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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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龙泽宫，依旧如往日般宁静，不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偶尔从殿内传来低语声，余下的便是寂静。
“皇上，该歇息了吧。”颇有些年纪的太监提醒着还在批奏折的年轻皇帝。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角，今晚显得有些烦躁的楚予辰不耐地起身，对着一旁的太监说道：“朕出去走走，不必跟了。“
老太监是自幼便伺候皇帝的，素知主子的脾气，不喜旁人多靠近，便不再多言，默默地退回到一旁。
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偶尔的闲暇，楚予辰总是喜欢沿着这条铺着鹅卵石的小道慢慢地走着，尽头便是那棵高高的合欢树。微眯着眼睛，那个小小的孩童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交错着出现那个风一样的少年，不经意间，楚予辰笑出了声。
听到自己的笑声，他愣住了，这才发觉，似乎只有想到那个少年，或者与他有关的事，自己才会笑。那个人，还真是神奇，楚予辰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柔情。
抬眼看向那棵合欢，淡淡的月色笼罩下，似乎多了些冷冷的光泽。只是，楚予辰蓦地惊呆了，树下的那个人，怎会如此的熟悉，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少年么？生怕惊动那个仰头望月的精灵，楚予辰摒住呼吸，呆呆地站着，贪恋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
似是感应到了楚予辰深情的注视，白苏缓缓地转过身来，褪去了易容物的面庞，透出耀人的美丽，让人无法直视。看到身后的楚予辰，就那么不受控制地，白苏笑了，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星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上天的宠儿，似乎就是由此而来呢。
没有往前走，白苏只是低低地唤道：“我回来了。”仿佛受了蛊惑般地，楚予辰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流转着绚烂的光芒！
近了，更近了，彼此的呼吸似乎都清晰可闻，在月光中缠绵着，有种说不出的暧昧。谁都没有动作，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似有千言万语，又似一切都心知肚明。彼此间明明有太多的话，却在见面的这一刻，变得不重要了，心里、眼里，剩下的，只有眼前的人！
“真的回来了么？”楚予辰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拂上白苏的脸，那么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才发觉只是黄粱梦一场。明明只是点点的温暖，却隔着指尖，电流般地传遍全身，原本空落落的心房，充满了异样的感觉。那是什么？是否是传说中的幸福？
楚予辰猛地发觉，自己的鼻子眼角竟然有种酸涩的感觉，如此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眼前的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温暖，沁人的气息，竟成了他最痴恋的东西。猛地抱紧这个纤细的少年，将他深深地嵌进自己的胸膛，低头，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气息。那一刻，一向自制力惊人的楚予辰，竟有种无法自拔的迷恋。
如此熟悉的怀抱，较之十年前，更加地宽广，更为炽热的温暖，却有着不变的心跳。白苏慢慢地环住楚予辰的腰，感受到他收紧的怀抱，温热的气息，在自己的颈间袅绕，竟是如此的心安。靠在楚予辰的怀里，白苏淡粉的嘴唇，炫出最美丽的笑容。
“真好。”白苏低叹着，小猫儿般地蹭蹭楚予辰的胸口，却引得那人低低的笑声。原来，一切真的没有变，就连孩提时的习惯，都未曾改变。
微扬着头，便可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棱角分明，分外地好看。玩心大起，白苏忍不住伸出手指，点点地在楚予辰的脸上滑过，看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宠溺，白苏玩得更加开心。
突然，手被握住，楚予辰宠溺地笑叹：“你呀!”
