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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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髭切挡在身后，歌仙还是不放心，如果真是别的本丸的姬君，这就真是冒犯了。
他侧过身想从髭切身边挤过去关心一下，却被刚刚最开心的膝丸拉住，歌仙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脚步一顿，越过髭切的肩膀看过去——
那位疑似别家姬君的白衣女子因为闪躲，头上的斗笠掉了下来，壶装束的兜帽也滑到了肩上，艳丽娇弱的面容比全本丸的付丧神还更胜一筹，如果她的额头没有两个鬼角的话就更好了。
此时白衣女子扶着手腕，金色的眼睛紧盯髭切，浓烈的怨恨和杀意如海啸般从她身上扑面而来，“哈哈哈……是你啊……断手之恨，吾一直记得……”
她的声音像混合了男声与女声一样略显杂乱，身形一阵扭曲，原本高挑苗条的女子褪去伪装，变成一个高大的独臂男子，歌仙看着他鲜红的头发和头上黑金色的长角，这是个妖怪，还是个大妖。
这个妖怪似乎刚经过一场血战，铠甲破碎，身上脸上血痕斑斑，却一点不显虚弱，全身战意环绕，金色的瞳孔像兽类，在夜色里发着光，“把那女人叫出来，吾留你一命如何？”
“你是……茨木童子？！”膝丸认出了他，却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小乌你……”
被唤作小乌的男子也褪去了俊秀贵公子的模样，比茨木童子更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起来的样子，满身血污绷带，血红的双眼，连头上尖利的鬼角都是黑红色，身边浮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鬼手里还有一把似虚似实的黑红长刀。
他扶着腰间的三把刀，露出和膝丸很像的犬齿，“你可以叫我鬼切、友切、狮子之子，或者……髭切。”他露出个笑容，“那么，膝丸，带我去找主人大人吧。”
膝丸已经震惊到失语，歌仙看到这个妖怪的身后，一双双妖异的眼睛亮起，人影和鬼角兽耳若隐若现，他脚跟一旋，往后跑摇响了挂满刀铃的神乐铃。
髭切毫不退让，持刀挡在门口，膝丸守在他身侧，“哦呀？是要带家主去哪里吗？”髭切的声音甜蜜又天真，却猛地一沉，“那就用你的命交换吧！”
自称鬼切的妖怪比茨木童子更快出手，他抽出佩刀一挥，髭切和膝丸就被击飞落在神乐铃下，后背撞击在地面石板上，咳出了一口血，立马就出现了中伤状态，大门也已经破碎。“哎呀，失败了啊……”髭切撑着刀站起来，“这种时候，可不能说无所谓了……”
茨木童子和鬼切已经跨过破碎的大门和围墙进了院子，他身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茨木童子深吸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神情，“身体恢复了……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这个味道，是那个女人的灵力！挚友！那个女人果然在这里！哦，来了很多拦路的杂鱼嘛……”
此时紧急赶到的刀剑们心都不约而同往下沉了沉，特别是经历过本丸灵力压缩被鬼怪环伺的刀，难怪他们的主人当时如临大敌，光一点点灵力就能修复大妖身上所有的伤，哪个妖怪会不想吃了她。
“力量……被压制了。”鬼切皱着眉，似乎不太舒服。
“竟然被压制回刚被召唤出来那时候的力量了，不过，足够解决他们了。”另一个大妖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掐着秋田的脖子，秋田的刀深深扎进他的小臂也没让他放松分毫。
想趁夜色突袭的短刀又隐入夜色，悄无声息。血红长发的大妖露出一个血腥的笑脸，胸口有像岩浆般流动的花纹，他尖锐的指甲已经划破了秋田的肌肤扣进血肉，“把那女人给本大爷，换他一条命，如何？”
秋田扣住酒吞童子的手指，声音像从破碎的气管里挤出来的，“绝不！”
对峙着的刀剑都不说话，连一期一振也默认了秋田的碎刀。不过是碎刀而已，他们从未惧怕过碎刀，但为了苟延残喘而亲手交出主人，不战而退，这对他们来说是比碎刀，甚至是比暗堕都可怕得多的事情。想要从他们手中夺走主人，除非踩过他们的刀剑碎片！
