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林君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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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阿棕就满血复活了！”我欣赏性地将那只棕色的玩具熊打量了一遍。
你好像很喜欢这只玩具熊，走到哪里都喜欢带上它，就算同父母一起到公园玩也不例外。你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棕。
可昨天，你不小心把阿棕的头给勾破了，你急的差点哭出来，我急忙安慰你说，我有办法让阿棕复活。
“阿暮好厉害啊！”你满心欢喜地观察着昨天被勾破的地方，“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呢，阿暮会不会很适合做裁缝呢？”
我将针线包放置在一旁，腼腆地将阿棕递还给你，“这种程度，克罗艾也可以做到的”
“可阿暮真的很厉害啊。”你前倾着身体，向我凑近，神情间很是认真，“阿暮长大后想做什么呢，裁缝吗？”
“克罗艾呢？”
“嗯”，你用食指抵着唇，好像有很努力地在思考(真的有努力在思考吗=_= )，“那我要做美食家！”，你咧开嘴开心地笑了，“阿暮觉得怎么样？”
“很棒的梦想哦！”我向你竖起大拇指，“那克罗艾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妈妈做的。”
“总有具体的名称吧。”
“妈妈说，那叫糖煮胡萝卜和柿子椒塞肉。”
“克罗艾很喜欢妈妈呢。”
“最喜欢她了！”
我记得，那时，你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明亮。
你，真的很喜欢妈妈呢。但如果有一天，妈妈离开了你，你伤心难过，甚至哭吗？
4
也许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它便已经逝去。抑或许是我太过愚钝，愚钝到周围的一切已渐渐改变，而我却踌躇不前，以为时间会让一切变得好起来。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时间，只会把所有，冲淡。
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我，双眼闭得更紧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是不甘。
记忆中的你，总是在笑，因为你似乎不会轻易流露出悲伤，即便是偶尔神情间的落寞，也会被下一秒脸上洋溢的喜悦冲散。
你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急得双眼通红，但我却从未见过你哭泣。
可那一次，你哭了。不是阿棕被勾破的悲伤，是甚它百倍千倍的悲痛。
阿棕被勾破了，可以用针缝起来，但如果是其他呢？
“阿暮喜欢我吗……”你的神情，从未透露出如此的不自信。
喜欢吗……我在心中默念着。
喜欢，幼时的我心中未对它有明确的定义。只是隐约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喜欢，是不可以轻易许下的承诺。
“克罗艾……”看着你眼瞳的绿光渐渐黯淡，我的心也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绞痛着。
够了，已经足够了！我内心如是呐喊着——不要再让这份悲伤继续下去了！
“差点忘记了呢！”我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尽量使自己的笑自然，“克罗艾一定会喜欢的！”我急忙从书包中拿出一个饭盒。
——实际上，几天前我便注意到了你神情间的异样。笑，也总是像在勉强自己。
我知道，你最喜欢妈妈做的糖煮胡萝卜和柿子椒塞肉。附近的孩子也说，每次只要你吃到它们再坏的心情也能变好。所以我便趁父母不在家时，偷偷地搬张小木椅，站在比我更高的灶台旁.....以为这样便能让你开心。
我打开饭盒，可能我做的并没有妈妈好，但这却也是我所能做的最好。
你看着饭盒里整齐摆放的菜式，稚幼的小手握得更紧，显得愈发苍白。
那一刻，你哭了，我慌了。
我脸上强颜的欢笑渐渐散去，手也变得无力，不能支持一个饭盒的重量，松开手，饭盒跌落于地，全部都散落了出来。
你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出。
我好想，好想用自己的全部去安慰你，可内心却被前所未有的自责与恐慌占据。
我静静地蹲站在你身前，看着你满脸泪花
——最后，我也哭了。
哭，为什么哭？
或许那时的自己便预测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永远地失去了，再也无法挽回地失去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无知与残忍——我带着满载母亲回忆的糖煮胡萝卜和柿子椒塞肉，去安慰以为被母亲抛弃了的你。
抱歉抱歉抱歉，原谅我只会说抱歉……
5
小学，初中，我们升入不同的学校，很少见面，话语更是寥寥。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是说，我们好像从未熟识过对方，如同路人。
