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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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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留侯府邸
张良面色阴晴不定,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一位...........就是博浪沙刺杀事件的主谋。”
博浪沙就是嬴政东巡遇刺的地点。侯府管家张数口中的那一位,就是张梦瑶的丢失的孩子。
此时的张良感觉头疼得厉害,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左右为难。
当年他一直寻找着张梦瑶的孩子,找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孩子被道家人宗逍遥子收为徒弟,已经五岁而且记事了。人宗不愿意放人,这个孩子也不愿意和他走。他没有办法,只能时时关注着这个孩子的动向。然后这个孩子,就成了反秦联盟的军师。把历史上张良的活计全部干了一遍。显然,这家伙已经成了一个坚定的反秦分子。这其中包括和荆天明,项少羽联系诸子百家,策划谋杀嬴政。博浪沙刺杀嬴政的凶手的就是墨家的大铁锤和高渐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根本没有办法告诉张梦瑶这些事。她的儿子,被取名叫言澈的孩子,随时有可能在与帝国的交锋之中死亡。他只能告诉张梦瑶,她的孩子不知所踪,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了。
管家张数接着说道。“侯爷,我们还要继续关注那一位吗?”
“你想说什么?”
管家张数道,“侯爷,我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去向不行吗?”
“可是............他是梦瑶的孩子啊!”
管家张数道,“侯爷,你难道忘记了张氏一族吗?虽然侯爷在朝中位高权重,但并不代表没有记恨的小人。一旦这件事被揪出来,张家就会与这个刺杀皇帝的叛逆扯上关系。到时候皇帝陛下会怎么想?”
张良发着呆,长叹一声良久不语。
另外一边,道家人宗的驻地。
逍遥子看着眼前这个梳着发冠,面貌俊秀,身着白衣气质冰冷的弟子。
“澈儿,我记得你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言澈语气毫无波澜说道,“师父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牵扯到刺杀嬴政的事情当中。”
言澈是道家人宗后起之秀,逍遥子担心这个年轻的徒弟会死在帝国手里。
言澈义正言辞说道。“这是为了大义,为天下人除暴。”
“你是为了天下人除暴,还是为了自己?”
言澈疾言厉色道,“两者皆有。我还有天明少羽都是被嬴政害得家破人亡的,我们不该报仇吗?一笔笔血债,嬴政不该偿还吗?”
逍遥子脸上露出追忆之色,说道。“澈儿,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齐国都城郊外的乱葬岗。你的眼睛那样清澈,如同一条纯净的溪流。可是现在你的眼神里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仇恨,我真的担心有一天,你会被仇恨吞没。”
言澈躬身一拜低声道,“师父的救命之恩,徒儿永生难忘。只是徒儿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就没有办法远离红尘俗世做一个纯粹的修道之人了。”
“如果当年让你和留侯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言澈语气冷冽愤恨说道“师父,我自小被你带道家人宗。这一辈子都是人宗的人。至于我那两个,在帝国享受权力富贵的母亲,舅父请师父不要再提他们了。他们都是背叛者。”
言澈听闻她的亲生母亲莫氏瑶姬,在嬴政的后宫极为得宠,美名传遍天下。他就无法压制心中的怨恨。有夫之妇就这么爱攀附权贵?既然不是自愿入宫,为什么不在入宫之后保住贞洁自尽?
最后逍遥子只能无奈叹息说道。“在这个乱世之中,每个人的选择,都是无可奈何的。希望未来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
皇宫
张梦瑶和十八世子胡亥在凉亭里相对而坐。她不遗余力,持续向胡亥传播负能量,揭露人心险恶世事艰难。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习惯就好。
“胡亥,我告诉过你多读历史。你能够回答我领悟到什么了吗?”
胡亥道,“回母亲的话。历史都是重演的,读透了历史,再灵活运用在当下的生活里,便能预测未来,提前趋利避害,从而保全自身。”
张梦瑶意外的说道,“很好,胡亥你确实非常聪明。怪不得你父皇这么喜欢你。我也有点儿喜欢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无意之中暴露张梦瑶并不喜欢胡亥的真相。胡亥心机深沉不动声色故作不知,对张梦瑶笑颜相对。
张梦瑶接着说道,“人很多时候思想会停顿不前,不晓得如何在一个地方扎稳脚步,这就需要从史书中吸取灵感和教训。这样的例子很多,举不胜举,而史书记载的就是生存之道,能看懂并拿来用,便可以救人一命。也有一些人在最得意忘形时恰好看见了一本历史传记,一下子懂得了赶紧低调,杀身之祸已然接近,如此得意忘形岂不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胡亥点头说道,“母亲的意思儿臣明白。史书里有的人死的很惨,其实不必太同情,凡事都是有原因的,如果细细探索,很多人都是被自己一步步害死的,也可以说自己种因自己得果,只不过相隔时间太长,一般人联系不起来。同样的一件事,有的人既可以保全自己又可以完成事情,这便是一种智慧,而有的人不仅事情完成不了,还落个不好名声。”
历史上李斯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他没有捧胡亥上位,结果也许不会那么惨。
“既然你已经明白,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那我问你,对于周幽王和褒姒,你是怎么看的?”
胡亥道,“周幽王不是因女人而亡国吗?”
“刚说你聪明,你又犯傻了。一个毫无权力的女人怎么可能去祸国?周幽王废黜太子宜臼,立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立褒姒为后,主动权在周幽王手上,和一个女人有何关系!”
胡亥道,“可是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呀!”
“史书是男人写的自然是向着男人,把罪全部推给女人。其实真相在字里行间都有。”
胡亥道,“是什么?”
张梦瑶娓娓道来,说道。“依我看来,真正的原因是太子宜臼本身出现了问题。申国国君也就是太子的姥爷,是周幽王父亲分封用来拱卫王室的,根据双方相互依存的关系,如果两家和睦是不可能出现废黜太子这种情况的,因为这样必然得罪申国。可是周幽王这么做了,那么原因只有可能是双方先产生了矛盾。其实也很好理解,当初申国被分封的时候是作为南方军事屏障的,用来镇抚南方诸侯,周宣王给予了申国很大的权利,那么根据诸侯扩张兼并,壮大自身的逻辑,申国必然也加入到了国家扩张的行列,这和周王室的利益完全是背道而驰的。周王室想看到的是在申国的坐镇下,诸侯们各安其职,和平共处,保持现有的领土和势力,但是申国带头打仗,大搞兼并政策,所以双方的矛盾产生了。最后周王室和申国决裂,周幽王废长立幼,而褒姒背后的褒国早就衰败了,也就不用担心褒姒和伯服背后的势力出来捣乱。你看,我这个理由是不是合情合理,更能说服人。”
胡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母亲懂这么多,实在不像是普通女子!”
张梦瑶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因为这个世道对女人总是苛刻的。如果女人不明事理,就会把自己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