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使清波皱》米安飞烟

14、第十四章

　　这顿饭，楚予辰就这样一直抱着白苏，不时地挑白苏喜爱的菜送至他口中，倒真的是吃的不亦乐乎。而白苏，只能任凭这个男人孩子气地抱着自己，很开心地吃着，不觉地，自己也跟着觉得很开心。
　　等楚予辰吃饱了，也觉得自己把白苏喂饱了，便直接起身，抱着怀里的白苏走进另外一边的房间。
　　应该是楚予辰平时小憩的地方，午后，整个屋子洒满了阳光，光线也因此变得很好。房间里就简单地摆设着一张软榻，几张桌椅，软榻上散落着一本书。
　　看到白苏眼神里的赞赏和喜爱，楚予辰很是开心，笑道：“苏儿，这儿和你住惯的地方比，想来应该不会很差吧。”
　　“予辰，你这儿还真不错呢！”白苏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是种与洛水宫不同的风格，雍容却不会庸俗，简洁却又不是精致，真的很不错。
　　显然，楚予辰很满意白苏的反应，轻轻地将白苏放至榻上，俯身凑近：“那苏儿和我一起住这儿，好么？”低低的声音，在白苏耳边呵出的热气，迷乱着白苏的大脑，甚至听不清楚予辰刚刚的话。
　　白苏努力地眨眨眼睛，与楚予辰静静地对视着，他眼底的坚定明确地告诉白苏自己没有开玩笑。但白苏还是轻轻地推开他，尽量使自己笑得灿烂：“别胡闹了，予辰。”说罢，欲起身。
　　“我是认真的。”
　　“我也没有开玩笑，不行的。”
　　“我——”楚予辰还想说什么，门外响起高公公的声音：“皇上，粼王爷求见。”

　　再次被打断，楚予辰显得很不耐烦，但由来人是楚予粼，自己的皇兄，世人眼中的粼王爷，不能不见，只得淡淡地吩咐着：“请王爷进书房。”
　　白苏送了口气，终于不必和楚予辰纠缠这个问题，忙坐正，道：“粼王爷找你，想必有事，你还是快去吧，我先走了。”
　　“在这儿等我！”没有理会白苏的话，楚予辰拉住白苏的胳膊，看着他的眼。
　　素知楚予辰的性子，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离开的，白苏还是转身，点点头：“好，我等你，快去吧，别让王爷久等了。”
　　“嗯，我这就走！”楚予辰嘴上说着，身子却自动向白苏凑近，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唇。偷香成功的楚予辰很是开心，随即作出一副很急的样子：“我先过去了，皇兄还在等着呢。”
　　楚予辰笑得很是开心，连带着感染了白苏，也忍不住被他逗乐了，也就不计较某人的“偷袭”了，只是笑着看着楚予辰穿过厅堂，对面书房里，楚予粼已然在侯着了。答应了楚予辰等他，白苏随意地躺在软榻上，随手拿起那本书，翻看着。

　　“臣参加皇上。”见到楚予辰到了，等候着的楚予粼忙行礼。
　　楚予辰早已恢复了自己惯常的模样，见状，上前一步，托起楚予粼，说着：“皇兄不必多礼，坐吧。”
　　“谢皇上。”楚予粼谢过之后，也不再推脱，自然地做到一旁的椅子上。见楚予辰没有说话，只是喝着早已备好的热茶，便开口寒暄着：“臣听闻皇上刚刚才用膳，虽说国事繁重，为了我们楚国，为了天下百姓，皇上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一番话，说得很是诚恳。
　　楚予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用杯盖沏着茶叶，看了看自己的这位皇兄，说了句：“多谢皇兄关心了，朕会的。”
　　早已习惯了楚予辰的冷漠，楚予粼只得苦笑了笑，顿了顿，还是开口：“不知皇上对今日朝上叶将军的提议——”楚予粼没有说完，只是看着楚予辰，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双手正不自觉地紧握着。
　　果然，楚予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似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楚予粼，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反问着楚予粼：“不知皇兄的意见如何？你也同意让朕、立后么？”最后三个字楚予辰还是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白苏就在对面房间，他不想白苏知道，至少他希望是自己当面亲口跟他说。

