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见到韩烨的时候,我正低着头看报纸,抬头瞟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凌晚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地说你怎么才来啊,让女生等你你好意思啊云云。
我打量着他,有些苍白消瘦的脸,高鼻梁,不大的眼睛,还有黑眼圈。再加上牛仔裤跟白色T恤,我想到了电影死亡笔记里面的L,就开口道,
“同学你COSPLAY啊?”
“什么?”韩烨困惑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表示无谓。凌晚在旁边叨叨,你赶紧坐啊,别理裴寂,她又抽风了。
我拍了拍凌晚,严肃的问她,“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我翻了个白眼给你?”
凌晚鄙夷地问,这次头晕没晕啊?我大叫,晕了,就顺势倒在桌子上。韩烨倒是很冷静,仿佛没事发生一般地翻着菜单。
韩烨是凌晚的姘头,用凌晚的话说。我纠缠他好几天了,总是发些暧昧且神经的短信电邮给他。记得我第二次口无遮拦的表达对他的“爱慕之情”时,他懒懒回了句话,来我家跟我上床。没有标点符号,看不出什么情绪。
当时就有点蒙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也开始站不住脚,我跟他打哈哈,说什么不知道他家在哪之类的废话,赶紧转移了话题。
这是个人物,我在心里暗想。
凌晚说起韩烨的时候,我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她追了他半年,由最初的暧昧变成今天的死党,其实挺像个笑话。凌晚恨恨地对我说,裴寂,你搞他!其义愤填膺的样子,很像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我甩了下头,哀怨苦楚地瞥她一眼,抬手撩了下额前的头发幽幽的说,庭院深深深几许,乱红飞过秋千去……
凌晚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扑过来挠我,她说裴寂你又来。等等,不对啊,你就念头一句跟最后一句啊,我说听着怪怪的.....我大笑着用脚踹她,两个女人挠成一团,我俩就这么好。
凌晚的姘头挺多的,我总是跟她去混饭。那些男人都不怎么样。不是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就是故作深沉追求另类。我不止一次地对她的审美表示质疑,她总笑着说,逗着玩呗——
不过能混吃混喝也不赖。
是的,还不赖
韩烨这个名字出现的多了,不想注意也注意到这个名字了。凌晚说,裴寂,他待人如你一般冷漠呢。我诧异,我待人冷漠吗,没有吧!
我不依不饶地辩解道,我觉得我对你朋友很热情啊。
凌晚甩了个白眼过来,很鄙视地说,“你当我白痴啊,你哪里是热情了,你那是自己兴致到那了才跟那帮家伙逗乐子,你心里把谁当朋友了啊,还不是抱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
我语塞,半天才讪讪地说,还老死不相往来,又没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有那么严重没?
主要是不相干的人,懒得浪费精力罢了。
“看吧,说你冷漠还不承认,你就把他们当成路人甲乙丙丁,后面省略一万字。”
我没有说话,凌晚果然是了解我的,同是天蝎的我们有着本能的相惜,凌晚介绍我是总说这是我铁子,呵呵,是很铁啊,连男人都能分享了。
这顿饭我吃的一点也不爽快,不像网络中电话里那么滔滔不绝口无遮拦,韩烨身上有一种戾气,阴沉沉压的我呼吸都困难。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结束掉这该死的游戏。
凌晚一直忙着活跃气愤,她凑到我耳边,“天蝎有个特点是什么来着,对不中意的会热情地虚伪,真正喜欢的人却会不太理睬,你这是属于那种呢?”
我故作镇定,但心里却波涛汹涌。
我这个人胆子挺大的,尤其在陌生人面前从来不会没话说。凌晚也算放得下美女的身段,经常跟我一边吊着215的吊环荡来荡去如两只女狒狒,一边滔滔不绝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有时候甚至来个双簧,逗得车厢里拥挤的人群想笑又不敢出声,真是好玩。这段时间我们老坐215因为只有它开向我俩实习的电视台。
215虽然没有600路那么声名鹊起,但事实证明它也是彪悍如斯的。我曾目睹了该车追尾撞碎挡风玻璃的全过程,可谓惊险与刺激并存,飞一般体验。司机的表情还很是淡定从容,临危不惧的气质很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来自特种部队。
想到过去种种,我眼睛里堆起笑意。韩烨抬起头,墨黑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
饭后三个人踱着步子出来,凌晚跟韩烨为到底是去K歌还是打麻将争执不休,甚至要大打出手。我赶紧隔开二人,指手画脚的安排。
“凌晚韩烨你们俩去看电影,我自己走回学校,也不知道小辉学长今天回来没,我可能要见他。 ”
凌晚不依,“你那个小辉到底是扁是圆都不知道,见个什么劲啊。你跟韩烨难得见了面,我还想培养你们俩感情呢。”
“小辉不是圆的也不是扁的,他是帅的!”我纠正她。
一直沉默的韩烨开口,“如果五分钟内K631过来的话,就去唱歌。”结果话刚落,一辆K631吱呀呀过来了。
我很不想搅这趟浑水,本能地感觉已不似当初开局结局都由自己说了算,未知被动的感觉总是恐慌的。
三个人KTV包厢总显得过于冷清,我刻意显得二百五,可是言语若没有情绪的支持,总显得单薄怪异。
韩烨从进来就横躺在沙发上假寐,凌晚过去拉了两次未果,我俩开始忽略他忙着点歌。凌晚还在唱那首孙燕姿的《我怀念的》,些许呜咽的苦楚,听的人很想掉泪。我找了首第一天,很欢快调子也高,能让人兴奋。这么闹了一阵,无措的感觉淡了很多,也认真觉得开心了。
凌晚看不惯韩烨那副死相奋力拉他起来点歌,结果他一开口还真让人惊艳。韩烨说话声音有些刻意低沉,很舒服。清爽中带点哑,很长时间都让我迷恋。
昏暗的灯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刘海在眼睛周围形成一圈阴影,只有挺直的鼻梁上泻下亮光,我一时觉得恍惚。
从KTV出来的时候大约十点半,西大街已经没什么人。凌晚跟韩烨两人开着没营养的玩笑,甚至拉开衣领让我鉴定两人谁的锁骨比较明显。晕,当老娘是死人吗,就算是死人也是有锁骨的。
我开口鉴定:“韩烨的骨头因为比较粗,所以显得明显一些。”看见韩烨气馁的脸,凌晚开始张牙舞爪的笑,我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只觉得一切都够了。
四月的风里漂浮着槐花的淡淡香味,路过中环广场,我从玻璃门中看见三个人的影子,阶梯状的高度,嘴角慢慢上翘弯成弧度。
尽管晕车还是打的回了学校。想到分开时韩烨走过钟楼的地下通道,我透过玻璃远远看到随着电梯下降的他,竟觉得那个背影那般孤单。
一个不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