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裳》过心不留痕

60、药丸 蔺思远被莘

　　蔺思远被莘紫的严厉喝止惊到，但比起眼前自称为他母亲之人的怒目相视，他更在乎王凯甫的安危。

　　“他到底在哪里？” 蔺思远暗暗做起了咒术的手势。

　　“思远，你真的要在我面前使用巫术吗？” 莘紫发现了蔺思远的小动作，怒火更旺了。“你可知兹狼国那些巫师的巫术是师承何处？呵～你怎么敢在我面前使用巫术？”

　　莘紫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点在了蔺思远的肩膀上，“你要是再不乖一些，我就让那小子痛不欲生！”

　　蔺思远被莘紫点到的左手臂麻了，手势也只好作废了。

　　蔺思远无力的垂下手臂，看着莘紫离开他们所处的洞穴，好像没有要限制他活动的意思，他按耐下满脑子的不解跟着莘紫走了出去。

　　在经过一条只有一盏烛灯的甬道后，他们来到
　　洞穴隔壁，关着王凯甫的地方。

　　王凯甫全身瘫软在地上，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表明他还活着。

　　“嵩嵩！”

　　蔺思远想冲过去看看王凯甫，莘紫却挡在了他面前。

　　“他的四肢骨头都被我弄散架了，如果你不想他以后都站不起来的话，就最好乖乖地呆在这里。我让你来看一眼，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让了，我的儿子怎么可以喜欢上仇人的孩子！” 莘紫的表情狰狞了起来。

　　“仇人的孩子？你在说什么？” 蔺思远现在哪里肯乖乖听话，看着王凯甫就那么倒在地上，他的心都疼得不行了。

　　“我不在乎你喜欢男子，但是这个人你不能喜欢。” 莘紫逼视着蔺思远的眼睛，“他不是王阳侯的孩子，他是王阳侯哥哥的孩子。”

　　“那年我刚下山，先遇到了王阳侯的哥哥，他正为那个混蛋圣上在民间找寻珍宝。我们明明渡过了一段那么令人难忘的美好日子，可是他却是为了哄骗我，带我去京城，将我献给那个混蛋。谁知那个混蛋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最后竟是为了不让我将目光流连在他身上而将他赐死了。真是讽刺啊。你知道吗？王阳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这小子很小的时候就给他灌下了一种可以提升自身力量，但会让寿命大大减少的毒药。就是为了给那个混蛋打江山，哈哈哈哈哈哈，全都是为了那个混蛋！”

　　莘紫说得神情癫狂，蔺思远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王阳侯竟然不是王凯甫的亲生父亲，而是他的叔叔！王凯甫身上的毒就是王阳侯自己下的！

　　还有圣上和王凯甫的亲生父亲为了自己这个母亲……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按照母亲所说的，王凯甫的父亲是因为母亲而死，母亲又那么恨他的父亲，视为仇人……

　　蔺思远头很大，母亲将这些告知王凯甫了吗？他已经知道了吗？

　　“走吧，他死不了。” 莘紫拉起有些呆楞住的蔺思远的手，离开了关着王凯甫的洞穴。

　　蔺思远表情虽然是呆楞住的，但是脑子里一直都在思虑着，他想救王凯甫，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忤逆莘紫，不然他们的处境只怕是会更加艰难。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他们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蔺思远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莘紫带着蔺思远走进了一个地上、壁上密密麻麻的堆着无数价值不菲的奇珍的洞穴。

　　“这些珍宝就是那个混蛋圣上所一直心心念念的宝藏了。他还以为会是在什么险恶的地方，还派了你们来寻，但万万想不到就在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破洞穴里吧。”

　　莘紫大笑了起来，随意拿起来一个镶满水晶的酒壶，观赏了一下，然后举起手将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 蔺思远被莘紫的举动吓到，后退了两步。

　　莘紫又继续拿起一个碧玉盒子，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轻蔑地说道，“他不是想要长生不老吗？这粒药丸，活人吃了能延寿数十年，死人吃了可以保尸身几千年不腐。就是这么一粒小药丸，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思远，你要拿给那个混蛋吗？”

　　莘紫将药丸递到蔺思远面前。

　　“我真的是他的孩子？” 蔺思远看着药丸却没有接下来，而是淡淡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他的孩子，但他却不配当你的父亲……”

　　莘紫话还未说完就被蔺思远打断了。

　　蔺思远望向了莘紫的眼睛，质问道，“那你呢？你将我留在京城，现在为什么又想当我母亲了？”

　　“我，我是因为那时候不能将你带走……” 莘紫被蔺思远这么一质问，突然感到心虚，慌了神把碧玉盒子摔在了地上，药丸也从手里滑落。

　　“为什么不能将我带走？你明明那么厉害！” 蔺思远瞄了那个盒子一眼，继续冷着脸质问道。

　　“我那时候刚生下你，你父亲在我的膳食里下了药，控制了我的行为，我发现后只能让自己先逃走。我……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你带回身边。” 莘紫抓着蔺思远的手，泪水流了下来，她看着蔺思远悲伤的说道，“原谅母亲好吗？那个时候母亲真的没有办法，不然绝不会将你留下的。我想着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我想错了，是我做错了。”

　　蔺思远看到莘紫这个样子，突然有些心软了。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他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和懊恼，她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愧疚。