初中毕业填写志愿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我洋洋洒洒在第一志愿上写上两个字，澄空——你所在的学校。
高中，虽然我们同校，但也并未因此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你是学姐，我是学弟，亦无其它。
升入高二，阴差阳错间，我们被任命共同筹备奏云祭——这是澄空一年一度的盛典。
也许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太糟糕，又或是我想向你证明什么，证明我已成长到可以为你分担的年纪，不再是那个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会哭哭啼啼的小男孩了。因此，从奏云祭的订货到筹备我都一力承担，对于同学向我提出有关奏云祭的要求也会尽量满足。
可是，如此盛大的校园祭光靠我一个人果然太勉强了吗。
当发觉时，奏云祭预算的报表上已满是赤字。
坐在书桌前，我感到头有些昏沉，也许是最近几天经常熬夜睡眠不足的缘故吧。
轰轰轰——
透过窗间，夜空骤亮，天边划过一道闪电，旋即大大小小的雨点打落下来。
现在和商店老板提出撤回订单应该还来得及。这样想着，我急忙起身站起，跑出房间，可旋即胃部传来的好似被利刃穿刺般的疼痛直令我跌倒在房间外的走廊上。我紧握双拳，催促自己站起，可身体只是颤抖，完全不听我使唤。
“站起来 ，站起来，站起来啊……”
纵便见你伤心，纵便见你难过，我也只会傻站一旁，无能为力吗？我想要帮助你啊，我想要成为你的力量啊，可我又做了什么？我只会拖累你，惹你生气啊……
轰轰轰——
又是一阵彻响的雷声。
雨，越下越大，毫不留情地砸向屋外的硬物，发出刺耳的声音，似乎在讥讽我这软懦者。
终于，放弃抵抗似的，紧握的双拳渐渐被松开，热泪如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从双眼中涌出。
一如儿时那般，我哭了。
只是，与那时不同的是，这次我带着笑，笑得惨白。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我依旧只会说抱歉。
还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啊……
我又让你失望了吧，不，对我这种人，早就不抱有希望了吧。
……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头也愈发昏沉，而我不再抵抗，只是任凭意识被渐渐夺取。
……
6
……
…
我穿行在黑白的人群之间，天空高悬着的淡日，似乎在讥讽这个盛夏的冷漠。
淡日渐渐被黑子侵蚀，人群也渐渐消散，四周最终只剩下黑暗。
我似乎早已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麻木，继续前行着，即便不知自己前行的目的。忘记了时间，忽视了空间。
街巷角落，发出微弱的光，我看见女孩将头埋入双膝，蜷缩着，哭泣着，“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不喜欢我，阿暮，阿暮也不喜欢我，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所有人都讨厌我，我，我是被不需要的吗……”
怎么会不喜欢，怎么会不需要呢。
我向女孩靠近，伸出手，想去触及她，可她却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带走了这黒渊中仅存的光亮。
……
…
7
——滴滴
是病房仪器的声响。
我挣扎地睁开眼睛，直身从病床上坐起。
今天是几号？
我急切地扫视着病房，电子钟上的日期……
后夜祭已经开始了吗？
我急忙拔去针头，换了衣服，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朝着那个地方狂奔着。
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不需要呢！我是如此地深执于你，超越我理智所能控制的深执。
心中炽热的情感溢出容器，再也无法用自欺的方式去压抑。
纵便我是没用的，纵便我只会拖累你，可那又如何，此时此刻，我只想将我的心意传达于你——我，最喜欢你了，克罗艾！
8
漫无目的地存活，追寻着想要的答案。
但这份答案却从一开始便是清晰的，我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是你，你的笑容。
就像此刻，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久违地如此自然的笑。
我又还在祈求什么呢？
——后夜祭的舞池上，相爱的人相拥相吻，忘记了他人的存在，眼中只有彼此。
他，是叫冢本吧。
克罗艾，不，克罗艾学姐。终于找到了呢，那个喜欢你，需要你的人。
我总是不愿轻易许下承诺，因为承诺太过沉重。
但在此刻，请允许我许下这样一个迟来的承诺——你永远都不会不被人所需要。
我承诺。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林君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