逗得白苏笑得更欢了，丝毫不担心会引起侍卫们的注意。想抽回手，却发现被楚予辰紧紧地握在手里，挣脱不开。
接着，便被一抹温热覆盖住嘴唇，楚予辰的吻就这么不期而至，浅浅地摩挲着白苏淡粉的唇，似情人间的呢喃。微启樱唇，白苏闭上眼，回应着楚予辰的吻，低诉着无声的邀请。就在那一刻，楚予辰加深了这个吻，变得激烈，唇舌缠绕间，似乎要将怀中的人儿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要凭借着这个吻，将那些无法道清的情，无法述尽的意全部倾泻。
“这些年，过得好么？”搂着白苏的腰，靠在合欢树上的楚予辰，把玩着白苏乌黑的发。
怀中的人儿，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还好吧。”
“就知道敷衍我。”楚予辰不满地抱怨着，头低下，又欲“惩罚”这个小妖精。
注意到他用的是“我”，而非“朕”，白苏眼里透出掩不住的光亮，但还是笑着躲闪着楚予辰贴近自己的脸，嘟囔着：“好啦，不要闹啦，难不成皇上想把侍卫都引来么？”
楚予辰的动作僵住了，扳过白苏侧向一旁的脸，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道：“苏儿，记住，我就是我，在你面前，我只是楚予辰，不是皇帝；而你，不是别人，是我楚予辰爱的人，十年前就爱上的人，你明白么？”
墨玉般的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予辰。”低低地唤出在胸口徘徊已久的名字，白苏将自己的唇印上楚予辰的嘴角，满足地笑着。辰，你知道么，这一刻，我愿意相信你！
“师父……”白苏犹豫着，还是开口，“师父来过了么？”嘉裕帝和师父之间的纠缠，楚予辰又怎会不知，故而白苏直接问出了口。
“师父此刻就在宫中。”楚予辰丝毫没有想隐瞒。
撇开楚予辰和白苏之间的感情，楚帝和洛水宫宫主间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只有彼此信任，才能长久地共存。这一点，楚予辰比谁都清楚，而白苏，自然是知晓的。
“你父皇，他还好吗？”离开洛水宫之前，白苏就知道，嘉裕帝身体情况变得糟糕，这才退位，将太子推上风口浪尖。想必，这些情况，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都已知道了，等着伺机而动。这一切，自是需要楚国的新帝，一肩挑起。
牵扯到政事，楚予辰恢复了往日的犀利，只有搂着白苏腰的手，依旧传递着他的柔情。“这些年，父皇的身子一向不是很好，加之政务繁重，自是有损身子。幸而有师父一直调理着，方才撑到今日。”
这些，白苏也都已知道，在洛水宫的这么些年，师父经常会进京，一耗就是一个多月，再出现时，眼里越发浓厚的悲伤，早已露出端倪。
“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能离开么？”
蓦地，白苏就想到了至宁宫里的姑姑，那个与世无争，雍容华贵的女子。这才知道，原来她的身后，掩藏着的尽是怎样的悲哀。
只是，情之一物，就是这般，直叫人生死相许，至死不悔。
“带我去见见他吧。”
没有听到答案，只是任凭楚予辰拉着自己的手，沿着细细的鹅卵石小道，慢慢地向前走着。
一路上都没有遇上巡逻的侍卫，看来楚予辰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了，白苏了然于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唯有十指相扣的手，传递着心意。
“到了。”楚予辰低低地开口。
又是子衡宫，一如洛水宫里的那个子衡居。白苏突然很好奇，这个楚国曾经的帝王，这个师父痴恋一生的男子，会是怎样的风采。
“天不早了，把药喝了，早点歇着吧。”隔着门，温润的男子声低低地传来，不是白苏功力深厚，定然无法听到。是师父，但声音却多了往日没有的，是爱情吧。
“可不可以不喝啊，很苦的，洛洛！”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中气不足，显示着那人身子的虚弱，沉疴久积所至。
“乖乖喝了，有奖励的哦。”
“真的吗？洛洛先给我，好不好？”
“先把药喝了。”
……
没有进去打扰他们，白苏和楚予辰静静地退出来。微风吹来，白苏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早已湿润。那两个人应该是深爱着彼此的吧，却被分隔至今，物是人非，可是哪怕只是这短暂的厮守，却是如此的幸福。笑着流泪，是不是对这种感情最好的宣泄？
身子被楚予辰抱住，白苏贪恋地感受着他的温暖，那是前世从来没有过的。温热的唇轻吻上眼角，将点点泪光消释。
白苏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是如此感性的人，可以被自己所爱的人小事中的细致温柔打动，就像楚予辰现在所做的，感受到他的脆弱，回应着他的感受。
“别担心，有师父在呢，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楚予辰宽慰着白苏，“再说，不是还有我们苏儿在呢，大神医？”
抑郁一扫而空，白苏自信地笑着：“那是！”
回过头，发觉楚予辰痴迷地看着自己，半晌才赞叹着：“苏儿，这样的你，真的、真的好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