但今天恐怕除了出阵队伍，本丸的刀不会有剩下了。大家看着陆续出现的妖怪，气氛凝重，数量不比本丸的刀剑少。
主人，再晚点回来，或者，千万别回来了。
酒吞童子被秋田激怒了，手指用力一扣，不想秋田身上红色的龙纹闪过，身上环绕着符咒，完全没受到二次伤害。“一目连！”酒吞愤怒地把秋田甩进付那群丧神里，回头对一个面目温柔抚摸着白龙的黑发男子发脾气。
一目连挠挠白龙的下巴，语气温和，挥手给所有刀剑都加上了护盾，“我们说好了，不会伤他们性命的。”
有黑红宽大羽翼的男子声音清冷，“与说好的大义不符。”
“本大爷什么时候和你们说好了！”
“酒吞童子，你们下手太慢了。”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不满指责，她美丽得就算是被指责了也让人不忍心生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带着鬼面的漂亮孩子，“红叶，把他们吃掉安歌姐姐就永远是你的了。”
红衣女子捏着枫叶娇俏地笑起来，“你说的对，把他们吃掉我会更美，安歌会更爱我的。”她轻轻抬起手腕，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泡泡套住往后飘，清脆的童音响起，“红叶，你吃人的话阿妈会生气的！”
一个坐在巨大金鱼上“嚯嚯嚯”笑的小老头慢悠悠地在付丧神那边插了支鲤鱼旗，又“嚯嚯嚯”地坐在金鱼上慢悠悠往回走，还摇头叹气，“唉，年轻人就是冲动爱打架，不会坐下好好说话。”
“酒吞童子你们再不动手，他们就要成为我的花泥了。”随着这声催促，刀剑发现脚下出现了一片彼岸花的花海，娇嫩鲜红的花瓣在他们脚下摇曳，很快那个声音变得气急败坏，“为什么我们的力量都被压制了一目连和惠比寿你们却没有！”
这还怎么玩！二星一级没觉醒没御魂的攻击，怎么打穿三万血一目连的盾？！
还让不让妖好好玩耍了！
“奇……奇怪，虽然在吐血，可是伤都好了，感觉也很精神……”秋田跳起来，好奇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吐血宛如吐水。
没有同伴能回答他，因为大家都像吃错了东西一样不断地吐出血液。
果然是阴险的妖怪，要让他们在舒适中吐血而亡！
“嚯嚯嚯，好像血量太大了点，要不老夫把御魂摘了吧嚯嚯嚯。”骑着金鱼的老头伸手进衣领里扯出一串绿色的项链，刀剑们才陆续好了点，但依然觉得体内血液奔涌。
酒吞童子把背后的葫芦举起来对付丧神们喷了几下，妖气火团被红色龙纹悉数挡下，愤怒地把葫芦往地上一砸，铺好的青石板全部粉碎，离的近的两间屋子也倒塌了，“为什么你们两个可以用御魂本大爷却不可以！”
“嚯嚯嚯～因为老夫和一目连大人都是神啊，这里是个神域哦酒吞童子大人哟～”
不仅酒吞、茨木和鬼切面色不好，在场的很多妖怪脸色都沉了下来。
“神域的话，为何排斥我。”一个腿长能和太郎相比的俊美男子阴着脸，他的龙害怕地离他远了一点。
一目连安抚地拍拍拿着一根巨大蒲公英的小女孩，“也许是你太凶了。”
看他们似乎出现了内讧，青江和髭切一起挥刀直向酒吞的脖子，“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遭遇了酒吞一样的状况，刀刃碰到红色龙纹便不能再进分毫。
一目连叹口气，“还是坐下来好好说话吧。”
不想髭切随手把刀一扔，撸起袖子一拳揍上了酒吞的脸颊，“现在可不是能好好说话的时候！”
酒吞猝不及防被着一拳打得后退几步，伸出舌头舔过唇角的鲜血，“有趣，本大爷来会会你！”
一妖一刀会快就在地上滚成一团，髭切白色的衣服沾满了灰尘。
“不愧是吾挚友！这挥拳英姿让人热血沸腾……”茨木话未说完，就被膝丸狠狠一拳直捅腰腹，他反手掐住膝丸的脖子把他掼到地上，被膝丸屈膝顶开，“我可不会堕了阿尼甲的威名！”
鬼切血红的眼睛来回盯着付丧神和滚成一团的两妖，肌肉紧绷，“不愧是茨木童子！这种速度，这种力道，啊，真让人怀念！”
后面的妖怪们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种习以为常又嫌弃的表情。
你们大江山出来的妖怪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刀剑们纷纷解下佩刀扔到地上，大包平第一个冲上去迎上鬼切。这仿佛是战争开始的号角，妖怪和付丧神开始了混乱的群殴，有妖操起了琴猛砸，也有妖随手捡起了木板……
