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妖魔鬼兽不可怕 不知餍足的 ...
-
评审席上的肖少钦摸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肖止儒一没怎么受伤，二还最快出来，没给肖家丢人。
“肖公子，可有受伤？”在场内随时待命的医者上前询问道。
“没有，就是手指划了两道口子，已经没事了。”他举起方才制作血符而被划伤的手指，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虽然这是小伤，可医者还是为他清洗包扎了一番。
包扎完伤口的肖止儒并没有马上回到前十的席位上，而是在考场等着无伤。没等多久，就看到无伤气喘吁吁地出来。他左肩上似乎受了伤，衣服也多处破损，整个人看上去杀气腾腾的。
“师兄！”
“昧儿？可有受伤？”无伤在见到肖止儒的那一刻，原本肃杀的神情，立刻软化下来。
“我没事，师兄的肩膀……”肖止儒看了眼无伤的左肩，似乎是被什么利爪划伤的，三道伤痕均皮开肉绽，看着都觉得疼。
“小伤，不碍事。”无伤知道肖止儒安好，终于松了一口气。方才在最后一个幻境里，他还担心肖止儒会被围攻。没想到，他居然毫发无损。
无伤被肖止儒和立马迎上来的医护人员扶到休息处。在医者为他处理伤口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在最后一个幻境里，不害怕吗？”
“嗯……这个说来话长，回头我再细细与师兄道来。待会儿处理完伤口，师兄先静养着，毕竟流了不少血呢！”肖止儒还没想好怎么跟无伤解释手机屏幕那一段，且现在这环境也不适合聊天，倒不如让无伤好好休息。
“好。”无伤听话地不再多问。
肖止儒又渴又饿，发现休息室里备有点心水果，还有花果茶。便开心地过去拿了些许，与无伤一同分享。
考核的两个时辰终于过去，在规定时间内过了五道门的只有半数，还有一半困在最后一个幻境出不来。
肖止儒虽然最早出来，可是他一只猎物都没杀，肖止戈虽然晚了一些，却把所有猎物团灭。评审们为难了，到底谁是第一呢？
“肖止儒没有杀死一只猎物，却能以最快速度通过五道门，足见其智谋过人。肖止戈虽然晚了一些，但所有猎物斩杀殆尽，这般勇武也十分难得！这第一，诸位可有什么建议？”凌远率先打破评审们的沉默局面，询问道。
“我认为，肖止儒可以做到既不杀害猎物，又能顺利拿到钥匙。比肖止戈斩杀所有猎物拿到钥匙更胜一筹。他们二人在昨日考核时的成绩相差无几，足见肖止儒若是要斩杀所有猎物，也不是难事。因此，我选肖止儒为第一。”万俟勉率先发表看法。
“嗯，老夫赞同万俟掌门的说法。”程千林点头附和道。
“其他掌门们呢？”凌远提起笔，只要过半数同意肖止儒第一，那他就写下去了。
“肖掌门，您的高见？”霍素端挺好奇肖少钦的想法。
“霍掌门，不论无伤还是天昧，都是我肖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弃权。”肖少钦不做回答，以免他所言传到两个孩子耳里，反倒生了间隙。
“如今八位评审，一位弃权，哪几位评审同意肖止儒第一的，烦请举手示意。”凌远边说，边举起自己的左手。他看了一眼在座几位，万俟勉，程千林，覃尘微都举手，加上他自己，一共四位。
“既然多数赞同，那老夫便写下去了。”凌远说完，在第一那一栏写下肖止儒的名字，第二那栏写上肖止戈。
霍素端觉得肖止儒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就算肖家的儿子娶了他霍家千金，也不影响他的选择。黎香卡是之前就对肖止儒有成见，不选他也能理解。徐慎跟霍家是亲家且一直被霍家赞助，自然以霍素端为风向标了。这些肖少钦心里都明白，可那又怎样？这第一第二都是肖家的儿子。光这点，就够他挺直腰板了。
“现在，宣布本次考核的名次，以及诸位考生所获等级。”吴飞立于讲台之上，说完这句话，校场立马安静下来。
“第十名，隐湖徐真。第九名，羽州白焕。第八名，隐湖徐永。第七名，苗疆兰赫香卡。第六名，穹融霍泽临。第五名，风栖凌玥。第四名，临良万俟晏。第三名，岚沃程荣安。第二名，逸城肖止戈。第一名，逸城肖止儒。三等修士，霍泽临，兰赫香卡，徐永，白焕，徐真。二等修士，肖止戈，程荣安，万俟晏，凌玥。一等修士，肖止儒。现，有请三等修士上台领取腰牌。”
