关怀,他猛地打掉了那人的手,那人倒没有生气,还是用关怀的语气询问:“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会流落到黑山脚域的?又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时,南如笙才发现,自己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那人把他断掉的手脚接了回去,身上的伤口也被敷了药。他看了看顾子安,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人没有继续问下去,大概为了打破寂静,他又说道:“在下名唤顾子安,不知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我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阿笙”。南如笙低头说道。顾子安看他满身狼籍,想必他的父母定是早就不在了。又是顾子安又说道:“总是一直这样叫你也不好啊,你我即相遇,便是有缘,但你命中注定要受此苦难,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坚强起来,不如,就叫你“南如笙”吧!
南如笙,宛如清风流水白雪飞花般的三个字,这个名字加载了太多太多的往事。
“你意下如何”?南如笙看着顾子安,绝望的眼中好似被一团火光照亮,顾子安眼神清澈,并不像是在说谎,南如笙点点头道:“好,好,从今日起我便叫南如笙,多谢顾…顾子安又笑道:“不必客气,叫我道长便好”。南如笙终于笑了下:“多谢,道长”…
此后一段时间,他们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南如笙也体验到了之前几年之间从未有过的幸福,时常笑容满面,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们每天会一起去集市买菜,一起做饭,顾子安在猎妖时,南如笙也会伴他左右、不离不弃。顾子安会为他留下给最好吃的点心,新做的干净的衣服…
后来,几年后,南如笙回忆,那应该他一生中美好的时光了,他也想过道长有朝一日会离开,只是在那之前,他会一直一直陪伴在道长身边的。可惜,后来,一语成谶…
我连你的模样都快要忘记,可这依然不能阻止我爱你。
突然,南如笙记忆里一片血红,他猛然惊醒,原来不知不觉他在阁室里睡着了,他轻轻揉了下太阳穴,只要闭上双眼,便会看见那血色的记忆,如同梦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想在睡了,也不想在做梦了。
这时,门外有人重重地在敲门,还在大喊:“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吗?快开开门,门派里出事了”…平时,仙门山里是绝对不允许门生第子大声喧哗的,可眼下,的确是出了大事,南如笙便地匆匆开了门,只见他那师弟一脸慌张,告诉他,门派之中,竟是出了几条人命!
南如笙心中一惊,是何等活的不耐烦的妖怪,竟敢来仙门山上来伤人?他不敢在多想,拿起桌上的剑,下意识的想看看腰间的铃铛,却突然想到铃铛已送给了顾子安,南如笙默念到:道长,你等着我,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便会去找你的,门轻轻一合,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