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宁华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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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喉咙发干，说起话来仿佛有千万道刀子在撕扯着咽喉，我低哑的声音泛着微微苦楚：“小师傅，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了空如今看着我的目光让我格外的陌生，带着让我看不懂猜不透的悲悯神色，让他像个高高在上的佛陀。
我本以为我在了空的身上看到这种表情一定会觉得十分违和，然却出乎我意料的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世人皆知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却少有人知晓这人世八苦的最后一苦，五阴炽盛苦。五蕴集身，如烈火炽灼，七苦皆由此来。色蕴炽盛，则生疾病；受蕴炽盛，使诸苦加极；想蕴炽盛，则生爱怨憎恚；行蕴炽盛，则生衰老之苦；识蕴炽盛，则有生死之苦。所以佛门讲究五蕴皆空，方得清净。”了空双手合十，又念了句阿弥陀佛，“女施主，还是不要乱想的好，既然已到了如此局面，又何必执着于那些无法更改的过去，徒增自己的烦恼呢？过于执着，便会五蕴加身，苦不堪言。”
“小和尚，你说的轻巧，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就连你一个出家人都没做到的事情，我又拿什么去做到呢。”我低头轻喃道。
“女施主此言差矣，有时眼见耳听的事情不一定为真。就像小僧，看起来是不像个出家人，周身都是俗世的浊气，可也许小僧的心中才是最清明澄澈了无挂碍的。有些人看起来无欲无求，实则心中却被执着磨出了心魔。有人手持屠刀心中却住着佛陀；有人吃斋念佛心中却满是蛇蝎。”了空望了眼窗外，目光忽而变得悠远，“人心，向来是最难看懂的。施主万万不要被眼见耳听的东西蒙蔽，看人，是要用心去看的。”
我听着暗自点头，苏玥之就是小和尚说的那种，口蜜腹剑蛇蝎心肠的歹毒之人。
“小和尚。”我闭上眼，顿了顿不再去想苏玥之那个渣男，还是宁华心的这件事情更重要，我缓缓开口问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若是你说的那第三种办法，重生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可知道？”
了空飞快的摇了摇头：“这个小僧说过，小僧确实不知。只是小僧猜测，此种方法的代价如此之大，想来应该会圆了献祭者的一个念想吧，毕竟等此间事了，便什么都不剩了。”
我暗暗想了想，觉得了空这话说的还算是有道理，这便也点了头，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多谢小师傅了。今日之事，还望小师傅守口如瓶。”
“施主放心！我们出家人说话绝对算话！”了空也回了一礼，接着双眼放光的搓了搓手，“那个，施主对小僧的解释可还满意？”
我点点头，大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唔也算是认可了了空小师傅的这个国清寺高僧的这个身份。
虽然看起来不算太靠谱，办起事来却靠谱的很。
“既然满意，那女施主看看咱们结下账吧。算上这次会稽山的护卫的钱财，你看什么时候结给小僧？”
“……”
本来略有些悲伤的气氛，忽然间被冲散的一干二净。
我眼皮抽搐的厉害，看着现在面前的这个狗腿模样的了空，实在是想把面前的一盏酸梅饮都泼在他脸上才解气。
忍了又忍，我扔下一句，去跟苏玥之要钱后，一甩袖子，逃了出去。
当天夜里，我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没能入睡，也不知宁华心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就算临时有事，跟我打个招呼也好啊，非要让我这么抓心挠肝的惦念着她。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我也晾她个几日。
只是，一连过了五日，我都不曾再见到宁华心。
这几日我足足跌碎了五个茶盏。在素昔她们日渐担忧的神色中，我大概明白了一件事情。
我近日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都是宁华心那厮害的。
晚膳的时候，我瞧着这一大桌子美食却一丝胃口都没有，随意的吃了两口之后，便唤来侍从净了手。同姑姑姑父打了个招呼，自行回去了。
只是我才推开自己的房门，眉头便是皱在了一起。
一屋子都是不祥的血腥气。
我忙快走几步，绕过了隔断屏风，我便瞧见了那让我朝思暮想的倩影，正瘫在床榻上。
她的脸上那些易容用的面团全不见了，露出她原本那张倾国绝色的容颜，却一丝血气都没有，发髻散乱，身上穿着的那件袍子眼熟的很，看着像是九霄万福宫时那件淡白的袍子，如今却满是划痕破洞，被血污染了个斑驳。
我吓的不轻，赶紧飞扑过去拉住宁华心的手掌。
“宁华心，宁华心！你怎么了？”
听到我的呼唤，她勉强的睁开一双美目，扯着苍白干裂的唇角对我微微一笑：“阿沚。我回来了。”
