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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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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此言一出,戴小娜的心揪得紧紧的,她看着蒋辉阴郁的脸。那张脸上,眉头紧锁、薄唇微抿、眼睑低垂。戴小娜看不出他那神情是痛惜?是心疼?是懊恼?或是无奈?
蒋辉低头看着自己的半截断腿,抿了抿唇,干涩的回了句,“你还病着,等好了再说吧。”
戴小娜的确是个直性子,她的泪一串串,一行行,止不住的往下滴,“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愿意娶我的,谁会愿意娶一个不完整的女人,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生得出宝宝来…….”
蒋辉断然打断她,“不是……”
戴小娜扭过头去,不看他,却仍带着哭腔,“你骗我一下都不行吗,你现在答应下来,就算安慰安慰我,以后真能怎样?你若不愿意,我还能绑你去结婚登记吗?”
蒋辉用一条单腿支撑着身体,又用手扶了床畔,坐到戴小娜的病床边,双手扳过她的肩膀,用他的大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臂腕里,小心安慰,“别哭了,我是怕你在这种情况下,唐突决定,日后会后悔嫁给一个瘸子……”
戴小娜抽了抽鼻子,“其实我早就想清楚了,你比我见过的那些相亲对象不知道要好过多少倍。”
蒋辉欣慰地苦笑了下,“但那也要我戴了假肢后再比较吧。”
戴小娜怒捶了他的肩膀,推开他,“你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好不好!娶还是不娶?”
蒋辉见病床上那姑奶奶是动了真格的,再加上自己果真也是心怡这姑娘多时了,自然而然的把她再一次搂在怀里,紧紧的,“娶,明天就娶。”
听了此言,戴小娜一下子破涕为笑,“明天?哪能那么随便呀!我怎么也得要个百八十万的聘礼,Tiffany的钻戒,满脖子钻石的项链,海景别墅…..”
蒋辉不愧是一块老姜,淡淡的感慨了句,“好吧,看样子我要再努力奋斗个十年八载的,才能存够钱娶你呀……”
戴小娜娇嗔地扑到他的怀里,“那还是明天娶吧,我什么也不要了。”
蒋辉得意的扯了嘴角坏笑,“那怎么也要等我的腿好了,穿戴整齐,上门提亲吧。”
在这样一间病房里,窗外明媚的阳光映在两个相拥的人的脸上,灿烂无比。他们就这样许下了诺言,真真切切,自然而然。
…….
突然之间,病床的门被护士推开,一行白衣的护士医生前来查房,主治医生是一枚四旬开外的中年女人,见戴小娜已经半倚半坐了起来,而且面色微红,嘴角挂着笑意,就知道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她三两步来到床前,取了病历夹拿在手上,“恢复得不错,感觉怎样?”
戴小娜坐正了身子,豪不掩饰地问出,“医生,切掉一边输卵管,会对生育有多大影响?”
医生一边核对病历,一边正色回答,“客观的讲,你受孕的机会会下降一半。但现在辅助生殖技术很发达,试管婴儿、体外受精等方法都十分可靠,你不用担心生育的问题。”
一行白衣大夫留下医嘱便急勿勿的离开了,随着一声门响,戴小娜才回过神来,对着身旁的蒋辉说,“没影响呀……”
蒋辉露出洁白的牙齿,拉着她的手,笑颜满面,“太好了,没影响。”
戴小娜却面色急变,“怎么,没影响,你就不用管我了?你要反悔吗?”
蒋辉紧了紧他的手,把她拉得更紧,“我是怕你会后悔!”