“天昧哥……”白焕在上台前特地绕过肖止儒身侧，对他竖起大拇指。虽然肖止儒在白家时没少欺负他，可那日宴席上二人已经冰释前嫌，白焕开始喜欢上这个虚长他几个月的有趣表哥。
“昧儿。”无伤也对肖止儒竖起拇指，并未因为他名次高于自己而不快。
“师兄。”肖止儒则对他竖起两个拇指，然后还把偷偷把无伤的拇指抓在手里。
“请二等修士上台领腰牌。”吴飞的声音响起，肖止儒便放开无伤的手，让他上台领奖。
“无伤，好样的！”肖少钦在颁给无伤腰牌时，轻声赞许道。
“孩儿多谢义父！”无伤颔首道。
“有请一等修士肖止儒上台领腰牌。”吴飞话音才落，校场便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和掌声。
十六岁的肖止儒打破凌深十七岁成为一等修士的记录，而且也开了不杀猎物就顺利通过考核的先河。肖止儒瞬间从肖家个子最小，最爱闯祸，最不靠谱的小儿子变成了众修士的偶像。
“恭喜肖贤侄，荣获一等修士。”凌远对肖止儒拱手道，随后把一等修士的血玉腰牌双手递给他。
“晚辈多谢凌掌门！”肖止儒到现在都还有点懵，自己怎么就拿了一等了？他全程都不过是想早点出来吃东西，然后再好好休息罢了。至于不杀猎物，也是出于洁癖，不想沾染上它们的各色血污而已。虽然最后一个幻境还是废了一件外衫吧！
“肖贤侄，老夫想诸位修士应该都很想听听你对此次考核的感悟。不知可愿告知一二，让大家也学习学习？”其实不单台下的修士们，连台上的评审们都好奇肖止儒在考核时的心境想法。
“既然凌掌门您都这么说了，那晚辈若是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好，那晚辈就简单说几句，还望众修士莫见笑。”肖止儒猜到会让他讲获奖感言，因此方才在台下略微整理了下思路。
“诸位修士，在下先简单的自我介绍一番。在下是逸城肖氏掌门肖少钦之六子，名止儒，字天昧。刚满十六岁四月余。在下来参加考核，不过是因为家族惯例，且想借此出来走动走动，见见逸城以外的风土人情，并没有胸怀大志地想成为名扬天下的修士，也不曾想过要为了天下安危而奋发图强。在下修炼仙法最初的目的，是可以在妖孽丛生的世道中自保，不让家人担心。”
“今日考核，从头到尾，在下想的都不是名次和等级，而是快点从幻境里出来，这样就能吃东西和休息了……”肖止儒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台下众人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他先让听众们抒发一下情绪再继续。
“在下不杀猎物，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不想又跟昨日一样浑身沾染五颜六色的血污。在下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昨日弄脏的衣服都还没干呢！要是今日这身也弄脏，岂不是要光着身子……”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所以呢，在下就跟猎物们商量，交出钥匙的话，就不费那个力气杀他们了。杀他们这些被定身的猎物就跟切西瓜般容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妖魔鬼兽们？于是他们都很配合地交出了钥匙。”
“在这里，在下要感谢在下的父亲肖掌门，之前在下画定身符总是画不好。于是，他老人家就罚在下练习一千遍，而他居然一张一张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检查过去。因此，所有符咒里，在下画得最好和带得最多的就是定身符了……”台下再次笑声朗朗。
“臭小子！”肖少钦闻言也忍俊不禁。
