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旧约》入梦安

15、旧约14

　　紫荆的双臂被打上药膏，带着一伙人追捕那头恶狼，谢纪等人为了以防不测，跟在队伍的后面，谢纪一边走着一边心想，如若再遇见那头恶狼，自己一定要将它碎尸万段。
　　而谢昆心里则想到：离开身后这个基地，便再也不要回去了，距离自己消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一定要赶在消失前，找到九婴。
　　单尤走在两个人中间，他心里对自己的愤怒越来越严重，自己是何等的无能，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假装自己融入了这个集体，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更没有注意到他的指甲正深深扎进自己的手心。
　　离基地越来越远，谢纪等人才意识到，如今的地球已经和往日大不相同，他们步入一片沼泽地，四周皆是遮天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排泄物的味道，浅绿色的藤蔓搭在深绿色的湖水中，湖水表面像是涂上了一层油脂，他们飘在最上面，散发出让人发呕的恶臭味，草垛中时不时发出声响，蓝白色的队服在这片深绿色的沼泽中显得格外显眼，“大家小心脚下。”紫荆在队伍最前面，伸出一只手，警示后面的士兵。
　　这个队伍继续往前走，他们穿越了这片沼泽，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突的峭壁，“把电锁链拿出来，我们爬过去。”紫荆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子，她抓住绳子的一端，朝上面一挥，那根绳子的身体便紧紧地贴在峭壁上，紫荆又掏出一个手套，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颗粒，紧接着，她像蜘蛛一样，顺着绳子的方向，朝上面一步一步爬去。
　　其他人也像紫荆一样，正朝着峭壁顶端缓慢爬行，就在所有人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前面响起一声狼啸，声音嘹亮巨大，震得整所山开始晃动，无数落石从山顶摔下来，“贴紧！”所有人的身体紧靠峭壁，仿佛和身前这座大山融为一体。
　　“不对，你们仔细听。”单尤突然说道。
　　又一声狼啸撩过，突然，三个士兵在半山腰上被震开，身体窝成一团，从空中径直摔在地上，其余的人也受到叫声的冲击，一只手贴在墙上，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脑袋。一股寒风袭过，更加形式变得严峻起来。
　　“撤退！往山下爬！”紫荆大喊，顿时，所有人开始像蜘蛛一样，忙手忙脚地顺着绳子朝下面走去，几个行动慢的人还没有爬太高，朝下爬几步，便又落回到地面上，他们往后退，等待着其他人和自己聚集。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撤到地面上，西边的寒风不断席卷着他们的身体，在峭壁上的人还有寥寥几个，紫荆走到单尤身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不对？”
　　“你听这叫声，哪里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狼？”单尤说道。
　　这时，从他们身后的沼泽地里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后面，他们下意识地掏出武器，整装待发。
　　脚步声越来越快，沼泽地里的大树一个个随之倒塌，站在不远处的士兵们已经能听到那只怪物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无数只鸟朝天飞去，它们的叫声连绵在一起，好像是在嘲笑着这些人类，突然，呼吸声和脚步声全部消失了，西边的寒风也停下来，大家被这突然的寂静吓的六神无主，他们死盯着那片沼泽地，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为之一惊。突然一双紫红色的眼睛从里面冒出来，它的身体藏在阴影里，不露出一点毛皮，这可吓坏了所有人，大家像疯了一样朝那双眼睛射击，嘴里还不停漫骂着，那双眼睛立刻伸了回去，等待着外面的炮火声消失。

　　红绿色的粘稠物包裹了洪美文，她的身体横躺在地上，任凭身体中的能量消散，那些书籍洪美文还没有看完，她只记下了一星半点。
　　“星星通体，天海相应...”

