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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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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是刀剑们做惯了的,很快短刀们就清理好了战场,一人拖着一个比自己还要高一半的大麻袋,除了其中一个小的,其他麻袋里全是羽毛。
乱在扎紧麻袋前还恋恋不舍的摸了一下,“这个羽毛好柔软,要是能给主人做个枕头或者冬天的披风就好了。”
但这是别人的羽毛,不能乱用,作为一把懂礼貌的短刀,他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啊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姑获鸟拉开大天狗收拢的羽翼,指着翅膀靠近背部的地方,“大人,枕头用这一部分的绒羽吧,然后让桃花妖再放点助眠的鲜花进入。”
“这个羽毛真的可以给我们用吗?”乱惊喜地抱住麻袋,“那我回去就和清光桑帮主人做被子!”
“可以哟,庭院冬天的帘子有很多也是用他的羽毛编的。”
安歌默默的出手,把大天狗的翅膀从姑获鸟的手里解救出来,并且非常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果然是几乎带大全寮的妈妈级人物,看大天狗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样,多可怜。
“我们回去吧?”安歌点了人数,式神变成小纸人放回随身小布包,打开了转换器,“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啊,敌刀。”小夜突然想起安歌说要带几个活口回去的话,转身跑回去,掀开杂乱的瓦片,拎出两把重伤无法动弹的苦无,又搜寻了一下,在树杈上拖下一只重伤的敌枪,然后手法娴熟地把他们捆了起来。
安歌觉得这个捆法非常眼熟,很想每次远征后带回来的猎物。
小夜拖着他们过来,一脸风轻云淡,“都好了。”
回到本丸,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早晨了,嗅着熟悉清新的空气,安歌放松一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家里的小崽子们估计疯玩了一夜,空气中还带着木材烧火的烟火味儿,甚至觉得还有点过年的味儿。
紧张得时候不觉得,一放松下来,困意如海潮般席卷全身,整个人都开始钝了。
小纸人从小布包里出来化成式神,姑获鸟揽着安歌,“大人赶紧去睡一下吧,熬了一个通宵可怎么好?姑姑给你煮个粥好吗?”
这会安歌又变成了她的心肝小宝宝。
安歌用门牙磕了下舌尖,“再熬会,还有些事要布置呢。那是……清光吗?”
她指向那原本应该是大门的残骸,还剩一小截的青砖围墙边上靠坐着个抱着刀的身影,短刀们顺着看过去,立刻把声音放的很轻。
“是清光殿呢,睡着了……”
“是在等我们吗?”
“会着凉的。”
“可是睡得好香的样子。”
安歌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们别出声,轻悄悄地走过去,她对本丸的掌控力是绝对的,如果她不想,本丸就不会让刀剑感觉到她的靠近。
不想清光警醒地很,安歌的指尖还没触到他头发他就睁开了眼,戒备又警惕地看了过来。
看到是安歌又立马变成了纯粹的亲昵和开心,脸上的表情也鲜活了,絮絮叨叨地跳起来,“主人!大家!怎么才回来,真是的,担心死啦!主人饿了吗?烛台切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敌人很难缠吗?大家有没有受伤?手入室也准备好了哦!”
“冷静点啊清光桑!”全本丸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乱熟练地截断越来越操心的初始刀,“我们都没受伤啦!还带回超多战利品哦!不过主人很累啦,我们快去休息吧。手入室完全不需要啦!”
他这么一说,安歌和短刀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大哈欠,清光立刻不开心地皱了眉,“时政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不过主人一定要吃了东西再睡哦。”
安歌擦着因为哈欠而出来的眼泪点头,挽着清光的手闭眼走路,脑袋已经开始转了起来,又觉得本丸好像安静的不太对劲,“其他人呢?”
清光接过小夜手上装满刀剑的麻袋,平稳地带着安歌往里走,“都在里面呢,本来大家都要在外面等你回来的,后来……就去修房子了。”
安歌渐渐听到了叮叮哐哐的声音和嘈杂声,忽略掉清光诡异的停顿,睁开困顿的眼睛,就看到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木屋,她家的鬼王一手锤子一手叉腰站在屋顶上挥斥方遒,小鹿男绕着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屋子急得想敲鼓,“酒吞童子,还是让我召唤藤蔓吧?”
不远处是她的刀剑们,一副震惊过度的呆滞脸,静默地在废墟中静坐着,从头到脚都乌漆麻黑的像刚挖煤回来,只有眼睛间或一轮,证明这还是一群活着的刀子精。
荒斜坐在自己的龙身上,一脸嫌弃,“呵,这就是你大江山的审美?”
