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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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五虎退抱着小老虎和故事书坐在安歌旁边的被窝里，兴奋地两颊通红。
安歌接过书翻开，“小美人鱼？你喜欢这个吗？”
“主人不喜欢吗？”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有点忐忑。
安歌很坦率，“确实不太喜欢，她有点自私了，我心疼她的姐姐和父亲，我觉得相亲相爱的家人比无望的爱情更重要点。”
“我……我也认为一期尼和兄弟们很重要，还有小叔叔！”羞涩的孩子握着拳，表情认真得像在许一生只有一次的承诺，“但在退心里主人大人最重要了，比退的生命更重要。”
短刀浅金色的瞳孔纯净通透，一眼就能看到底，此时没有一点孩子的天真浪漫，显露出孩童外表下漫长的岁月沉淀。
安歌觉得自己的眼窝有点浅，差点兜不住眼泪。但她反对他这种观念，“没有什么是命更重要的，只有活下来才能有以后和新开始。”
“是。”五虎退垂下眼，并没有反驳，可是也没接受。
也许是这一区审神者的特殊性，在这一区诞生的刀剑付丧神也比较特殊，和本灵联系更紧密一点，知道的也更多点，偶尔还能看到别的自己的生活。
不会再有新开始了，五虎退垂下眼睛，如果这位主人生命结束，那他就跳下刀解池，他无法带着对现主的爱去迎接新主。
这把短刀最是听话柔顺，安歌以为他听进去并记住了，也没继续说教，“今天不看故事书啦，要不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好的，主人大人！”
虽然是自己提出来要聊天，但一向更喜欢听别人说话的安歌也难住了，“聊些什么好呢……”
“可……可以，讲一下主人的事吗……在现世和过去的……”五虎退紧张地提问，生怕安歌觉得被刺探了，但是他想更了解一点。
“可以可以，我跟你讲，我小时候啊……”
安歌才开了个头，鲶尾哭丧着一张脸从连接外间的半月门旁探出来，“主人，我也想听，让我也躺上去嘛，好冷啊。”
安歌猛回头，“你怎么还没回去？”
鲶尾耍赖地在地上翻滚，“我也要听你讲故事，为什么我不能一起睡！我还能照顾退！”
“不行，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睡觉了！”安歌冷漠拒绝。
鲶尾努力拯救自己，“不啊，一期尼昨天还说我是个孩子呢，狐之助去开会了要三天后才回来，床还很空嘛！”
安歌搂着两个软乎乎的小老虎，“我还有五只小老虎呢，一点都不空。”
鲶尾捂着脸假哭干嚎，大概是吵的不行，药研和清光上来一人抓一只脚腕把他拖走了。
抱着小狐狸跟上来的平野怯怯靠近，“主君……”
“好吧好吧，来吧，我们一起聊天。”安歌把枕头换个方向，横着睡，更宽敞一点。
楼下传来鲶尾不甘的哀嚎，“主人好偏心——”
搂着小老虎，听五虎退和平野小声又愉快地说着山林里哪里发片粉蓝色的小花花，树上又哪里多了一窝小鸟。
听着听着，就合上了沉重的眼皮，总感觉最近越睡越累了。
深夜，五虎退迷糊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挡住小老虎有点粗鲁的抓挠，“别闹了小虎，会吵到主人大人……”
鼻端似乎捕捉到一丝血腥味，五虎退疑惑地坐起来，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夜色对短刀的视力毫无阻碍，金色的眼睛像夜里亮起的猫瞳。不过一秒他就判断出血腥味的来源，是躺在他身边的安歌。
五虎退惊慌地扑过去，安歌脸色苍白，拧着眉似乎很辛苦，皮肤触手一片冰凉。
“主人大人！”他无措地喊，平时温柔软糯的声音变得尖利。
平野被惊醒，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脚一蹬就握着刀守到门边。
