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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风起云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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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知尽再找到人时,已经是次日清晨,还是在自己怀中找到的。
莫厌迟白天忙着事情,晚上回到二皇子府时却是辗转难眠,索性翻墙去了状元府,悄悄钻到了萧知尽的怀中,这才睡意四起,沉沉睡去。
萧知尽叹了口气,将人唤起:“迟儿,早些起来,今天礼部会拿太子服过去给你试穿,别让他找不到人。”
“好……”
莫厌迟嘴中应着,实际动都没动,全然将宏治帝昨天告诫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就起来,都是当太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懒散。”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厌迟真是睡糊涂了,这种话都敢说,萧知尽眼神暗了暗,翻身将人按住,贴着他的唇沙哑着嗓音道:“殿下,昨夜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莫厌迟猛地清醒过来,跟萧知尽眼对眼,心虚笑道:“我在说梦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殿下果然是在暗示。”
萧知尽说着,手也没含糊,直逼重点,莫厌迟被压个结实,动弹不得,他看着床板,想了想,这跟他赖床有什么区别。
二皇子府。
叶悯给礼部尚书倒了第三杯茶,赔笑道:“大人,殿下昨日处理政事晚睡了,还劳您再等一会儿。”
礼部尚书主理太子册封大典一事,一整日为这事忙得像陀螺一般,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偷懒,他倒是求之不得,摆摆手,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模样。
叶悯松了口气,实际上却急得快哭了,昨天莫厌迟半夜说有要事找萧状元,结果一去便是一夜,现在日上三竿还不见踪影,还好礼部尚书脾气好,不然他也糊弄不过去。
他正想着如何把人骗走,一侍女突然走了进来,道:“大人,殿下请您过去。”
“太子殿下醒了?”叶悯惊喜道。
“是的。”他这么激动,那侍女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这个时间醒来不是正常的吗。
礼部尚书闻言,让手下将太子朝服带上,跟着叶悯往寝殿而去。
从前莫厌迟不得宠,连府邸都是宏治帝随意赐的,不过礼部尚书知道,外边虽是破旧,里头名堂却大得很。
单说他走过的这个回廊,下边就建有地龙,外头尚且如此,更别说前厅和寝殿。而北边有处地窖,藏的冰块可同皇宫媲美,为了瞒住大臣们,宏治帝可是下了很大功夫。
不过皇子府人多口杂,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臣们知道后有心劝谏,可府邸已建成,说再多也是徒劳。
礼部尚书想罢,摇摇头,宏治帝可真是“随意”,赐个府邸都是这般好,恐怕那个时候便早有封太子的心了。
叶悯回头正好看见他苦笑的模样,便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想起一些旧事罢了。说来,你跟在二皇子殿下身边,也有三年了吧?”
“是,等过完年,就是四年了。”叶悯道。
“时间过得真快。”礼部尚书感慨,转眼便到了莫厌迟的寝殿。
不知是晨起天气炎热的缘故,莫厌迟脸上泛红,坐在里头用膳,见他来了便招呼叶悯再添碗筷,热情得让礼部尚书招架不住。
莫厌迟笑道:“大人不必推辞,权当陪本王用午膳。”
“殿下不是才起吗?”礼部尚书有些耿直,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已近正午。
莫厌迟没有回答,只让他坐下。
原本是来让殿下试朝服的礼部尚书莫名其妙用了个午膳,等到处理完事情后,日头已高,热得人连走都不愿意走。
好在莫厌迟有事要去状元府,礼部尚书便沾了光,坐着提前放好冰块的马车,被稳稳当当送了回去。
莫厌迟找到萧知尽时,人正在书房中看信,听到脚步声连头都不抬,继续他的动作。
“有消息?”莫厌迟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萧知尽将信递给他,道:“静贵妃昨天被朱启明接到了聂府,还见了聂成一面,竟也没有起疑。”
“聂成又不是愣头青,若不装病,太医去的时候就早被揭穿了。”
萧知尽道:“总觉得不大对劲,这几天要多加些人手在聂府周围,离大典不到十日,代阏估计坐不住了。”
莫厌迟不置可否,过了晌午后,将军府周围就多了数道气息,侍卫偶尔察觉,走过去查看,却是空无一人。
夜里,天高月明,白日喧闹的皇城静谧无声,打更者忽远忽近得敲着铜锣,提醒着时辰。三更钟响,几道身形划过天空,不曾留下痕迹。
打更者似有所觉,抬头看去,只见几只鸟儿展翅高飞,看那方向是飞往将军府,半夜鸟鸣,着实怪异,他打了个冷颤,赶紧离开。
几道身影落在将军府的屋上,悄无声息,站在最前头的人挥挥手,其余人四散离开,不知去向。那人躬着腰急行,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屋中的人只是浅睡,听到响声,低声试探了一句:“殿下?”