女妖们都退到破败的围墙处，看着那一大团因为正在肉搏而扬起的尘土，一脸鄙视。一个束着长长高马尾的女妖把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大刀往地上一插，犹豫地看向身边穿着璀璨华丽撑着红色大伞的女子，“他们的衣服……”
女子收起伞，衣袖上金线绣制的羽毛有流光浮动，她语气平和，“没事，一会飒他们。”
似乎有笑声传来，略哑的声线尾端像带着小钩子，勾得人和妖都心神不稳。他一直待在半塌不塌的围墙边，悬空斜坐着，姿态优雅懒散，眼前的这场群殴似乎娱乐到他了，他展开折扇遮住下半脸，发出愉悦的轻笑。
妖怪们都习惯了他这副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心神拉回来再次关注那场越开越混乱的肉搏战，倒是靠近他的一目连对他投注了关心的眼神。
并不理会一目连，他自顾自的戴上覆住上半脸的面具，收起折扇，从慵懒的坐姿下起身，轻轻落地，“这个小姑娘，我是在一年前认识的，我是她第一个SSR。”
一年前，整个平安京的阴阳师在疯狂求御馔津的降临，但他也依然是被渴求的式神，他在虚空中捕捉到似曾相识的，带着微弱神性的纯净灵力，于是降临在她的庭院里。被觉醒后就能透过庭院里的清明人偶看到她，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也能清楚地知道，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受了重伤，有暴虐的妖气在侵害她的身体，蚕食她的灵力。
是个，命不久矣的小姑娘。
那时候，似乎上天和她自己都知道这副身体时日无多了，上天给了她不可比拟的运气，她则花钱如流水的抽符养育式神赌御魂，她是全平安京在三天内就满图鉴并且拥有一队满技能六星SSR的阴阳师。
不，并没有满图鉴，他看向肉搏战中心那嚣张的红发，最起码酒吞童子就让她废了很大的劲。
那时候，她几乎一直都在庭院里，他听到很多人过来关心她。但狐妖生来就最懂人心，那些假惺惺的关心里藏了多少可惜和幸灾乐祸，他清清楚楚。
只有庭院里的妖怪知道，她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样子，每咳一下都带出血的样子，还有被蚕食灵力时拼命抵抗痛苦又不甘的样子。
那些每日每日咳出来的血像雨，一点一点渗进庭院的土地和式神录。
每次他都会在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看，都说神爱世人，却总是残忍无情地收回美好的东西。
于是，庭院里的妖怪决定，陪她过一场生命最后的狂欢，肆无忌惮地享受她的付出和喜爱，反正她的最后时光，她的灵力和血液都属于庭院所有妖怪。
但是啊，这是个让人意外的小姑娘。
她花了一年时间，忍着疼痛，一点点把那个妖力化进自己的灵力，一天比一天健康，灵力越来越强大，里面包含的神性越来越强，直到现在灵光璀璨得让妖完全无法直视。
整个庭院的妖，陪她从荒芜走向繁荣，就像亲手把一个柔软的婴儿养育成人，看他建功立业。凭什么这群脆弱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付丧神能心安理得的在她创造的神域里生活，无忧无虑，甚至没有照顾好她！
因为他们比妖更纯净乖巧，因为他们比妖更忠诚，妖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命，无论多宝贵的东西多深的情感，妖都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一点上，他们确实是输了。
看，酒吞童子不就慌了吗？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妖对宝贵的东西也是不会放手的。
力量被压制又如何，有一目连的护盾又如何，努力一把，还是有些力量可以调动起来的。
只要三条狐尾就够了，这群付丧神那么脆弱，只要一个小小的堕天就够了……
他站直身子，轻轻走过座敷童子，手腕一转收起三朵蓝莹莹的鬼火，步履略显蹒跚，一条若隐若现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