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次日醒来，正是清晨，伸个懒腰，听着窗外偶尔的鸟鸣，甚感惬意。
“少爷，醒了么？”听到屋内的动静，守在门外的小绿开口询问着。这些年小绿一直伺候着白梓，白苏回来，白梓便又将小绿调至云隐居，伺候白苏。
“进来吧。”
得令的小绿进来，并不多话，只是尽心地伺候着白苏梳洗。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着他的激动。或许，对于他而言，能伺候小少爷，便是最荣耀的事吧。
如果说洛水宫多的是遍地的雪梨，那么芫城，自是以合欢最为常见。家家户户，庭院中总是栽植几棵，夏季，郁郁葱葱，别有一番风景。
轻车熟路地走至儿时经常藏身的那棵最大的合欢树，轻轻一跃，已然在树顶端。足尖轻点枝叶，吞吐纳吸间，体内真气流转，顿感清明，胸中抑郁，一扫而空。
看来，还是不能荒废练武，白苏心想。
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也可算是一种修为，只是大多数人无法领悟而已。
远远地感受到脚步声，白苏睁开眼，就看尽合欢树的尽头，立着那个沉默的黑衣男子，原来是二哥白行。
“二哥，早啊。”立于树尖的白苏，笑着对自己的兄长打招呼。
白行自是看到了白苏，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白苏的声音还是清晰可见。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白行难得地微扬嘴角：“苏儿，回来了。”
没有立即回答，白苏只是就着他与白行之间的树枝，稍运轻功，转眼便飘至白行身前。
“是呀。”白苏气息依旧平稳。
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一声，白行就打算离去。
“二哥，可是去兵部？”出乎意料，白苏开口，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他。
原本欲离开的白行居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白苏，并未开口，也算是种默认。
“兵部——”白苏想了一会儿，“应该是粼王爷掌管的吧。”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白行的神色闪过不自然，但还是应接道：“那是自然。”不再多言，也不给白苏开口的机会，快步离开。
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白苏终是忍不住低声笑出声来。
粼王爷，当今皇帝的大哥，嘉裕帝的长子，楚予粼，母系敏贵妃，即白清渊之妹。成年之后便开府，离开皇宫，而嘉裕帝也将兵部交与其掌管。新帝继位，其余皇子自是被封为王爷，故而，世称粼王爷。
这个粼王爷，白苏小时候自是见过。多数时间，去敏贵妃那里，总是会见到他。与太子不同，那时的大皇子很是具有亲和力，性子也颇为温和，因此深受众人喜爱。之前嘉裕帝退位之言传出，甚至有人传闻皇帝欲废太子，改立长子为帝。只是，最终，帝位，依旧是属于太子。
对此诸多种种，粼王爷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议，平静地接受了王爷的封号，继续掌管着自己的兵部。因此，粼王爷的口碑广为流传，楚国子民都知道他们有个温和谦逊，爱民如子的王爷。
“苏儿，在想什么呢？”见自己叫了几声都没回应的白梓，走进白苏，拍了拍他的肩。
见是大哥，白苏放松了警戒，笑着说：“没什么啦，只是好久没见到二哥了，有些感触而已。”
“你二哥就那个性子。”以为是白行对白苏太冷漠了，白梓开口解释着。两个都是自己的弟弟，他并不好多言。
知道大哥误会了，白苏并未解释，只是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对了，大哥找苏儿，可有事么？”不着痕迹地转移着话题。
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白梓忙告诉白苏：“想着苏儿在家中，闲着也是无事，正好今日芫城有个集会，不知苏儿可愿去凑个热闹？“
“集会？”白苏有些诧异，难道就像是party？只是少了些鸡尾酒、燕尾服？
知道白苏这些年不在芫城，自然不是很清楚，便解释给他听：“只是一些朋友，闲来无事，聚在一起，赏花喝茶，尽是些弹琴赏乐之事。”
白苏明了地点点头，原来就是些文人雅士，闲来无事的消遣。只是没想到大哥居然也会去那种场合，白苏倒是颇感意外。
“苏儿刚回来，多去结交些朋友，倒也不妨。”一旁的白梓补充着。
“为什么不呢？”主意已定，白苏笑着反问大哥。
居然又是临仙楼，依旧是上次那个小二，他显然已经认识白梓了，二话不说，将白家兄弟二人领入二楼的雅间，陪着笑说着：“白大人，几位爷早就侯着您呢，您里边儿请！”
“好的，有劳了。”白梓依旧一贯的温和。
一旁的小二倒是颇为惶恐：“大人，看您说的，折杀小人了！您请吧，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白梓温和地笑着点头。
白苏在白梓身后，并未出声。以他的功力，想让人不注意到自己，自是不是什么难事。
许是听到了外边儿的动静，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白兄，大伙儿都等你好一会儿了，快进来吧！”
“叶兄，您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哪。”白梓并未介意，许是大家都很熟了，很是随意。说罢，便推开门，低低地对白苏说了句：“咱们进去吧。”
