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弹琴的秦时明月》纯净100

62、番外20

　　咸阳
　　自从上一回父亲张平的葬礼结束之后，张良就一直在留侯府邸，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今天有一个客人，张良却不得不见，这个人就是十八世子胡亥。

　　此时明明是一个艳阳天，但是站在花园当中似笑非笑的胡亥回眸注视，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森冷感觉。张良面色凝重忍不住心底产生一丝紧张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良记得年幼的胡亥明明是一个被千娇万宠的娇贵调皮少爷。

　　对了，是从张梦瑶过世之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张良当年参加张梦瑶葬礼的时候，胡亥就全程面无表情气质冰冷。而现在这样的感觉更加深刻，眼前之人笑容背后潜藏着冷凝成冰的锋芒。

　　到底是怎么了？失去母亲对胡亥的影响这么大吗？

　　胡亥缓缓踱步走到张良的面前，清亮的声音传来。“两年多没有见过舅父，感觉时间过了很久。”

　　张良躬身行礼说道，“良，见过世子。”

　　胡亥点点头，指着花园里的凉亭说道。“我们去那边的凉亭说吧！”

　　随后两人在凉亭里相对而坐。

　　胡亥道，“舅父，你觉得我大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良不加思索说道，“..........扶苏公子眼光深远，心地仁厚。”

　　这并非是张良刻意吹捧，而是经过观察的结果。扶苏在见到儒家书阁里的六国文字，说道。文不一则心不一，这对帝国来说是最大的危险。光凭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来扶苏的眼光非比寻常。而张良听到这句话，立刻确定这个人将会是六国遗族反秦的阻碍。

　　胡亥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却说出一番意味不明的话。“我也是这么觉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张良面色从容不发一语，却忍不住戒备起来。

　　这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胡亥话锋一转提起张梦瑶，说道，“舅父，觉得母后当年所写的《灭秦国者，秦国也》这篇文章当中描述的帝国隐患有几条成真？”

　　张良面色一正说道，“自然是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比如说？”

　　张良看了胡亥一眼说道，“比如说，第一条，秦国的法律是商鞅走遍秦国各地乃至于深山，为秦国量身定做的法律。这样的法律只适合秦国却不适合天下。这样的法律太过严苛，会让天下人心怀怨言，造成不稳定因素。事实上，虽然秦律已经放宽了不少，但这只是一种表面的和平。”

　　“母后说，这样表面的和平，如果能够维持20年。那么天下就算产生叛乱也绝对难以成功。所以父皇一直在寻找长生的办法。因为帝国现在都依靠着父皇的威望震慑群雄，无论是帝国内部各方势力，还是叛逆份子诸子百家都是如此。”

　　张良有些嘲弄的说道，“天下一统，本以为可以修养生息，却没有想到，迎来了这么多的暴政。”

　　张良不愿帮助帝国，不仅仅是因为灭国之恨。还因为嬴政在统一六国之后，完全不爱惜民力，各种基建工程修直道，修水渠，修阿房宫，修长城，修皇陵。天下人真的是苦秦久矣。（从后世出土文物的情况来看，阿房宫只有地基。长城本来就有，只不过嬴政把各地的长城连了起来。每个皇帝都要修皇陵的。）

　　“............”

　　提到暴政，胡亥也没话说了。赢政在统一六国之后，就变得独断专行，很少能听人意见。

　　（始皇帝背后的男人，统一六国战争的总参谋长尉缭。他说始皇缺少仁爱,有虎狼之心,穷困的时候容易礼下于人,得志的时候也能轻易吃人。）

　　张良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梦瑶在她的文章里说过。秦国的体制是，以战争为目的的耕战制度，统一六国之后，国内没有足够的基层官员，去管理这个天下。就必须要在各个战略要地，驻扎军队。结果因为亡秦者胡几个字，皇帝把军队都派了出去。现在国内空虚，一旦帝国内部出现问题，那么叛乱就近在眼前了。”

　　（从动画里卫庄和黑衣人的对话来看，亡秦者胡这几个字本就有问题。可能就是为了骗嬴政把兵派出去，造成国内空虚。预言这种东西，古代人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历史上这几个字也是疑点重重，结果应验了。东汉末年就有代汉者当涂高这样的预言，最后也非常奇特的应验了。）

　　秦朝灭亡原因之一，秦地方驻扎的军队太少，秦国的大军都在边疆守卫，导致内部防守空虚，让六国叛乱分子有机可乘，能够聚起一帮人搞事。中央又一时间调不来军队，无法将之及时消灭，导致叛乱闹的越来越大。再加上以当时的通讯条件，地方的事情，中央可能一两个月才知道。

　　胡亥感慨地说道，“继承人的问题也是关键的问题。”

　　如果扶苏能够变得心狠手辣一点，肯定能够压制秦国的内部矛盾。只要秦国基本盘不乱，六国遗族也没有办法。

　　历史上始皇突然暴毙，在死前没有选好继承人，让胡亥上了位，与赵高一起胡乱操作，成功让大秦帝国二世而亡。始皇若不死，天下将无人能造反成功，而他若在死前选择一个好的继承人，也不一定会二世而亡。当然，这只是不一定而已。秦国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扶苏就算活着存在秦末那样的大争之世，也不一定能够保住秦国。胡亥和赵高这一对昏君奸臣，仅仅占了秦国灭亡的三分之一原因不到。

　　旁白:（有人说赵高才是反秦最大功臣，为反秦大业立下汗马功劳。）

　　“只要帝国内部没有出现内讧，那么谁都没有机会。”

　　这一点张良也非常清楚，只要帝国内部不出问题，那么六国遗族想要再次引发动乱就不那么容易了。

　　胡亥接着说道，“还有母后所写的六国贵族亡秦复国之心不死，秦国缺乏让底层民众晋升向上的道路。这两条也非常重要。”

　　历史上六国在被秦逐一灭亡后，六国的贵族自然也因旧国灭亡而失去他们的特权地位，他们不甘心自己人上人的地位被剥夺，想要重新复国，再恢复他们从前的地位。而秦灭六国的战争，必然会死人，死人就有仇恨，特权被夺走、国仇家恨加一起，六国贵族自然会想要颠覆掉秦国。

　　另外，秦国的晋升向上道路便是二十级军功爵位制。这个制度让秦更具有战斗力，成为七国中的虎狼之国，但这个制度存在非常大的缺陷，那便是杀人升官，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无人可杀呢？那底层民众又该如何改变自身环境，向上晋升？而且，这么多依靠军功而成为官员的人，真的能当好官，治理好这个国家？天下太平了，大家的工作热情反而降低了。秦要想长久立于世，必须得开放出更多的道路让底层的人晋升上来，这样既能给大众希望，也能选拔出更多的人才。

　　说到这儿，张良忍不住感叹张梦瑶所说的一句话。

　　“最坚固的城墙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张梦瑶写出的这篇文章，包含了灭亡秦国的各种理由。这些理由不仅被六国遗族视为真理，更被帝国中枢所重视。这才造成了大秦统一六国之后的秦律改革。

　　这时胡亥突然使出了传音入密，结束之后，张良难掩震惊说道。“世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传音入密:武侠小说中描述的一种武功，一个人可以使用武功发音，使他的话仅使在场的特定某一个或几个人可以听到，其他人听不到。秦时明月当中焱妃的真气都可以变化成三足金乌飞来飞去，传音这种小case完全可以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