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本纪：女装大帝的情史》花舞岚山月影重

32、第三十二章

　　“阿爷，不要再说了。”安成素看着父亲的满头白发，不由地大哭出声。“我记得清楚，那位老妈妈说的，会善待你们二老，只要我老老实实地伺候皇四子，你们就不用干这那低贱的杂役，可以换个号差。”
　　“没关系。”安庆辉抱着安成素，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如果叫你跟着我们过，怕也不会吃穿用度，都和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几乎不差。看着你现在，和你娘亲年轻时候一样好看，我很欣慰。”
　　“素儿呀，我听说你被赐给主人当妾了，怎么会出现在景郡王这，万一被主人发现，那可真不值得怎么办了？”安母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有几个侍女无意间说话，叫她听到“成姬”二字。
　　“十二公主她，把我带这里的。”安成素擦了擦眼泪，站起啦。“阿娘，我不想回主人那里，他欺骗我，竟然没有善待你们。枉我这些年对他的忠心。”
　　“这大逆不道的话，素儿可不能说。”安庆辉拉住儿子的手。“你无论跟着谁，都只是个奴婢，哪怕现在成了妾，地位也不高，主人眼里怕依然是个玩物。你可要首先保全自己的小命。这脾气，怎么还是没改，和小时候一样倔强。”
　　“阿爷放心，以后您和娘亲，再也不必吃那么苦了。”安成素笑了笑。“十二公主说，叫你们就住在景郡王这。”
　　“可是主人那边怎么交代？”安庆辉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也就那翡翠色的眸子可以证明和安成素是父子。
　　他的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自卑。
　　以及极度的恐惧。
　　这叫安成素不由地皱眉。
　　不由分说地把父亲的衣带解开。
　　“素儿，你不能这样。”安氏身份低位，本就只能五服以外通婚，说白了，夫妻之间本就有一个祖宗。
　　难怪安庆辉会因为安成素发疯，竟然要对父亲下手。
　　“阿爷误会了。”安成素已经看到了父亲胸口的伤痕。
　　“是那次去马厩，丢了马，被主人亲自用鞭子打的。”安庆辉怕儿子会做出忤逆的举动，却又口笨不会隐瞒。最后还是犹豫着说了实话。
　　“不就是一匹马吗？”安成素握紧了拳头。“他果然骗我……”
　　姬玉光本来都发誓的，绝对不会虐待安成素的父母，无论是不小心犯了任何过错，也不叫他们从事繁重的劳作。
　　结果一个也没算数。

