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本纪：女装大帝的情史》花舞岚山月影重

8、第八章

　　出行前，安成素还是借了一套体面的衣服给怜惜换上，一再叮嘱见到别人，要管怜惜叫妹妹。之后才同姬玉荣一道出门，走在街上。
　　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姬玉荣和安成素并排走在前面，怜惜跟在后面，一身浅橘黄色的长裙，看起来也有几分某家女郎的模样。
　　这疑是某家女郎的怜惜默默地看着前面的两人，总觉得有点不太和谐。
　　姬玉荣比安成素高出一个头。
　　安成素身高不够，长冠来凑。
　　“女子”比男子高些，这“大鸟依人”的画面，真是，咳咳。
　　本应是最平常的眷侣出行，偏偏因为这“大鸟依人”的画面，引起不少路人围观。
　　“这一对，或许是女夫（迎娶男子为妻的女子，为女夫）和男妻。”路人甲托起下巴，认真地猜测。
　　大梁民风开化，女子迎娶男子虽不算多数，却也是被俗世能接受。
　　虽然看起来怪了些，此二人也算一对璧人了。
　　只是嫁给女子的男子，地位要比一般女子为妻稍微低些。就这美貌的男子，还不如嫁给富甲一方的财主，同样为男妻，嫁给男子者的地位，可是和一般女子嫁为人妇无二。
　　有点可惜。
　　路人乙却却不愿相信，先付钱取了自己要买的冰糖葫芦，送到身后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手中，这才反驳道：“我觉得也就是那美男子的夫人，个头比旁的女子高些。你看要是女夫，也就不可能叫男妻大庭广众之下楼腰，还靠着肩膀。难道不在乎夫纲吗？”
　　那小姑娘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笑着问：“阿爷（民间对父亲的称呼），难道真的有女子娶妻？”
　　“我家妞妞要是以后发达了，也可以娶妻。”路人乙抱起女儿，“可要好好读书，不要输给弟弟了。”
　　“好。”小女孩也不太听得懂自家阿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大梁女子也可以科举，入朝为官，总比将来只能嫁为人妇，相夫教子要有出息。
　　那样阿爷和娘亲也高兴。
　　路人甲看了看小姑娘，拍了拍路人乙的肩膀：“看来你家过得还算可以，不然就是儿子也没钱读书，哪有闲钱管女儿的前程？”
　　大梁虽不反对女子出仕做官，但是毕竟更看重儿子，穷苦人家就是有心培养人才，也是要牺牲女儿读书机会的。
　　“我家还算可以，有点闲钱。娘子说不能只顾儿子，女娃娃也要前程的。”抱着女儿亲了一下脸蛋，“妞妞三岁就开始习字，写得也算好看。”
　　放下女儿，路人乙又默默欣赏了一下还在前面摊位等着取胭脂的那对璧人，虽然没任何邪念，但是看到美人（只要长得美丽，都可以叫美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阿爷不要盯着前面的女郎看！”小女孩扯了扯自家阿爷的袖口，“她虽然好看，像仙女一样，但是再好看也不如娘亲好看。”
　　娘亲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阿爷的眼光，只能停留在娘亲身上。
　　“我只是觉得前面那对美人养眼罢了，内心喜爱的意思，也就只对你们姊弟的娘亲了。”路人乙半蹲下来，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走，阿爷带着你去买书。”
　　“好！”
　　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路人乙追在后面：“慢些，人多！”
　　“哎呀！”小女孩跑得快，又不看路，只顾着去买最近的好书，却不想就这样差点摔倒。
　　“没事吧，孩子？”安成素就在旁边，他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拉住小女孩，把她抱起来。
　　小女孩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人，也忘记该说什么了，楞了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地对安成素道谢：“漂亮阿兄，谢谢你救我。”
　　说着还忍不住伸出小手，要去触摸安成素洁白如玉的脸蛋。
　　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好好看。
　　姬玉光忍不住捉住了小女孩的小手，但是这样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吃味又很尴尬。
　　刚把那个大蜡烛怜惜打发过去逛街，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死丫头，也太会破坏气氛了吧？主角在场，怎么可以容忍路人出来抢镜头！