白苏并未出声，只是扬起一抹微笑，走到了白梓身边。
原本喧闹的雅间，却因为迟来的两人，变得鸦雀无声，准确地说，是因为白苏的出现，才有如此的效果。
精致的雅间，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位着紫红长褂，浓眉大眼，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高大的身形；另一人一身湖蓝丝衣，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年纪较之刚刚的青年，年轻一些，算是清秀的脸上，因着两只瞪得圆圆的眼睛，显得甚是可爱。
另有一些座椅，散落地摆放着，其余五个青年，围着之前两个人坐着，大有众星拱月之势，地位高下，显而易见。
“咳！”白梓轻咳一声，算是提醒诸人回神。
“哇，好漂亮的人啊！”率先开口的是那个可爱的青年，两眼死死地盯着白苏，蹭地扑到白苏面前。
白苏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躲开了。
“真是的，好小气的美人哦！”青年抱怨着，嘟着嘴，两只眼睛水汪汪地扑闪着。怎么那么像以前见过人家养的宠物狗！白苏心底暗自叹道。
“白兄，这位是？”这次开口的是那个身着紫衣的男子。
伸手将白苏拉至自己身边，白梓环视四周，对着众人笑着开口：“这是幼弟，白苏。”然后替白苏介绍着，“苏儿，这位是叶将军的长子叶永骁叶兄”
正是那紫衣男子，不愧是武将世家，身上自有一股英气。叶永骁倒是颇为豪爽，他朗声笑着：“白兄弟，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声叶大哥吧。”
“叶大哥，久仰。”白苏笑着行了个礼，随即补充，“叶大哥叫我苏儿就可以了。”
“这位是皇甫公子——”白梓欲替白苏介绍刚刚的青衣青年，不想被那人打断。
“原来是弟弟呀，我还以为是白兄的相好呢，害得我紧张了半天呢！”青年故作紧张状，复又拍拍胸口，以示心安，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楚国风气开放，大户人家有男宠本是常事，甚至有些人，娶男子做正室，亦能被其他人接受的。
待到众人笑过，青年依旧笑呵呵地：“在下皇甫宣，幸会呀，白弟弟！”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苏一眼。
“苏儿，他就这性子。”白梓生怕自己宝贝弟弟不习惯皇甫宣说话的方式。
“大哥，苏儿倒是觉得皇甫大哥说话很有趣儿呢！”白苏笑得很是灿烂，甚至故意看了皇甫宣一眼。果然，某个叫皇甫宣的人又看得呆掉了。
真是个可爱的人，至少，这会儿的皇甫宣是个可爱的人，丝毫不见生意人的精明，只是，扮猪吃虎一向都是生意人的拿手好戏，只是不知这位皇甫公子是否也是如此？
接着，白梓一一给白苏介绍了在座的其余几人，都是些世家子弟，只是身份自是没有白、叶以及皇甫三家少爷尊贵，故而白苏只是对他们微微欠身，以示招呼，反倒是他们，对白苏倒是很热情，几分谦卑、几分谄媚，余下的还有几分真心，白苏自是看在眼底。没有说什么，白苏只是随着白梓入座，自然是靠窗而坐，临窗眺望，大半个京城竟也能收入眼底。凭着白苏的好眼力，甚至能看到皇宫里那座最高的宫殿，自然就是龙泽宫——当今天子的寝宫。
予辰肯定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居然在看着他住的地方，他会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他？白苏呆呆地看着远远的屋檐，笑得格外温柔。
“苏儿——”觉察到白苏的走神，白梓轻撞他的胳膊，以示提醒。
原来自己又在发呆了，怎么一碰到与那人有关的事，自己总是会失控？白苏不由地摇摇头，那个人啊，还真是自己的克星呢！
随即想到这会儿可不是感慨的时候，白苏忙收敛心神，转过头来，果不其然，众人都在盯着自己看。看了不管在什么地方，似乎吸引人的总是一副出色的皮囊。淡淡的鄙视从白苏心底浮现，不过他自然是不会表现在脸上。
“白兄，这些年，怎么没有见过苏儿呀？”开口的是叶永骁。
早有准备的白梓神色如常的说着：“只因苏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幸而经高僧指点，苏儿身体才有所好转。也从那时起，苏儿就随着高僧云游四方，前些日子，功德圆满，方才回府。”说完，白梓还心疼地看了看白苏。
“大哥，苏儿这不都好了么？”一旁的白苏，配合着自己大哥演戏倒是毫不含糊，仔细看，白苏的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了。
“真是兄弟情深呀！”有人低声地感叹着。
叶永骁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抿一口茶，犀利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白苏。不过，装傻白苏还是很擅长的，他冲着叶永骁笑得一脸灿烂，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这些人哪，说是聚会，尽是些文人雅客间的切磋，实则还是波涛暗涌。先不说白苏之前从资料上对他们的了解，就是现在，还是可以看出些许端倪。大哥白梓和皇甫宣的感情较之与叶永骁，显然深厚许多。而叶、皇甫二人的关系，定然不是很亲厚，就连眼神中似乎都有丝丝的较量。其实，白苏本身更加好奇的是，叶永骁身为武将，又怎会“混迹”与这群文人间的聚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