　　过了许久，沼泽地里那只怪物依旧没有出现，谢昆突然说道：“不要再等了，不要再找了，那只怪物不会再出现了。”他睁开眼睛说道，“刚刚全是环境，这片沼泽地飘出来的味道让我们全部深陷其中。”
　　大家听了谢昆说的话，纷纷放下武器，看向紫荆。
　　“你是怎么知道的？”紫荆问道。
　　“你们看，”谢昆指向峭壁的方向，“如果我们眼中出现的幻境是同一个场景，那么刚刚有不少人从峭壁上摔下来，你们看，尸体在哪？”
　　谢昆走到紫荆面前，他说道：“我们三个人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能继续跟随你们了，告辞！”说罢，谢昆就要转身带走谢纪和单尤。
　　“等一下！不行！”紫荆突然说道，“你要我如何确认你们不是对方的奸细？”
　　“就凭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们全部消减，但我没有动手。”谢昆头也不回，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所有的士兵开始慌张，这次离开基地这么远，全部都是因为仰仗谢昆的实力，如果他离开了，再遇上危险，恐怕性命难保。大家的讨论声逐渐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谢纪回头望去，他对谢昆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扔下他们不管吧。”
　　“不行，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九婴布下幻境，说明它不想让咱们找到它，它此刻一定很虚弱。”
　　“可是就算很虚弱，地球这么大，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呢？”谢纪又问道。
　　谢昆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身体一瞬间化为一阵白烟，又马上恢复了肉身，“不行，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他静静地想了想，“南方，只能是南方了。”
　　“为什么是南方？”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脚刚踏上地球的时候，就感觉它在南方...就好像..九婴在呼唤我一样。”谢昆说道，“快，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三个人正要脱离部队往南走，这时，他们身后的士兵纷纷跪倒在地，响起无数叫喊声，他们此刻无比希望谢昆可以留下来，因为他们心中清楚，仅凭他们手中的武器，完全不能奈何住这些凶兽。
　　“我留下。”单尤突然说道，谢纪和谢昆同时看向他，“我留下。”单尤再次说了一遍。
　　谢昆仅仅转个头，马上又朝南方走去，谢纪将手搭在单尤的肩上，“加油，等我们把九婴杀死，不如你我紫荆回闪电学校叙叙旧。”
　　“好。”单尤说罢后，目送两个人越走越远。

　　谢纪和谢昆两个人一路朝南前进，路上无数的野兽竟没有一只敢上前攻击，他们发现，越往南，这些怪物就越聪明，最开始，还有几只毫无顾忌地扑到两人面前，仅仅嘶吼几声，便被烧成灰烬，当他们穿过一条大河时，看见前方有两只巨型野兔在设置陷阱，如果他们晚了几分钟，很有可能步入它们的圈套。
　　日子过了很久，两个人靠在两棵树下休息，谢纪抬头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条河流，他说道：“我去打些水来。”
　　谢昆没有理会他，继续闭目养神。
　　谢纪朝河边走，一路上阳光刺眼，自己的影子斜照在身后。要是一切都能像最初一样，多好，他心想。谢纪蹲下来，将手里的壶灌入水中，这时，谢纪仿佛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他立刻站起来，警觉着四周，待一阵风吹过，一片落叶飘到河面上，荡起一阵涟漪，谢纪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他继续灌水。
　　“谢纪。”
　　这一声清楚又响亮，谢纪不再怀疑自己，他将水壶迅速盖好盖子，头顶挂上银月和烈日，大声喊道：“谁！”
　　“是我。”从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洪美文走了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大风衣，头发散着，走到谢纪身旁。
　　“你..你怎么会在这？”谢纪不解地问道，他同时朝来的路上望去，见谢昆不在周围，“你快走。”他两只手搭在洪美文的肩上，谢纪一直记得，在飞船上看到的照片，说罢，他立刻抱住洪美文。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你。”谢纪说道，“发生什么了？不不不，你先不要和我解释，你先离开这，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不要说了，”洪美文伸出手，轻轻按住谢纪的嘴，“你先听我说。”