“退！冷静下来！守在主君身边，侦查敌情！”
“是！”五虎退一抹眼泪，握着刀把安歌挡在了床的最里侧，一点都不留情地掐醒小狐狸，“快！去找药研！”
“是！两位请保护好主公大人！”小狐狸撒开腿就跑。
不等它跑下楼，大概是五虎退那一声呼唤太震撼，杂乱的脚步声往楼上跑来，其他的屋子也亮起了灯，刀剑们根本来不及穿护甲，拿起刀就往这边汇聚过来。
平野一人挡在通向三楼的楼梯，“请各位留步，让药研过来。”
和泉守不满，“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清光却意外地冷静，他拉住和泉守，给药研让出路，“先让药研去看一下，主人突然受伤我们完全没察觉，还是短刀更有能力应对。”
如果真是敌袭，那一定是能力很强的短刀，侦查和反应速度在室内恐怕只有短刀们才能应付一二。
还有另一个可能，被他含在了嘴里咽下去。如果这个可能成真，那他作为初始刀，就由他来进行清理。
药研比清光更清楚他没说出来的想法，他转身先把本体短刀递给清光，平野警惕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去，“退，药研进来了。”
“主人大人！您醒了！”
安歌是在一阵阵刀绞肉般的疼痛中挣扎醒来的，一睁眼就看到五虎退糊了一眼泪的脸。
“我没事，帮我……”
“是！您需要什么吗？”
安歌死死按住小腹，咬牙抽气，“叫清光，青江，山姥切和大典太过来，还有石切丸，太郎和次郎。长谷部也过来。”
药研几步来到床前，他比五虎退要冷静，一眼就看出安歌此时是什么原因，拿出体温计给她量温度。
平野脚尖一转出去叫人。
很快被叫到的几刃来到床前。
安歌疼得直抽气，她的生理期半年一次总是让人容易忘记，这一周来她怕热，天天和短刀们在河水海水里泡着，刀剑们也纵着她，冰水冰沙冰水果任她吃。
她现在能清楚感觉到床已经完全遭殃了，身上闷了一身汗，又冷的直打哆嗦，还被好几个大小男人围着，只想赶紧昏睡过去。
但不管怎么样，该交代的必须要交代清楚，免得她好了辛苦养的刀都没了。
安歌抓住清光，把他拉过来，“我的灵力，要开始减少了，这一周本丸除了这栋楼，其他地方不会有灵力，一会，你让所有人都聚集在这栋楼里。”
“是！你真的没事吗？”
“听我说完！”安歌努力阻止身体把灵力吸收回来，“这一周我会很虚弱，非常虚弱，会有很多不好的东西，过来要我的命和身体……”
她指向箱子上的刀账盒子，“那里面有一塌符，太郎次郎和大典太，拿着把窗户和门全贴上，罗盘放到楼下供桌上，不管有什么要进来都不要管！”
她害怕那些垂涎她肉身灵力的妖鬼段数太高，这群即使是人话都会被骗傻刀子怎么抵得住鬼话。
青江迅速找出符咒和罗盘，大典太三刃接过后转身下楼开始布置。
其他的刀都聚集在外间没有进来，安歌的声音不大，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清晰，一部分跟着去做准备。
“长谷部，准备好所有人在一周内的生活所需，停止一切出阵远征当番，一周内谁都不许踏出这栋楼，现在开始，十分钟。”
安歌给了他一个最难最琐碎的任务，连理由都没有。
“谨遵主命！”长谷部立刻恢复了兵器的冷锐，没有问原因也不要求更多时间，应下后转身就往外走。
烛台切，同田贯，蜻蛉切，山伏，堀川和歌仙跟在他身后下楼，有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还留在外间的刀剑也没有意见，一点都不在意接下来一周的囚禁，静立着等待下一道指令。
“青江和山姥切，除了你们和太郎他们，别让任何人靠近窗户门边，如果有东西要进来……直接砍，打不过就往我房间来……”
“我会帮你斩尽鬼魂的，有笑面青江在，没有邪秽能靠近你。”
“虽然是仿品，但也是你斩妖的灵刀了。”
安歌放心下来，放开丹田把散在本丸的灵力吸收过来，终于有了点力气坐起来并且深感羞耻，“别围着我了！快去帮忙！”
“好的，加州清光保证完成任务！”突然反应过来的清光一脸我懂我懂的带着其他刀剑跑了出去。