“是我。”
静贵妃急忙起身,走过去开窗,一道黑影落下,即便遮住了脸,她依旧认出了来者,正是代阏。
静贵妃隔着窗户行大礼,险些没落下泪来:“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代阏翻窗进去,将人扶起,没给静贵妃寒虚问暖的时间,道出来意:“本宫前日得知朱启明要在大典那日/逼宫,到时候你带本宫进去。”
“什么?”静贵妃吓了一跳,“逼宫?明儿他糊涂了?”
代阏冷笑:“不,他做得很好。太子册封,百官来朝,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他要是不制造点混乱,本宫还要另外筹谋呢,倒是天助我也。“
“殿下要动手了?”静贵妃沉声道。
“亡国十余载,也是时候了。”代阏扯出一抹笑来,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静贵妃直勾勾地盯着他,担忧道:“殿下,属下愿意代劳,您何必冒险?”
代阏背过身去,走到窗边,看着如霜的月色,道:“不是冒不冒险,若不能亲自动手,本宫难解亡国之仇,且朝中有本宫的人,等那贼子一死,本宫自可黄袍加身,复我河山。”
静贵妃自太子府就跟着代阏,一路走到今日,对他了解甚透,她看着他的背影,没敢反驳。
两人静静站着,似乎并不觉得无趣,忽然,代阏道:“待此事了结,本宫会赐你贵妃之位,不负于你。”
静贵妃欣喜若狂,这还是代阏第一次给了她承诺,一瞬间,静贵妃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付出,是值得的。
她哽咽着没有推辞,只是道:“属下一个婢女出身,当不得贵妃之位。”
代阏叹道:“黛儿,不必自怨自艾。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是,恭送殿下。”
静贵妃擦拭着眼泪,目送代阏离开,又将窗户合紧,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将军府困不住代阏,他来无影去无踪,整个过程都无人知晓,原是三更已过,街上该是空无一人,谁知代阏刚落脚,便看到有人在底下等着他。
“太子殿下,恭候多时了。”那人蒙着面,声音沙哑,看身形似乎是个少年。
代阏回想片刻,记不起是谁,便问道:“来者何人?”
“殿下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来就算了,跟在下走一趟,慢慢想。”那人轻声轻语,似有无限温柔,可眼神中却是包含杀意。
代阏从腰间抽出软剑,道:“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在下没有,但……殿下不过一人,能挡得了多久。”那人说罢,四周人影四起,架着利箭,无一不对着代阏,箭上泛着森冷的蓝光,显然是涂了毒。
人数众多,代阏无法保证能毫发无伤脱险,他盯着那人,咬牙切齿道:“卑鄙小人。”
“殿下说笑了,在下再卑鄙,也不及殿下半分。”那人缓缓抬手,笑道:“殿下,把剑放下吧。”
代阏自知大意,不应该带这么几人就来,更震惊于对面那人的能力,他的人再少,也不是说杀就杀的,除非武功在他们之上。
那人摆弄着腰间系着的玉佩,“殿下不必犹豫,为了今日我可是设好久的局,除非你会遁地,不然你是逃不掉的。”
“你究竟是谁?”代阏默默观察着四周,心惊地发现除了屋顶上的人外,底下周围也围满了人。在京中即便是卫灵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唉,殿下怎么对在下的身份那么感兴趣呢?”那人说着,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继而慢慢摘了下来。
借着月色,代阏看清了那人的脸,震惊道:“竟然是你。”
“是我,殿下要束手就擒吗?”
代阏冷笑道:“你觉得呢?”
说罢,他欺身往前,软剑直逼那人。那人纹丝不动,静静看着,忽然几道身影从身后走出来,将他挡在身后,安全护住。
代阏同那几人打斗,一面又在找机会袭击那人,可是奈何敌众我寡,代阏武功再强,也敌不过对方源源不断上前,不到半晌,他便觉吃力,连反应都迟缓了不少。
忽然,耳边一阵破风声,他暗道不好,却是来不及闪躲,竟被刺中一箭,麻痹感瞬间遍布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那人招手让人给他喂解药,道:“别让他那么快死了,带回去。”
“是。”
一群人架起代阏,因怕他出声嚷嚷,索性将人敲晕,顺顺当当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