戴小娜一下子说了一百多个“不会。”以至于她用力过猛,扯到伤口,让她疼得倒吸了凉气才罢休。
蒋辉见状,忙帮她躺平身子,盖好被子,又拉着她的手,小声安慰,“睡会儿吧,别想那么多了。”
戴小娜听了这句,更是不依不饶,“什么叫别想那么多?现在你得意了,是我在求你娶我呀?要不是我被你弄得……”
蒋辉用手指轻巧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头,坏笑,“恭喜你,你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四十七)
戴小娜突然入院,蒋辉也借故脚伤,两人一起翘课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钻到两家公司管理层的耳朵里。
蒋辉的老板性子急,第二天便给蒋辉打电话确认,当然人家问的是脚伤严不严重,蒋辉可没摸到那么深层的意思,直接回话没事,然后自然上了套,被老板要求去工地现场出差。这种出差的安排纯属避嫌,同行的两家公司,一个核心技术人员和另一个公司的销售经理搞在一起有多危险,大家是可以想像的,也不好说是谁收买谁,或是两人联手想整点什么事……
蒋辉挂断老板的电话,蔫头耷脑的跟戴小娜请假,“工地出了点状况,老板让我去看一下。”
戴小娜正被蒋辉扶着在医院楼下的长廊里散步,听到此,她的头往蒋辉肩上一歪,身子也随即软了下来,“我怎么觉得浑身无力呀,脚底下跟踩在云里似的,飘飘的。”
蒋辉明知她已经恢复了八成,只剩下气血两亏,需要慢慢调养,但看到她调皮佯装走不了路的样子,也就顺势把她揽紧,“你的病还没好,我怎么能去出差。”
不偏不依,戴小娜口袋里的手机也进了一通电话,她简单应了几句,“没事、很快就回、好的,OK…..”
然后顷刻间站直的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蒋辉,“你去出差吧,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蒋辉早就料到,她一定也是在电话中领了命才不再跟他耍宝的,却强拧着戴小娜的肩,“不行,你看你虚弱得都走不动路,我怎么放心得下。”
戴小娜哪那么好的脾气,一下子挣脱蒋辉的手,大步的往回走,“你成心的呀,别以为我看不出。”
蒋辉虽是戴了假肢,但步伐也是不及她一双好腿的,在她身后奋起直追,“我是真的不放心你……”
正在疾速前行的戴小娜听了此言,心头一软,一下子停下脚步,突然的转回身,却和快步追上来的蒋辉撞了个满怀,自然而然的顺势扑到他的怀里。
戴小娜撒娇似的嘀咕了句,“臭瘸子!”
而蒋辉也不示弱的反击,“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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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两人一马,谢了繁华,各奔天涯。
隔天下午的机场,这一对男女各自拉了行李箱,奔向各自的下一站旅程。分手那刻,戴小娜一下子伤感起来,对着一席黑衣,帅气十足的男神蒋辉说,“人生真的就是一次旅程,谁知道下一站我们会不会同路?”
蒋辉淡淡一笑,完全有种运筹帷幄的架势,“我们不是上没上同一辆车的问题,而是我们上了同一张的床的问题。”
戴小娜那丝丝点点的忧郁小情节一下子被这下作的调侃冲得无影无踪,她那美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回敬他一句,“您多亏了是少了半条腿,否则您不得上天呀!”
蒋辉听了此言,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悄声说,“就是怕我上天,才让我少了半条腿呀,这logic对的,你真是一言道出了我此生的真谛。”
戴小娜抬手看了表,“时间差不多了,你快进去转机吧,少贫两句死不了。”
蒋辉也看了表,低头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时,已然焕颜到深情款款,“好好休养,我几天就回。”
戴小娜一下子不适应他这般的变化,表情僵住,只剩点头。
挥手再见。
戴小娜刚走几步,却听到身后有人唤她,“戴小娜!!!”语气加重好几倍,生怕她听不到似的。
戴小娜以为自己的箱子压到别人的脚趾了,那人的语气才会如此这般,转头一看却愣住,原来是自己的大哥,戴杰。
戴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行李,“我喊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儿?”
戴小娜知道大哥自己做生意,其实他自己也就是个销售的角色,整天出差,在机场遇到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这么奇异的表情让她不明白。“我出差呗,你这是奔哪?”
戴杰很严肃的追问,“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的,是客户还是同事,还是……”
戴小娜发觉大哥的异常,所以并没有急于回复,却反问道,“那人怎么了?”