安歌瞪着剩下的药研，五虎退和平野，药研咳了一声，“我们先扶你去洗漱一下吧大将？现在很难受吧？”
平野拿过一件外套给安歌披上，“没关系的主君，我曾经做过嫁妆刀的。”
安歌对上平野纯良的眼神，自暴自弃地往浴室走，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作为嫁妆刀的岁月到底知道了什么。
短刀们跟着不太适合夜晚行动的太刀，为他们打着手电引路。
整个本丸从最外围开始，水源静止，草木枯萎，土地干裂，就像一场肉眼可见的瘟疫。
今剑回头看着蔓延过来的干裂土地，举着手电催促烛台切和山伏，“快点快点，跟着我。”
大家跟着短刀照出的光圈跑，干裂的速度越来越快，三层楼阁上下所有窗都关闭了，唯一留下打开了一半的正门，太郎和石切丸持刀站于两侧像两个门神。
身为神刀的他们敏感地感受到了遥远处往这边逼近的难受气息，不禁催促，“快进来！”
萤丸举着有两个他那么高的一筐棉被，没看清脚下为了护着棉被踉跄了一下，乱跑回去把他拉起来，用力一推，把他推进门里面，自己却落后了几步。
不管擦破的膝盖，乱跳起来就要往门内跑，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眨眼间。
可这次却抬不动脚了，冰冷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脚腕，用力得像要扣进他的骨头里，乱僵住不敢回头，沙哑的声音在他脚边响起，“你有……见过我的腿吗？”
乱反手把刀插入脚边，像砍了空气，但脚腕被抓住的感觉还一样清晰。
那只手一拉，乱摔在地上，余光看到一个人型的黑影，黑漆漆的，只有一双大大的充满血丝的眼白。
乱吓得直抖，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指甲翻了起来，左腿像要被扯断一样痛，他咬牙忍下向安歌求救的冲动。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太郎太刀和石切丸看不到十米外的黑暗里发生了什么，推着大门准备关上，乱把头埋进手臂。
要这样告别了吗，好不甘心……
余光里看到萤丸拉着太郎跑过来，乱一下提起力气，把手指深深扣进泥土里。
有人比他们更快，青绿色的马尾从眼前划过，眨眼间就把乱护在怀里，手起刀落，乱感觉脚腕一松，被青江甩到太郎怀里。
“带他们回去！”青江横刀挡住发狂的黑色人型挠过来的指爪，腰往后仰，露出鲜红色的眼瞳，没有了往日的微笑。
太郎把乱抱起来，牵着萤丸跌跌撞撞跑回去，乱越过太郎的肩膀，看清楚那个人型只有上半身。没了顾虑，青江一个用力格开指爪，挥刀直指头颅。
没想到青江爆发起来会散发出让它非常恐惧的气息，黑色的人影退回去，蛰伏在黑暗里。
不满血丝的眼白往上转，怨毒地盯住三楼，“我的腿……在那里……”
青江暴怒，高高跃起砍下，没有砍中，黑色人影怪笑着隐退进黑暗里，独留下地上深刻的刀痕。
青江站直收刀，理了一下头发，往屋子里走去。
大厅里灯光暖融融的，熟悉的灵力充盈在屋子里，青江一蹋进去，紧绷的肌肉就放松下来。
“谢谢你，青江殿。”乱向他道谢，脸上还滚着泪珠，却眼神坚定冷漠地把手指送进嘴里，把翻裂开来的指甲一个个咬下来，好给在灵力滋养下新长出的指甲腾位置。
脚腕青黑的指痕在太郎和石切丸的祝祷下越来越淡直到不见。
萤丸和爱染土下座跪在乱面前，“对不起，乱！”
乱眨眨眼，像个任性的小女孩，“没错！都怪你！要是你不帮我做一周的田当番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萤丸！”
“嗯！主人好起来我就帮你做！”
“我把我一周的零食都给你！”爱染也给出最大的诚意。
“那好吧，那就勉强原谅萤好啦！”
青江看着被符咒封起来的大门，莞尔一笑，“看来要过几天有趣的日子了呢。”
清光接过烛台切刚修好的糖水，“大家加油哦！”
刀剑们纷纷响应，“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