　　蔺思远叹出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莘紫的后背。

　　莘紫赶紧擦掉自己的眼泪，一下子抱住了蔺思远，急急问道，“你原谅我了是不是？思远，母亲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母亲带你回你师爷爷那里去，请求你师爷爷的原谅，他一定会接受你的。”

　　“师爷爷？”

　　“对，你这么聪明，你师爷爷一定很高兴。他以前就一直说我生下的孩子，一定是所有孩子里最好的那一个。他见到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回去了，你师爷爷他只要见了你，一定会原谅我犯得过错的。”

　　莘紫说到这，笑了起来。虽然她脸上还有泪水，但笑容却明艳无比，“他一向最疼我了，只是我太恃宠而骄一直顶撞他，他才会给我一个教训的。这次带你回去，我们就不要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呆着仙山里。”

　　“仙山里？” 蔺思远觉得胸口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膛里轻轻地挠着。

　　莘紫放开了蔺思远，站了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珍宝，然后说道，“师门里的器具比这些东西要精致数倍，到处都是琼浆玉露，人人容颜不老。那里也没有肮脏的灵魂和粗鄙的面孔，你会喜欢那里的。”

　　“我不想去。” 蔺思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去过一次就明白了。等月圆的时候，我会带你走。你乖一些，我就放过那小子。” 莘紫威胁道。

　　“非去不可？” 蔺思远满脸怒意，他没办法逃脱，也没办法救出王凯甫，更要去一个自己毫无所知的地方，即使是眼前这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所说的话，也让他觉得自己太无能了，那种自己只能被摆弄的感觉太难受了。

　　“非去不可！” 莘紫紧盯着蔺思远满含愤怒的眼睛，害怕自己儿子会厌恶自己，只好退一步说道，“这段时间你可以去看那小子，但别妄想带他离开，这个山洞曲折连环，你要带着他是走不出去的。”

　　说完她就走了。

　　蔺思远望着那些珍宝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晃晃悠悠地跑去刚才关着王凯甫的洞穴。

　　“嵩嵩！嵩嵩！” 因为刚才莘紫说的话，蔺思远不敢上手去动王凯甫，只能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小名。

　　可是王凯甫已经昏迷了，不能回应他。

　　蔺思远翻了翻王凯甫的眼皮，俯下身在王凯甫的胸口处听着他尚且还算有力的心跳，才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地在王凯甫耳边说道，“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我不想去什么仙山，就想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就好。”

　　蔺思远找来了一条毯子，盖在王凯甫身上，然后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悄悄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塞到了王凯甫嘴里。

　　“你一定要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蔺思远耳尖，听到了莘紫的脚步声正往他们这边走来，就赶紧坐直了身子，面上哀愁起来，“嵩嵩～为什么我们会如此艰难……”

　　“思远。”

　　莘紫低沉着声音叫着蔺思远，“你看到刚才那颗药丸了吗？”

　　“什么？” 蔺思远面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不解地看着莘紫。

　　“不是你拿的？” 莘紫怀疑道。可是刚才他们就在一起，那药丸随着盒子一起掉落在地，如果蔺思远弯腰捡起那药丸，没道理她会没看见啊。

　　“拿什么？” 蔺思远还是那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莘紫看着蔺思远站起身面对着自己，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葡萄一样大的眼睛里清澈干净。她在心里对自己刚刚的猜测，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没什么，你……算了，应该还在那里，我再去找找。” 莘紫说完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王凯甫，然后转身走去刚才的洞穴继续翻找药丸去了。

　　蔺思远一直看着莘紫走远，才放下了手，转身看向还在地上躺着的王凯甫，轻声说了一个字，“解”。

　　王凯甫刚刚其实已经睁开了眼，只是眼睛还没聚焦，就感受到了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感。

　　他刚要呲牙闷哼几声，又被腹中的一股暖流制止了。那股暖流缓慢地涌向了他的四肢，他立马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疼痛感正慢慢减轻。

　　王凯甫于迷朦间，看到一个人影蹲在自己眼前，从那衣裳的颜色上，他辨认出是蔺思远，但当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蔺思远控制了行为，闭起了眼睛。

　　然后他就听到了蔺思远和莘紫的对话。

　　“圆圆。” 解开巫术后，王凯甫赶紧睁开眼，看着蔺思远轻声说道。

　　“嘘～” 蔺思远蹲了下来，按住了王凯甫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几日你就装作不能动弹，我来想办法。”蔺思远边说边往外看着，警惕着说道。

　　王凯甫明白蔺思远在害怕什么，所以也就没有抗拒，乖乖地躺回地上，问道，“这里是？”

　　“我们在森林里的一处洞穴之中，她是我母亲……” 蔺思远摸了摸王凯甫满是灰尘的脸，然后将王凯甫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去。

　　“我知道，” 王凯甫握住了蔺思远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蔺思远满怀歉意地吻了一下王凯甫的额头，然后说道，“她说月圆那夜会带我离开，我答应了她，她才答应了这段时间不会动你。你就先装着，到时候我们先跟着她走，应该就能走出这洞穴了。”

　　“好。”

　　王凯甫还想多握一会儿蔺思远的手，就听见莘紫的声音远远传来。

　　“思远，你快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