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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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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儿、苏儿。”
一大早就被小绿从床上挖出来的白苏,被爹爹抱在怀里,马车颠簸着,昏昏欲睡。听到爹爹的声音,意识尚未恢复清明,他伸手揉揉眼睛,嘟囔一句:“爹爹,已经到了么?”
“对呀,小瞌睡虫!”白清渊看着宝贝儿子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轻轻地捏了捏,随即道:“下车吧,别让你姑姑等急了。”
正说着,下一秒,眼前景色突变,白苏便被爹爹抱下了马车。
马车旁身着浅绿宫装的云真早已侯着了。原本在白府,她便是白清敏的贴身丫鬟,后来随嫁入宫。多年以来,加之深受贵妃的信赖,宫里人纷纷敬称她一声“姑姑”。
窝在爹爹怀里的白苏,看到一旁的云真,忙挣脱爹爹的怀抱,笑着扑到她的怀里,一脸天真地:“云真姑姑是在等苏儿吗?”
许久没见到这位宝贝少爷,云真很是想念,思及主子亦在等着,便不多言,只是得体地笑言:“奴婢自然是在侯着小少爷呀!”随即对着白清渊福一福身,“老爷,娘娘在侯着呢,奴婢就先带小少爷过去了。”
对于这个稳重的大丫环,白清渊自是很信任,便也不多言,温和地说着:“也是,别让娘娘久等,去吧。”对白苏,自是免不了再作一番叮嘱。之后,便往上书房走去。
到了至宁宫,贵妃早已差人侯在门外,远远地见到云真领着白家三少爷过来,便急急地进去通报。可以想象里面这会儿的情景,白苏忍不住笑出了声儿,在心里叹一声:“姑姑,您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每次来都搞得跟什么似的。”
这不,刚跨进屋里,白苏就被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抱住,夸张地在他脸上猛亲了两下。
“姑姑——”白苏抗议着,怎么这些个看似稳重的人,在自己面前,似乎,总是这么……毫无形象可言嘛!
无视白苏的挣扎,又捏了捏小家伙粉嫩的脸颊,贵妃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自己的手,笑道:“苏儿,这么久都没来看看姑姑了,有没有想姑姑呢?姑姑可是很想念苏儿的哟!”
“我——”可怜的白苏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的贵妃姑姑抢着说道,“我就知道,苏儿一定也很想姑姑了,快来看看,姑姑都给你准备什么了!”说着,便牵着白苏走向前。
一桌丰盛的点心早已准备妥当,都是白苏最爱吃的。一向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的白苏自是奋力作战,无视某女人在一旁唠叨。
没人发现,他们心中的乖巧宝贝的背后,扑棱着一双黑色的翅膀,绝对的小恶魔!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到耀眼,经不住云真的劝说,贵妃终于决定小憩片刻,嘱咐下人,伺候好苏小少爷。据宫人说,大皇子今日出城随师父练武去了,故而,少了个往日必然会缠着白苏的人。
原来这皇宫之中也有如此宁静的时刻呀!暂时恢复自由的白苏照例寻得一棵最茂密的合欢树,让树叶将他自己小小的身子完全遮住。
“呵——”终于敌不过周公频频召唤的苏苏,终于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都下去吧!”龙泽宫里传来低沉但却难掩其中稚嫩的声音,但整个宫里的空气却似乎都因此凝固了。
“是,太子殿下。”侍从们立刻谦卑地退了出来,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似乎可以见到他们轻吐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模样。
不时,从屋内走出一名少年,黑色镶着金色丝线的长袍将少年修长挺拔的身体,完美地体现。
少年无视周围因自己出现而变得战战兢兢的宫婢,信步走在皇宫内细致地铺满鹅卵石的路上。六月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少年微眯着双眼,仰头一望,随即继续前行。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亦不知他在想什么。脸上,是不变的表情,没有表情的表情。
远远可见那株合欢,似乎被那大大的树荫吸引,少年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却又蓦地,停住了脚步,自幼习武的他轻易地觉察出从树丛中传来的细细的呼吸声。是刺客么?少年剑眉微锁,却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怀疑,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再犹疑,少年纵身一跃,悄声落在树干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一刻,似乎忘记了呼吸。恬静的睡容,稚气却又绝美无双的面容,那么安静地睡着,浅浅地呼吸着,像是落入凡尘的精灵。