　　他只好假装安慰小姑娘：“是一个人出来玩吗？不怕家里阿爷娘亲担心吗？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
　　姬玉荣说得飞快，自己也不清楚打算表达什么，一把将小女孩接过来，安全着陆后，拉住一旁的安成素，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嘟着嘴巴。
　　不高兴。
　　安成素无奈，本来想和往常有一样翻白眼，但是这次两人假装男女恋人，又不能失了男子对姑娘家的气度，只好微笑着安慰：“荣姬，要不要吃冰糖葫芦？”
　　随口就给姬玉荣编了个名字。
　　反正这时候姬玉荣是女装，这名字也挺合适的。
　　“不要。”本来应该高兴，毕竟安成素很少愿意去哄他高兴，但是这次竟然看着自己的安素素被一个路人小屁孩占便宜，姬玉荣并没有改变脸色。
　　依然嘟着嘴巴。
　　本宝宝不高兴。
　　安素素哄人也不够敬业。
　　还有谁叫荣姬？
　　“乖。”安成素耐着性子继续哄着姬玉荣，内心已经“问候”了几次这不懂事的家伙。
　　和个小姑娘吃味，不觉得丢人吗？
　　堂堂大梁皇六子，怎么一如既往地没出息？
　　姬玉荣见安成素竟然要哄自己，得寸进尺，指指自己的左边脸蛋：“嗯？”
　　你亲这里，才不生气。
　　“这……”安成素脸色微红，“周围那么多人，荣姬你……不如……我去给你买个桂花糕，你平日最爱这个！”
　　安成素语气急促，呼吸困难。
　　早知道就不假扮什么男女恋人了。
　　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面，去亲姬玉荣那个登徒子。
　　就是女装也是绝不吃亏的登徒子！
　　赶紧绕了三四个摊位，才在其中一个摊位停下，声音稍微口吃：“我，我……未婚妻要吃桂、桂花、花糕……麻、麻烦来一份。”
　　“郎君（对年轻男子的敬称），我这里卖的是，炸面筋。”摊主很老实地提醒，指了指之前安成素站的位置，“您原来呆的那地儿，后面就是卖桂花糕的。”
　　安成素一听，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红了。
　　“郎君都要成亲了，还那么腼腆？”摊主忍不住打趣。“早晚一起过日子，大方些，回去买桂花糕吧。”
　　只觉得脸更烫了，安成素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只有那一家吗？”
　　“本来有旁的摊点，但是他浑家（民间对妻子的称呼）难产，去陪了，今天也就一家卖桂花糕。”摊主很老实地回答，“郎君只能回去买。快去吧，免得女郎生气。”
　　安成素无奈：“总有旁的可以买吧？没有桂花糕，也有花生酥，或者芝麻糖吧？”
　　“都没有。”摊主老实回答，“只有炸面筋。”
　　姬玉荣偷偷瞟了一眼安成素，看到他那害羞的样子，觉得挺满意。
　　不过总不能失去调戏他的机会。
　　捉弄一下也挺有意思。
　　继续假装生气。
　　安成素半天才回到姬玉荣身边，小女孩早就回去了，就姬玉荣一个人坐在卖桂花糕的的摊位前，拖着下巴。
　　不时有没见过世面的男子，偷偷看着姬玉荣。
　　这女郎可真漂亮。
　　就是个子也太高了。
　　“没买到桂花糕，就……将就吃炸面筋吧。”安成素不敢抬头，怕那滚烫的脸蛋被看到，不照镜子都知道已经全红了。
　　说着慢吞吞地把炸面筋递过去，打开油纸。
　　姬玉荣本着不调戏安成素就是吃亏的原则，看了一眼安成素：“郎君，妾这里就可以买得到桂花糕，郎君还不快去？”
　　姬玉荣的脸皮很厚，别说装女人，就是装谁的老婆，也是轻车熟路。
　　反正安成素这桂花糕，必须要买到手才可以。
　　算是对安成素任由路人女孩占便宜的小小教训。
　　周围本来还对姬玉荣美色有妄想的男子们，都打了退堂鼓。
　　这女郎太彪悍了。
　　不娶人真是亏了这彪悍的性格。
　　这小郎君以后只能过跪搓衣板的可怜日子了，真是无比同情。
　　安成素虽然内心深处，早就把该死的姬玉荣给撕成碎片，奈何自己提出绝对不扮女人，导致这么个结果。
　　果然姬家的人太腹黑了。
　　只能认输。
　　暗自咬牙，安成素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买了一份桂花糕，送过去：“荣姬，桂花糕，买来了。”
　　不给安成素逃走的机会，姬玉荣完全不在乎自己一身女装，需要假装什么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一把扯住安成素的袖口，把衣袖放在自己唇边，声音有点沙哑：“郎君，妾方才唇边沾了东西，借用郎君衣袖擦拭一下。”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安成素瞬间脸红。
　　他不便发作，压低声音：“不要得陇望蜀。”
　　“妾偏要得陇望蜀。”姬玉光才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围观，直接把安成素整个人给拉近，看着那翡翠色的眼睛，慢悠悠地说着，“毕竟是夫妻。”
　　“荣姬，我们还没……”
　　还没拜堂。