　　“安素素。”姬玉荣回到府邸后，挥退了跪地迎接的仆役们，径直去了姬明琳替他安排安成素的小院。
　　这时候安成素已经把父母送房里休息，自己坐在院中吹笛子。
　　笛声甚是哀怨和愤恨。
　　“怎么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安成素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
　　姬玉荣有点不满意，一把把笛子夺过来：“谁欺负你了，眼睛那么红？”
　　“景郡王殿下。”没有了平日动不动就冷言冷语的样子，整理好衣冠就跪下行礼。
　　这样的安成素，叫姬玉荣感觉到，一定是受了刺激，竟然和他生分了。
　　“到底怎么了？话说我可没惹你吧？”姬玉荣只觉得，真正该觉得委屈的是自己才对。
　　好歹自己也是个皇子，什么都顺着安成素，安成素在自己面前可以有任何小脾气，自己还得赔小心。
　　知道他晕倒了，自己急的难受，还愿意跑到北晋去寻药。
　　哪怕后来知道是被自己的妹妹姬明琳给坑了。
　　但是这样掏心掏肺对他。
　　他就只会和自己摆这样一张臭脸吗？
　　姬玉荣气的叉腰：“你要我怎么，才可以不怀疑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觉得我会和旁人一样……”
　　安成素突然一把抱住了姬玉荣的腰，死死不肯放手。
　　“荣儿。”说完就哭出来了。
　　被安成素的举动吓到了，姬玉荣把他扶起来，自己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荣儿，我不想跟着姬玉光了，你要帮我。”安成素从来没有这样示弱过，但是这次他真的受不了了。
　　就这样一次就好。
　　姬玉荣比他高一些，轻易就可以抚摸到他的长发。
　　就等着安成素自己说明，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阿爷和娘亲，浑身都是伤疤。”安成素抬起头看着姬玉荣，“我知道你一向宽容待下，却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我以为自己可以奢望平等的情意，可是，等来的却是皇上把我赐个姬玉光做妾，如果可以从新来过，我只想侍奉你，荣儿。”
　　听到安成素这样别扭的表白，姬玉荣有点惊喜，也有点不知所措。
　　而且从来都是安成素称呼姬玉光为主人。
　　这次就这样直呼其名了吗
　　简直就是幻听。
　　“我想把自己和父母的身契，交你这里。”安成素紧紧地抓住姬玉荣的袖口。“可以吗？”
　　“我也想把你真的留这里，可是现在姬玉光那，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姬玉荣觉得自己很残忍，明明自己心爱的人都这样难受了，却还是不能答应他的要求。“我要你把姬玉光所有谋反的证据，全部都交给我。这样的话，他永无翻身余地，而你就彻底属于我这边。”
　　“好。我也答应过十二公主，只要可以把父母平安地带来，我就给你卖命。”
　　“不要你卖命。只要你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就好。”把安成素搂紧些，“我想要你做我妻子，明媒正娶，还需要时间，你不要总是自卑，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叫你不后悔，选择了我。”
　　“嗯。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信任你，还会信任谁？”
　　安成素完全没有推开姬玉荣的意思，还把头靠近姬玉荣的胸膛。
　　“我打算要姬玉光和赤蛮之间的一切线索。当然都是你已经知道的，或者参与的某些事情。”知道安成素因为某些原因，总是多疑，瞒着他反而会叫他多想，还不如开门见山。
　　姬玉荣就这样把要问的直接问出来。
　　这点对于安成素，是非常适用的。
　　好像是个从来没有找到真正信任的人一般，安成素翡翠色的眸子也亮了起来：“你之前去的那个画坊，白天是有个掌柜的，你哪天偷看的时候，也差不多见过，其实是姬玉光雇的。都是做戏给朝廷。而真正要做的是监视朝中所有可以监视的人，一举一动，发现威胁就要立刻斩杀。哪怕发现皇上又异动，也照样如此。因为不仅有赤蛮族的人，还有北晋的重兵，以及东西南两大要塞的将领们，全部归服姬玉光。”
　　“那么你的底牌是？”轻轻地抚摸着安成素的长发，姬玉荣像抚摸着华美的绸缎一般。
　　“我是头目，你也确定过了吧，在北晋。”
　　“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刽子手，平日只知道你轻功不俗。”
　　“反正你在北晋，也差不多知道，那个傀儡皇帝司马德龙，他的那个所谓忠臣张润了，也不知道最近什么情况。”
　　“那只螃蟹，已经送到平凉王那里，而北晋暂时由平凉王公孙桓，挟天子以令诸侯。”姬玉荣嘴角勾起，难掩得意。“这是老把戏，但是管用。”
　　“那么就是镇远侯公孙桓不再愚忠，已经要造反吗？”
　　“你知道的可不少。”姬玉荣叹息。“说不定以后，姬玉光会灭你的口。”
　　“这个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我可没那么容易摆脱他。”安成素神色黯淡下来。“十二公主说的虽然不能全信，但是姬玉光母子，是强迫我练过邪功，而且还给我下了蛊。”
　　“是赤蛮人的东西吗？”姬玉光的目光阴冷起来。“难怪，你一直躲着我，我还以为你只不过自卑罢了。”
　　“身契什么的，其实不算真正可以控制我的东西，只是名分问题。而那个蛊，也不过是叫我服从罢了。安成素道，“外加我父母和安氏一族的性命做要挟，我实在逼不得已。”
　　“我明白的。”姬玉荣放柔声音。“我知道，你懂我。哪怕所有的人都当我是傻子，可是你从来没有过。其实，如果，哪怕就一次，你要杀我，其实很容易吧？”
　　“就是不杀你，禀告姬玉光，也足够你死几百几千次了。”
　　“安素素呀安素素，不管什么原因，你这个冷美人，都对我下不了手吧？”姬玉荣只觉得很高兴。
　　这近乎一年不见，竟然可以和安成素这样坦诚。
　　“总是说你们安家的人，祖先犯了大错，是什么错？”姬玉荣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安成素从来都是想办法搪塞。
　　“谋反。”安成素完全不在避讳，抬起头来，看着姬玉荣，“姬玉光也要走这条老路，成了便是帝王，不成，便是要被诛杀。”
　　“听说曾经，有个藩镇的诸侯谋反，后来被镇压，本人被处死，妻女充教坊司，儿子们被杀光，孙辈们却被留下，被惩罚世代为奴。”姬玉荣认真地问安成素。“难道你就是那个谋反的诸侯王的后人？”
　　“是高皇帝下令镇压，而且派的是高惠文皇后陈氏亲自带兵去的。”安成素浑身发抖。“我听一些老人家说，也许不是真的谋反……”
　　“其实一起举兵推翻前朝，怕也就是要等这样的结局吧。”姬玉荣神色平静无波。“自古帝王无情，可以同患难者多，而同享太平者寡。安氏先祖是不是真的谋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活着。”
　　抚摸着安成素的长发，姬玉荣接着说：“你的出身无法选择，但是你要走的路可以选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