戴杰看了她手上的机票,“我们不同路,我去四川。”紧接着又转回话题,“这瘸子可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
说完,指了指手表,挥着手上的机票,算是告别。
(四十八)
家人永远就是那个站在你身旁并不觉得什么,但你需要他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是永远都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戴小娜的大哥戴杰即是这样。
在戴小娜的印象中,大哥这个称呼相当于给我点零花钱、借我自行车、帮我做数学题、帮我在考试卷子上签字……
鉴于大哥事事帮她,所以尽管戴小娜跟这个大哥平日里嘻嘻哈哈,但遇到事情还是蛮听大哥听的,因此戴家父母也就落得个省心,大儿子自己管自己,小女儿呢平日散养,关键时刻让老大管她。
戴小娜一路上都在想大哥留下的那句话,“这瘸子可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她想来想去,大哥一定对蒋辉很了解,要不然怎么会清楚知道他是瘸的。又断然说他不是好人,想必他们之间有什么,或者是他听说过什么。
心升忐忑,回到上海家中,戴小娜便迫不及待的和大哥视频,非让他把话说清楚才放心。
Face Time接通后,戴杰直接说,“你先别问我怎么认识那瘸子?你先告诉我你跟那瘸子什么关系。”
戴小娜听大哥旅语气这么不客气,估计后面没什么好听的,干脆说得隐晦些,“我们谈客户时认识的,他追我呢。”
戴杰一听就炸了,“戴小娜!!!你可给我听好了,离他远点,这人谁沾谁倒霉。”
戴小娜不解,“这么邪!”
戴杰拧着一双眉毛,又是拍大腿,又是摇脑袋,“不是他这个人邪门,我是说他这个人品行不好,净坑害良家妇女。”
戴小娜也把眼睛瞪大了,“快说怎么回事,我也好引以为戒。”
戴杰看了看表,清了清喉咙,“我一会儿要出门,简短说呀。这人姓蒋,对吧?我们是高中同学,不是一个班的。当时我们都叫他蒋瘸子,那时他走路一拐一拐的。那会他只要在操场一出现,好多低年级的学生就说顺口溜的。”
说到这儿,戴杰还表演起来了,拿了夸张的京腔,“嗨,不是路不平嗨,不是地有坑嗨,是他的大腿有毛病哎…..”
戴小娜看着屏幕上大哥的表演乐得倒在沙发里,眼泪快流出来了。
戴杰表演完毕,转回话题,对着屏幕那头,对乐的肚子疼的戴小娜说,“看你乐得,行了。说正经的,别看他腿脚不济吧,脑袋却贼聪明,那学习成绩年级前三甲呀,俺们哥几个就猜呀他估计是腿不行,哪也去不了,就天天在家啃书本呗。”
戴小娜对他撇嘴,“你们是嫉妒吧,把你们几个的腿打折了,估计也进也不年级前三。”
戴杰点头,“是这个理儿。正题来了,这个蒋瘸子呀,不但学习好,还长得清秀,特别招女同学,咱也不明白是那些女孩喜欢他还是同情他,还是真找他做题,反正他身边的女孩就没断过!”
戴小娜不太明白,“哪种没断过?”
戴杰加快了语速,“高二那会,有个女生总找他做题,后来混在一起吃午饭啥的,后来发现那女生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他把这情书退给那女生时被老师发现了,给了那女生一个处分,那女孩没面子就转学。后来听说她转去的那个学校特别差,结果大学也没考上。”
戴小娜眨了眨眼,“这事也不能怪他呀。”
戴杰继续,“高三时,一女生也是说找他做题,跟他同路来同路走,估计是到他家做题了,一个假期后,那女生一次上体育课时就昏了,结果是流产了。女生家长闹到学校,结果是把蒋瘸子给开除学籍了,可人家怕什么,人家家里那么有钱,直接送国外念书去了。可那女生被弄得没脸见人,更是无心读书,结果也是没考上大学。”
戴小娜又眨了眨眼,“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算是两情相悦,又年幼无知。”
戴杰气结,“你不会是真对他动心了吧?这事还不怪他?他要是管住自己,能害人家女孩流产呀!”
戴小娜不服,“你们男的,有几个能管住自己的?遇见女孩子不就想那一件事吗?”
对于她的这个观点,戴杰不得不悍卫一下男人的道德观,“你这样说也对,毕竟人就是高级动物吗。可是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动物只想那一件事,而俺们男人还要想负责的哟。”
“蒋瘸子就是这种,玩够了还不负责的那种渣男。话说,他到了国外流学,凭借在中国的底子,轻轻松松就上位学霸,那些语言还不过关的中国小妞,见到他就跟见了神仙一样。听说他的数学笔记,一节课的,复印版的,都能卖10美刀。后来一个中国女生,主动献媚,跟他合租宿舍,也就相当于同居了好几年。我们同学圈子里都以为他们毕业就结婚的,谁知道他一毕业就把人家给蹬了。”
戴小娜追问,“为什么呢?”
戴杰看了表,“那谁知道?,反正这人不怎么样!”我赶时间先下线了。
戴小娜望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心里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