荒川与他同一阵线,极力在脸上尽可能地显示出鄙视,“难怪你争不过这群付丧神,酒吞童子你的审美真差!屋子里连颗夜明珠都没有。”
酒吞童子站屋顶上一锤子朝他们俩甩过去,“有本事你们来啊!”
没本事但就是要逼逼的荒和荒川:“你快点!她就要回来了!你想让柔弱的人类女人没地方睡觉吗?”
“啰嗦!给本大爷闭嘴!想打架吗!”
“好啦好啦,别吵了,”花鸟卷飞到他们中间,一脸头疼地调停,“主人她……啊,您回来了……”
撸袖子准备打架的三个大妖仿佛被定身一般安静。
安歌顾不上回应花鸟卷,小姐姐美好的胸怀和长腿也没了吸引力,站在的她以后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的三层小楼呢?厨房呢?回廊呢?走之前还完好的那一片屋子呢?!
“清光啊……”安歌深处就像羊癫疯发作一样颤抖的手指向小木屋,“这不是我们的本丸是吧?你带错路了是吧?”
清光不忍地别过脸,“这个,是我们的本丸……”
安歌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我的屋子哪去了!”
“后来,大家不是喝多了嘛……”清光眼神开始乱飘,“然后,突然想看焰火……原本我们只想点个仙女棒什么的!真的!”
“但是呢?”好歹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崽儿,她就不信他们能只玩仙女棒!
因为出阵而没参与到的短刀们从震惊中回神,压下心中诡异的遗憾感,同仇敌忾地盯住了唯一神智正常并且全程在场的加州清光,没看到长谷部已经躺地上吐魂了吗?
清光冷汗直流,“然后大家觉得不够热闹,于是鹤丸去万屋买了鞭炮和大烟花……”
“买了多少?”安歌一阵晕眩,难怪她在门口闻到过年味儿呢,不就是鞭炮味嘛!
“一……一车……”清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歌觉得她还算平静,“然后觉得单独放起来太孤单,所以就一起放……”
安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怎么个一起法?”
河边空地那么大,再给他们烧一车也不可能成这个样子。
清光觉得自己也快要吐魂了,空气好沉重,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来了,他偷瞄一眼,觉得安歌依然很平静,应该……不是在生气吧?
但是!如果他说出来了,主人就一定会气到要刀解他们的!
清光小人在心里锤头哭泣,非常抗拒。
“孩子们把烟花鞭炮绑在屋子上点燃了。”小乌丸在越来越沉重的灵压下拯救了清光,“为父没看好孩子们,愿受一切惩罚,吾主莫气坏了身子。”
他悠然而安稳地站在安歌面前,没有借口,没有推脱,没有希望法不责众,只实事求是却又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你要自己全担?可是我觉得一期一振和清光责任也不小。”安歌声音轻飘飘的,让在场的付丧神和妖的心都提了起来。
“喂,你这女人,不就一些房子……”酒吞拉住了想上前理论的茨木童子。
安歌瞟他一眼,“别以为你们就没事了,还不到你们!”
一期一振缓缓站起,整理了一下脏污的衣服,在安歌面前垂首站定,“一期一振……辜负了您的期待。”
“加州清光……接受一切惩罚!”
“那行吧,这可是你们说的,把你们的刀都亮出来吧。”
三刃抽出刀,郑重跪下,双手捧刀举过头顶。安歌一寸寸抚过刀身,刀剑们的心也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五虎退溢出一声短促模糊的哭音,又立刻被紧紧捂住。
安定的手数次抬起又颓然放下,两只手压上他的肩膀,抬起头,鹤丸和髭切的金眸撞进眼帘,像陪葬在坟墓里的金器,空茫而冰凉。
乱慌乱地看向药研,希望从他身上得到点支撑,却发现他只皱眉盯着地面,手搭在刀柄上,不断地握紧又松开,紫瞳里的光明灭不定。
一阵慌乱的战栗席卷全身,药研,他要干什么!?
“药研。”安歌的声音轻轻的,却让乱如遭雷击,药研的名字里有言灵,被发现了!
药研的身体变得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药研,把带回来的苦无和枪给我。”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只有震颤的紫瞳和不断滚落的泪水表明了他内心极大的抗拒,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安歌接过递过来的绳子,温凉的指尖理好药研的刘海,“背过身不许动,别怕,不会让你看到的。”
她把绳子给了一期,从药研身边走过,“你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