　　谢纪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被抓了去，他陶醉在洪美文的身前，眼前这一幕何其熟悉，闪电学校那个清晨，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此刻谢纪为了洪美文，别说九婴，整个地球都可以放任不管。
　　“离开那个人，他才是危险的，他在骗你。”洪美文轻声说道，“你要相信我，只有他消失了，所有事情才会归于平静。”
　　“可——”谢纪刚要说话，洪美文便吻上来，她将谢纪的身体抱紧，将自己的体温传递到谢纪身上，后者配合着洪美文，尽情享受着此刻的欢愉。
　　“好了，我们走吧。”谢纪回到那两棵树下，对谢昆说道。谢昆一言不发，将剑别在腰间，两个人继续朝南边走。
　　“我们的方向到底对不对？”谢纪问道。
　　“应该是对的，”谢昆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九婴在呼唤我，谢纪，”谢昆一边走一边朝谢纪说道，“这件事或许会远远超出我的预料，如果我们发现了九婴，一定不能让它做出任何反应，第一时间杀死它才可以，你可千万要记住。”
　　“哼，你放心吧。”谢纪说道。

　　无数的炮火声再次响起，空中黑压压的蜜蜂群朝紫荆等人袭来，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断朝空中射击，他们一边打，一边朝后面退，无数彩色的激光和电磁炸弹让这些蜜蜂成群消亡，但同时也引来了更多的蜜蜂，他们在空中汇成一团团，仅仅是振翅声，便已经惊天动地，穿石裂云。
　　“怎么办？”紫荆朝单尤的方向大喊，“想想办法！”说罢，紫荆掷出两把匕首，它们朝空中划去，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串虚影。
　　“还能怎么办！把他们杀干净！”单尤右边一只蜜蜂俯冲而来，眼看就要刺穿一个士兵的身体，他朝右一扑，抓住那人的腿，一闪，便救他一命。
　　战斗持续升温，尽管人类占据装备优势，但这些野兽的数量不断增加，再过不了多久，这些士兵们的耐力和体力便会消耗殆尽，紫荆大喊：“不能再打了！往后撤！从沼泽地撤出去！”
　　所有人听到撤退的命令后，迅速朝后面的沼泽地跑去，战场中布满了尸体，一片狼藉，振翅声占据了整片天空，不少的士兵被恐惧控制，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拼命逃跑，起初只有几名，但这股恐惧的气息马上传染到所有人身上，大家一个个纷纷抛弃身上携带的负重，各顾各四处逃跑，后面还不断有蜜蜂朝下冲刺，每一秒都有人被带走性命。
　　“整理好队形！”紫荆一片朝后面撤退，一边大喊，但她的声音很快被其他人的喊叫声淹没了，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跑的越慢，死的越快。“整理好队形，我们能反击！”紫荆掏出匕首朝前飞去，两把飞刃留下一道虚影，将一只硕大的蜜蜂切成三块，一个人突然跑到紫荆面前，他惊恐地叫喊：“快逃吧！队长！他们太多了，我们都会死在这啊！”
　　“相信我，我们有反击的能——”紫荆话还没说完，那人的胸口突然被一根毒针穿透，鲜血溅在紫荆的脸上，紫荆看着他瞪大的双眼，他临死前嘴唇不停地咬合，仿佛要说出一些话，但他很快被带到空中，不一会儿，便和那只杀死他的蜜蜂一起摔到尸体堆里。
　　紫荆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说，这是她开始守卫人类以来打过最艰险的一战，从她决定追赶那只受伤的巨狼开始，这支队伍的命运便被打上了问号，但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此刻，她眼前所见皆是尸体和朝自己身后跑去的惊慌失措的逃兵。
　　“先走！”单尤扑到紫荆身边，带着她一闪，便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他们两个把眼睛露出来，看着外面的战情，。
　　这些高大的树木的的确确阻挡了大部分敌人，但还是有不少成群结队的蜜蜂冲进来，士兵们的武器早被扔到一边，在这种沼泽地的行动又十分缓慢，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步入死亡的殿堂，随着最后一个人的惨叫声，这支队伍只剩下了单尤和紫荆两个人。
　　紫荆喘着气，瞬间瘫坐在地上，绝望的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们..会输的。”紫荆浑身颤抖，眼也不眨地说道，“对方太强大了，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输的，我们会被灭亡的，人类会消失的...”
　　“你振作一点。”单尤蹲在紫荆身旁对她说道，说罢，单尤准备将紫荆扶起来，却被打到一边。“回去又怎么样？我们会输的..根本打不过，这..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哈哈，哈哈哈，我们还怀疑人工智能会灭亡人类，哈哈哈，它们，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敌人，我们打不过它，只能服侍它们，我们只能做它们的奴隶..”