　　“就差那一点，不算什么。”姬玉荣放开安成素。“郎君喂我。”
　　“茂言（姬玉荣字茂言），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安成素终于完全投降，压低声音，“这大庭广众之下，我们此举，成何体统？更何况，我们之间真的和你想的那样，有可能？”
　　“我才不管这些，哪怕你安平从（安成素字平从）是老四的人，我也会抢到手。”姬玉荣也压低声音，“反正你从来都没有真的讨厌过我，不是吗？”
　　安成素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喂了一口桂花糕给姬玉荣。
　　姬玉荣隔着袖子握住安成素的手：“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本来有点抗拒的安成素，停止了挣脱。
　　任由姬玉荣握住自己的手，还被喂了一口桂花糕。
　　虽然比不得平日姬玉光赏赐的，但是也是入口即化，口齿留香。
　　安成素有点恍惚：“荣儿。”
　　他比姬玉荣大上两岁，虽然尊卑有别，但是对姬玉荣的心思，也不太一般。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可以不要叫我，在你和主人（姬玉光）之间，难做吗？”
　　“我怎么舍得？”姬玉荣笑了笑。“终于肯叫我这个了，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一定要兄弟反目吗？毕竟主人对皇位，志在必得。”安成素叹气，“就算你没有皇位，主人得到后，也会免了我安氏的奴籍。”
　　“我知道安素素其实更怕我犯险。不过担心是多余的，除了你，朝野内外，那个不觉得我姬玉光是个顶级的傻子。”姬玉光说着这些，脸色却有些得意。“谁说我要和老四反目了？我只是知道，你不想给他做妾。”
　　那个妻妾成群的家伙，不配得到安成素。
　　“只要老四会对我母亲有威胁，或者对你有什么不规矩的想法，我对他，绝不留情。”
　　“荣儿，他毕竟是我的主人。”
　　“那有如何？”
　　两人声音都压得极低，旁人并不知道在说什么。
　　更何况此时姬玉荣正靠在安成素的肩膀上，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
　　“阿兄，小六？”怜惜已经逛街累了，手里拿着个冰糖葫芦想过去请示姬玉荣是不是可以离开，看到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背景，也差不多知道这是何等状况，声音也压低很多。
　　此时安成素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怜惜顺着安成素的目光看下去。
　　姬玉荣竟然睡着了。
　　这二货姬玉荣，在这样美好的时刻，竟然睡着了。
　　浪费了大好机会。
　　“絮儿（怜惜本名是安道絮，小名是叫絮儿），阿嫂累了，帮我把他带回去歇着。”安成素把姬玉荣交给怜惜。
　　怜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扶稳差点倒地的姬玉荣，不满地低声抱怨：“堂兄，他沉。”
　　“但是我不能把荣姬弄我那里，不管画坊还是那个地方（姬玉光的府邸），只能你送回去。”安成素拍了拍手，准备先离开。
　　“不行不行，我真不行。”怜惜有些吃力地拖着姬玉荣，“堂兄，我一个女儿家，总不能不把一个（大男人），呃，荣姬给抱回去吧？”
　　万一被敏妃看到，要我负责，我可就完蛋了。
　　绝对不会有女子对姬玉荣这个祸害有任何想法，躲都来不及。
　　就是要接收，也只能你安成素去接收，毕竟就是注定的道路，你必须走下去。
　　“既然这样，只能把荣姬晾这里了。”安成素不为所动，取出腰间的折扇，自己打开。
　　“堂兄，现在不是你玩扇子装公子哥的时候。”怜惜一脸严肃地看着安成素，声音很低，却是义正辞严，“你必须解决景王殿下回去的问题，我是真没帮手。”
　　“那便拖回去。”安成素面无表情地出主意。
　　怜惜撇撇嘴。
　　这个死傲娇。
　　自己才刚回来就结束了乖巧模式，真是令人头疼。
　　那么只好这样了：“我拖回去，拖死拉倒。”
　　反正背不动，抱不住，干脆拖回去。
　　怜惜直接抓着姬玉荣的双脚就往回拖，周围的路人都惊掉了下巴，这方法也太生猛了。
　　一边拖一边偷看安成素的表情。
　　那货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
　　当真拖不动，好沉！
　　怜惜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死冰块，这个时候傲娇个毛线！”
　　姬玉荣就这样，头部着地，步摇都歪了，差点掉出来。
　　“我不管这个祸害了。”怜惜知道安成素傲娇地厉害，不可能当她的面承认自己对姬玉荣的想法，直接丢下姬玉荣，自己闪到一棵树后面躲着。
　　果然看到安成素快速跑过去，抗麻袋一样把姬玉荣给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