忍不住探身向前,轻拂几缕垂落的发丝,沁心的凉,有种心安的感觉。少年还沉浸在眼前人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中,不妨几在自己怀中的人悠悠地睁开了眼。那是琉璃么,还是天上最璀璨的繁星?少年傻傻地盯着那双眼眸,与琉璃眼的主人,对视着。
且说这边,白苏睡得正香,蓦地感受到微热浅浅地呼吸扑到自己脸上。他没有立即睁开眼睛,感受到那人身上虽凛冽但却有种莫名地温暖的感觉,很是安心。不想来人居然玩弄起自己的头发,发梢扫过自己的脸,些微的痒。还是忍不住,悠悠地向这个闯入者扫去。
一个少年,冷峻孤傲的少年,却有着一张令人心动的面容。应该是个凛冽的人吧,但白苏却一下子就爱上了他身上此刻散发出的温暖,有种炽热的感觉。
少年似乎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睁开眼睛,有着怔怔地看着他,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惊艳,还有些许的,应该是占有欲吧。
不再探究,眨了眨眼,白苏就这么钻进少年的怀中,自在地寻得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着自己的美梦。
看着这个小家伙,居然这么悠然自在地钻进自己怀里,眯起了眼睛,居然还可爱地用脸蹭蹭自己的衣袖。他脸上的表情,应该可以称之为——幸福吧,一个自己颇为陌生的词。
像是受了蛊惑般地,少年低头亲亲地吻上怀中人儿的眼,心中满是初见时的惊艳,那一刻小小人儿的眼眸似乎照亮他沉寂的心。
轻收双臂,搂紧怀里的人儿,替自己寻得一处舒适的枝干,少年就这般抱着那个精灵,靠在合欢的树干上,眯上了眼。鼻翼里蔓延的,是淡淡的幽香,丝丝的奶香,瞬间激发出少年的保护欲。
夕阳沉沉,渐渐失去了午后的炽热,只剩淡淡的余温。原本酣睡的人儿缓缓地睁开眼,还在少年的怀抱里,温暖又熟悉的感觉,蓦地,心情变得很好。
被少年紧紧地抱在怀里,微抬头,白苏就能看到少年俊美的侧脸,被镀上柔和的金色,原本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安静地闭着,少了魄人心弦的张力,却更添几分亲和力。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有着些许的不自然,但却丝毫不影响少年整体的俊美。
许是平时笑得太少了吧,白苏暗自忖思。猛地,心疼起抱着自己的少年来。从他的衣着,金线绣成的飞龙,不难判断,他就是太子楚予辰,那个以冷漠著称的太子。嘉裕帝嫡子,自幼丧母,出身便被立为太子,注定了是属于那个高高的龙椅。
会很寂寞呢,白苏暗自叹道,没有觉察自己的手早已拂上少年的面庞,沿着那完美的轮廓轻轻游走。
果不其然,少年睁开了眼,没有阻止白苏的动作,只是戏谑地看着他,眉角微微上扬,显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醒了?”少年的声音早已不复往日的冷漠,些许的低沉,却深深地烙印于白苏的心上。
不受控制地,白苏觉得脑血上涌,些许可疑的红晕爬上绝美的面容上。他局促地收回任意在少年脸上的手,挣扎着想起身,离开少年越发炽热的怀抱,却发觉他的两只胳膊如铁铸般不可动摇。
无奈,白苏强自镇定,笑着开口道:“太子殿下,请您松手,可好?”
觉察到少年眼里闪过的疑惑,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白苏暗自叹息:对我动杀机了么?
掩饰起心头莫名的疼痛,再开口,笑得却越发的灿烂,目光流转与太子那身装扮:“太子殿下——”
“叫我予辰。”太子淡淡地开口,不是命令,却不容质疑。
这可是大不敬呢,不过对于这个21世纪的灵魂,却是再正常不过,何况,他喜欢他的名字。
“予辰,松手可好?”轻吐他的名字,心底流过的是种莫名的情绪,不及细想,只是知道姑姑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找自己了,再不回去乱子就大了。
于是不再避闪,娇俏地笑着,直视那深不见底的眼。那眼底,有着汹涌的波涛。
突然,黑影压下,嘴唇猛地被一方温热覆盖,少年炽热的气息也随之而来,是种霸道中却又不失温柔的气势,将白苏紧紧地包裹其中。
当那温热的灵舌悄悄探进白苏口中时,所有的理智都飞离,似乎身体都在随之舞动,灵魂亦为之飘荡。
恋恋不舍地放开怀中人儿甘甜的双唇,满意地看着它们变得娇艳欲滴,终究忍不住,轻点上去。果不其然,小人儿惊得瞪大了眼,眼神里有着无声的控诉。
心情大好,终究还是没有松开手,只是纵身跃下,平稳地落于地面。感受到小小的胳膊将自己搂紧,楚予辰突然有种将怀中人儿永远留住的冲动。
“予辰?”白苏见他还没有将自己放下的意思,忍不住开口唤他。
在离开那个怀抱的时候,白苏听到楚予辰低吐:“你的名字?”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将自己的唇贴上俯身看向自己的楚予辰。
“这样才公平嘛。”白苏心情大好地笑着,看着眼前以冷漠著称的人眼底的惊愕,却在看到自己纵情笑颜后,眼底毫不掩饰的汹涌着的暗色。
“后会有期,予辰。”
说完,白苏便转身离去,不敢去探究,也不敢去查证。
下意识地追上前去,却又生生地停住脚步,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精灵离自己而去。本可以生生将他留住,却不忍禁锢他的自由。
“白苏,我的名字。”没有停下前行脚步的白苏,终究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身后伫立的楚予辰。
没有回头,白苏走出了楚予辰视线里,也远离了那个炽热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