　　单尤看她神情恍惚，立刻走到她面前，两只手扶着紫荆的肩膀轻微晃动，但紫荆仿佛谁都没有看见一样，不停地自言自语，她两只手不断在面前摇摆，好像是在否定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想法，这时，单尤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振翅声，这些怪物并没有离开，他站起来左右观望，企图找到他们的位置，从他的身后，突然一根硕大的毒针刺来，单尤身体朝右一侧，那只蜜蜂直接撞到巨石上，它的身体从空中掉到地上，正好砸在紫荆身前，紫荆被突然地惊醒，她两只手扶着地不断朝后面挪移，嘴里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那股振翅声却越来越大，单尤连忙抓住紫荆，想带她赶紧离开，但紫荆说什么也不让单尤抓住自己。
　　无奈之下，单尤一巴掌扇在紫荆脸上，朝着她大喊道：“你给我听着！时时刻刻都不许退缩，我们一定要杀光它们，将它们的尸体堆成山，将它们的血汇成河，将它们的子孙后代统统杀光，一定要让它们在地球上消失，我们制霸这个星球，就会永远制霸下去，一定要下定决心，就算以死为代价，就算灭绝所有物种，也要做到这一点，你明白吗紫荆！既然你不走，那我们一定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它们决一死战！你明白吗紫荆！”话刚说完，后面一只蜜蜂朝下面俯冲而来，单尤拉住紫荆的左臂，将将躲开，他抄起紫荆腰间匕首，插进它的身体中，随着一小阵挣扎，便没有了气息。
　　天空中逐渐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团团的蜜蜂群，这个规模比刚刚峭壁处还有庞大，紫荆从腰间拿出另一把匕首，两个人正准备背对背和这些野兽决一死战，突然，一声狼啸传来，这些蜜蜂群开始骚乱，单尤看到它们开始盲目的飞行，有的甚至互相撞到一起双双坠命。
　　又一声狼啸，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蜜蜂开始朝四周飞去，很快，单尤和紫荆又能看到碧蓝的天空了，两个人感觉不对，突然听到身边的泥潭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喘息声，单尤将身体转过去，一只巨狼冒着血红的双眼将头从泥潭中缓慢地抬起来，它的动作就像人一样，两只狼爪扶住两侧的树，一只脚淋着泥踩到地上，紧接着，另一只也踩出来，当它整个身体全部露到外面时，才像只狼一样趴到地上。
　　单尤和紫荆惊恐地看着它，突然一只狼爪袭来，两人身前的巨石被拍成碎末，单尤躲闪的过程中，将匕首朝前标去，那匕首飞速地刺向血红色的眼睛，但它一侧头，仅仅是被割掉一小搓毛皮而已。
　　巨狼将注意力放到紫荆身上，它的身体一跃，直面紫荆，两只爪子呈十字拍向她，紫荆朝身后的树一跳，两只腿蹬在树干上，让自己飞在空中，成功避开两只狼爪，但在空中，紫荆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她眼瞅着两排锋利的牙朝自己伸来，她闭上眼，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这时，单尤一闪，抱住紫荆到另一根粗木后躲避，巨狼看自己落空，丝毫没有迟疑，它朝着那根粗木撞去，整个身体的冲击力将整根木头撞成两半。
　　两个人与巨狼对持，紫荆突然说道：“你看它的后腿！是它受的伤！我把匕首给你！”说着，紫荆将自己的匕首塞进单尤手中，“我朝左边跑，你趁机闪到它的后腿上，只有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单尤说道，他朝前方闪去，留下紫荆一个人面对这个巨物，她朝侧边后跳，身体抓住狼耳朵，整个人跳到狼头上，巨狼两只爪子在脸上胡乱抓，企图将紫荆抓下来，这时，单尤已经到达它的后腿处，他掏出匕首朝着那处浅薄的伤痕刺去，巨狼深嚎一声，身体垮到地上，紫荆趁着它无力干扰自己，整个人站起来看着单尤，“一定要把它们杀干净。”她小声说道，说罢，紫荆用手按在自己的额头处，她整个身体迅速升温，单尤被这股热浪惊扰到，他抬头看向紫荆，紫荆全身变得赤红，浑身冒着热气，她的皮肤被烧开，露出里面的机器皮条，“就是丑了些！”紫荆说道，“这里还蛮像我当年在学校里梦到的场景。”说罢，紫荆的身体变成金黄色，闪出一阵刺眼的光，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狼头开始燃烧，单尤顾不得这些，他朝着巨狼的后腿拼命刺去，它拼命挣扎，直到扑灭了身上的火，巨狼两条腿一抖，将单尤踢飞到另一侧，整个身体潜伏到泥潭中。
　　单尤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疯狂地呼吸，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紫荆临死前看着自己的表情，这一切如同梦幻般，单尤的身体疲惫，再加上周围弥漫着热浪，很快，便睡去了，在睡梦中，单尤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一个浑身黑瘦的老人，他由一股黑气组成，而这股黑气正是从自己的身体中冒出来的，他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正翻阅着。
　　“你醒了？”那老人说道，他的嘴里黑洞洞的，眼神也黯淡无光，身体更像是一副骷髅架子。