“最后一个幻境里，在下实在是没招了，只能向猎物们各自要了点血把外衫浸湿，这样才能伪装自己，不被他们发现。在下在暗，他们在明，要贴符咒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一贴一个准。于是，它们只能屈服，乖乖交出钥匙。”这次，台下除了笑声，还有掌声。
“这次考核结束，在下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们仙灵界几百年来，跟妖魔鬼兽斗的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世道还是不太平，老百姓依旧没有安居乐业。那么，有没有可以让人类和妖魔鬼兽们和平共处的办法呢？”
“他们杀人，人杀他们，冤冤相报何时了？昨日考核，我没有杀最后一只鬼，还跟他聊得蛮投缘。得知不是所有的妖魔鬼兽都是凶狠残暴的，他们跟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需要饮食休息，也会有喜欢和在意的对象。而之所以会出现那么多悲剧，不过是人界一些利欲熏心之人，借着妖魔鬼兽之力，为满足一己私欲，杀人放火，坏事做尽！”
“在下让有钥匙的猎物吱一声，那头吞下钥匙的独角牛居然真的吱了一声，牛不都是哞哞叫的吗？拥有钥匙的蟾蜍怪，明明只会呱呱叫，也非常卖力地学猫叫。妖魔鬼兽们并不都是可怕的，相反他们憨直可爱，听话守信。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有着跟人类审美不符外表的妖魔鬼兽，而是不知餍足的人心。”
“从今往后，在下会拼尽全力做到，明辨是非，惩恶扬善，绝不滥杀无辜，不论他是人，还是其他什么！”肖止儒说完，对所有人抱拳。台下掌声不断，绵延许久。
待肖止儒下台，吴飞宣布今年择鹤仙会圆满结束。众修士都各自回别苑休息，等待晚上的庆功宴。肖止儒怕被人围着问东问西，一散场就拖着无伤御剑离去。他要回去洗澡，换衣服，吃点心，然后再美美地睡一觉。
为了避免粉丝们前来烦扰，他千叮咛万嘱咐何管事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何管事知道肖止儒拿了一等，对他愈发恭敬，拍着胸部保证苍蝇都不会飞进来一只，让他只管放心休息。而评审这边却还未散去，八个掌门坐在一起就肖止儒所言各自发表看法。
“哼，哗众取宠，人类跟妖魔鬼兽之间的争斗，永远不会休止。”霍素端对肖止儒的说辞嗤之以鼻。
“我倒觉得肖公子所言甚有道理，且想法新颖独特！”万俟勉对肖止儒颇为欣赏。
“幺子年少，所言若有不妥之处，还请诸位掌门见谅。”肖少钦被肖止儒的想法惊到，忽然有种此人不是自己儿子而是自己老子的错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能说出以上那番透彻通达的话来？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从未想过人类和妖兽们能和平共处的，如若真有办法做到，会减少多少杀戮啊！老百姓也能安心耕作经商，繁衍后代。”程氏一族人丁并不兴旺，程千林两个儿子都是死在降妖除魔的任务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一直折磨他至今。
“想法虽好，可要做到却不易啊！妖魔鬼兽皆有首领，而我们仙灵界却没有首领，加之如今各国虎视眈眈，都想着如何吞并他国，华夏四分五裂不得统一，连个能说话算话的人都没有，我们如何跟妖魔鬼兽的首领去谈判呢？”覃尘微欣赏肖止儒的高格局，同时也指出现状并不乐观。
“不管前路如何，肖贤侄这一番话，却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啊！诸位这几日辛苦了，请先回别苑稍作休息。待今晚庆功宴，凌某再好好感谢诸位对此次择鹤仙会的鼎力相助！”凌远结束了本次话题，各家掌门则陆续前往别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妖魔鬼兽不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