　　楚予粼自然不会知道白苏也在龙泽宫，更不会知道他和楚予辰之间的关系，听到皇上问他的意见，他吸了口气，暗自镇定，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开口，一字一句地说着：“臣同意叶将军的意见。”终究还是不忍将立后二字说出口。
　　这个世人眼中的温和王爷，此时没有了往日的微笑，有的只是满心的苦涩，还有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其实不用伪装，自己的皇上，这个似乎什么都不能让他挂心的人，自己的皇弟，也不会知道他的感受。
　　似乎已经很久了，久到父皇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到自己母妃的宫中；还是知道这个婴儿就是自己的皇弟、却也是太子，自己以后要俯首称臣的人；抑或，是这么多年默默看着他长成一个冷漠的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真的很久了，可是这么久以来，这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是的，他、楚国的粼王爷，早在很久以前就爱上了自己的弟弟，这个如今的楚国皇帝！明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可是至少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女子，楚予辰似乎都对之视而不见。而这，已足以让楚予粼觉得满足，至少自己知道，他的心还在，还没有属于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今日朝堂上，叶将军的一席话，让他惊醒，这个从来不曾属于自己人，是该有个人来陪他了，至少，楚国需要一位皇后。
　　没有人知道，当时自己是多么的慌乱，实在等不到明日早朝，还是擅自跑过来了。其实楚予粼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或许，只是来和他说说话，在自己完全失去他之前，再看看他？

　　“皇兄？皇兄？”见楚予粼有些出神，楚予辰出声提醒。
　　“臣失礼了。”回过神来的楚予粼忙赔罪。
　　楚予辰倒不在意，挥挥手示意其，无妨，接着开口：“这件事，朕自有打算，皇兄就无需多担心了。”
　　没有想到楚予辰居然回避了这个问题，楚予粼有些诧异，愣住了。可是他不知道随即听到的话，却让他更加失态。
　　“何况，何况皇兄也未有哪位女子相伴，朕的婚事，自然不急。”楚予辰很自然地将问题的矛头转向，“只是不知皇兄可有中意哪位女子？”说完，楚予辰甚至有些戏谑地看着楚予粼的脸色，变了又变。
　　清了清嗓子，楚予粼恢复镇定，推脱着：“多谢皇上的美意了，臣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不再继续为难楚予粼，楚予辰悠悠地喝了口茶：“至于立后一事，明日朕自会回复叶将军，到时希望皇兄能够支持朕。”毕竟皇帝立后大婚，涉及到的，太多了，而楚予辰自是深谙其中的厉害，何况他还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他想要的，是和心爱的人儿厮守终生！
　　提到正事，楚予粼恢复了往日的风度，兄弟间还是颇有默契的，他点头毫不迟疑地允诺道：“相信皇上会慎重考虑的，臣自然会支持您正确的决定。如果没事的话，臣先告退了。”
　　“也好。”楚予辰没有多加挽留，两个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在他看来，确实没有多耽搁的必要了。对于自己的皇兄，他知道的，确实很少。或许，这便是楚予粼的悲哀；而爱上楚予辰，或许就是他的原罪。只是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等楚予粼离开，楚予辰便迫不及待地回到白苏等他的地方。推开门，阳光依旧很好，窗棂上有些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室内的空气便因此沾染了些热气。只是，整个屋子里，哪里还有那个人儿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楚予辰冲出龙泽宫，不顾身后公公的呼唤，四处寻找着白苏。
　　远远地，通向龙泽宫的那条小道上，楚予粼正痴痴地看着那个焦急地走着的人，眼里的，是漫天的哀伤。虽然这样，却依旧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世人开的玩笑，虽然出身高贵，可是，有些人、有些东西，早已注定，是无法得到的。而这，便是他们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