　　这老人将手举在身前，周围所有的鲜血便汇成一道道水流，通通流向他的手掌，“愤怒，恐惧，绝望。”老人说道，任凭这一股股鲜血从掌心吸收，但他的身体依旧十分干枯，他津津有味地点着头，“我能看到你内心深处的愤怒，单尤。”
　　“既然我要借你的身体一用，便要保住你的肉身，来，我把这招教给你。”老人说道，随即化成一股黑烟，钻进单尤的身体。
　　单尤突然梦醒，他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又抬头看了看太阳，仿佛时间并没有过多久，他站起来，学着梦中的老人，将手伸向胸前，果然，那些死去的士兵，那数十只丧命的蜜蜂，再加上巨狼的血，它们汇聚成一条大河，从四面八方涌向单尤的手心，“哈..哈。”单尤喘着大气，他感到一股强大疯狂的力量正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脏，紧接着充满全身。
　　这时，单尤再次掉进梦境中，那老人站在自己身旁，一只手扶着单尤，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四周，他的手指像是用黑色枯树上的木屑攒起来的一般，他小声对单尤说道：“你看啊，空气中弥漫着痛苦，这是你力量的源泉，感受它，享受它，不要去逃避，也不要厌恶，你仔细听，就会听到它发出来的声音，它们使你强大。”
　　老人说罢，单尤身形一晃又回到现实中来，他把手臂放下，抖擞着身体，一缕缕黑烟从他头顶冒出，他轻轻一笑，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烈日高照，撒下一片阳光，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星星点点地照在单尤身上，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黑色的。

　　谢纪和谢昆两人一路走到一座山脚下，见四下安全，便稍作停歇，谢纪心中想着洪美文对自己的警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鞋早已经破烂不堪，干泥铺满了鞋底，几根缝纫线崩到外面，谢纪把鞋脱下来，在空中朝着谢昆挥舞。
　　谢昆用剑从衣服上割下一块布，紧接着，用布料擦拭着剑柄，“谢纪，你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吧。”他一边擦剑一边说道。
　　“记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消灭九婴。”谢纪将手里的鞋朝远处甩去，“我跟你说过吗？我在梦见仿佛见过你手里那柄剑。”
　　“那是当然，铸成这把剑的材料就是当初羿手里的那柄大弓，只可惜...”谢昆话还没说完，便将剑收起来，继续朝南走去。
　　谢纪也没有多问，他看了看远处的一双破鞋，站起来跟上了谢昆，两个人在一个山坡下，路上有许多碎石，坡上面左右各塌陷了数十间木屋，谢纪想进去找一双能穿的新鞋，谢昆吩咐他快些，一个人在坡下等他。
　　黄沙扬起，仿佛要带走这里曾经发生的灾难，谢纪掀起来一块木板，下面压着砖块和几张海报，谢纪继续往前走，他找到另一件屋子，这间还算完好，里面还能找到几件家具，床边上的柜子里，谢纪看到一张证件照，照片已经脱落了，不过旁边的名字还能看见：一个叫做何生的人。
　　柜子下面还有一个大箱子，谢纪打开箱子后，找到了一双鞋，他本想赶紧离开，结果刚把视线挪走，便看见一个精致的小册子，册子被保护的很完整，上面用四五根木棍搭建了一个很简陋的支架，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支架下面。
　　他走到跟前，还不慎碰到了上面耷拉着的房梁，很多灰从头顶落下来，这个屋子也很快就要塌陷了。
　　那个小册子里夹着很多纸，每一页都是手写的字，谢纪将鞋穿好后，打开第一页：
　　今天我们还没被通知到撤离，是不是军队忘记我们了？这附近又穷又破，外面发展的那么快，可我们这里还和一百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手机也经常没有信号，没办法，只能等了，等我去了大城市，我就报名参加军队，把这些怪物全杀光。

　　谢纪这才看出来，这是一本日记，作者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叫何生的人了，谢纪翻到第二页：
　　新闻上每一天都是报道哪里沦陷哪里沦陷，看看周围吧，这一切没什么两样啊，南边有一条千流河，他们就是从那条河里被发现的，算了，不说那些怪物的事了，昨天，我听我妈说，不让我相信这些妖魔鬼怪的事，其实，在我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信，人类才是这个星球的霸主，让动物当家做主，老天爷都不会同意的。
　　谢纪看到这里，突然听到外面谢昆在叫自己，他连忙带上册子朝山坡下跑去，他刚离开，“轰”一声，整间屋子变为一团废墟，仿佛谢纪将册子带走如同把这间房子的灵魂抽走一样。
　　“我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了，南边，”谢纪手指南方，“有一条河名叫千流河，我感觉九婴就应该在那附近。”
　　“让我看看。”谢昆将谢纪手中的册子打开，“很有可能，既然在千流河发现了第一只异样的野兽，就说明，那里的影响是最深的，可是这个千流河具体在哪？”
　　谢纪低头想了想，他无奈地说道：“我没有听说过这条河，这里过了这么久，很多地方都改了名字，我们需要一份地图，我再去那里找找，或许能得到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