接着她头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素昔素菀！素昔！！”我尖声高呼，因着太过着急，声音都走了调，颤的厉害，“快去找大夫来！快去！！”
我拉着宁华心的手掌，她的掌心冰冷的让我害怕，我不住的哈着气想让她的手掌暖和起来，却毫无用处。
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跌落，落在宁华心的袍袖上，晕开了上面的血污，像是开出了大朵大朵黑红的荼蘼花朵。
“宁华心，你千万不要有事。宁华心，你千万不要有事。”
“来来来让一让啊，让一让。”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挂着满面的泪珠回头一看，了空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药箱，正撸着袖子一路小跑的绕过了屏风。
我有些怔怔，了空他这是什么意思。
了空见我如此，对着我躬身行礼：“施主快让一让，让小僧先来为这位施主诊治一番。”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珠，满脸的怀疑，“了空？你行不行啊？”
“施主放心，小僧靠谱着呢。”
我往旁边蹭了两步，给了空让出了位置，就见了空无比专业的挑开了宁华心的眼皮，又搭把脉。接着居然伸出手来去扯宁华心的腰带。
我大惊，忙出声喝止：“了空！你做什么！”
了空回头一脸奇怪的扫了我一眼：“干什么？自然是疗伤啊，不把衣服脱下来怎么上药？女施主快来搭把手。”
我老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了空见了我这般模样，一拍脑门：“女施主想多了，医者眼中无男女，小僧又是个和尚，和尚眼中也无男女。快快快，救人要紧。”
看着了空那双了无杂念的眸子，我不禁暗自感到了些许的羞愧，却是是我太过主观了。
我凑上去帮着了空一起将宁华心的外衣褪了下来，只是在褪去中衣的时候却出了岔子，有许多地方都和伤口黏在了一起，我一用力，昏迷中的宁华心都会痛的一皱眉头。看着如此狼狈的宁华心，我心也跟着抽痛，手上打着摆子，险些用不上力气。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我才成功的将宁华心的中衣扯了下来，露出了她裸/露的肌肤。
有许多伤口已被做了紧急处理，却包扎的很是草率，想必是宁华心自己抽空处理的。我瞧在眼里，眼眶便开始发酸，泪珠滴溜溜的在眼中打着转，险些又要落了下来。
那原本莹白滑嫩犹如上好绸缎的肌肤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刀剑划伤，肩上还有一处碗大的伤口，看着像是箭伤，箭羽却已被宁华心自己给拔了，如今只余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捂着嘴巴，强忍着没哭出声来。
宁华心，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你知不知道，我看着心疼的要死了。
了空很是专业，手中的小刀手起刀落飞快的剃去腐肉，又撒上药粉。
我在一旁帮着缠纱布。
一处一处，处理的飞快。
便是这样，等我和了空都长出了一口气，将伤口都料理干净的时候，也过了两个时辰了。
了空起身，又对我行了礼：“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并无内伤，这些伤口虽看着吓人，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就是有些失血过多。”
我暗暗记在心里，等下让素昔她们马上去准备些补血的药膳，等宁华心醒了，便好好的为她补一补身子。
“哦对了，小僧忘了说了。女施主千万不要准备补药什么的。这位施主气血亏虚的厉害，正所谓虚不受补，补药吃下去没用不说，更会郁而化火，加重病情，知道么？”
我偷偷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要是了空不说，等宁华心醒来我一碗药膳灌下去，那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我忙虚心请教道：“那我应该准备些什么？”
“前三日尽量多吃些清淡软糯的食物，三日后若是恢复的不错，可稍炖些鸡汤，记得千万莫放药材，清炖即可，炖煮不可超过半个时辰，每顿也只能饮半碗。好生将养个月余，方能进些补品。”
我一一记在了心里，将了空千恩万谢的送了出去，这才转身回了屋内。
我坐在床榻旁边，支着额，痴痴的盯着宁华心，哪怕狼狈如斯也掩不住她那绝世的芳华。
我越看越心喜，忍不住探身上前在她的唇上流连良久。
良久之后我才退了回来，看着宁华心的唇瓣被我搞出了些许血色，忍不住轻声的笑了起来。
轻轻的拂过她的容颜：“宁华心，要不是照顾你这一身的伤，我一定吃掉你。”
无人回应。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轻轻带起了一缕宁华心的发丝，缠在了自己的指尖上。“宁华心，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为何我不见你时，满脑子恨不得将你剁碎了。可一旦让我见到你，却满心都是欢喜，心里眼里全是你。你痛我便痛，你笑我便也跟着笑。一定是你这个狐狸精对我下了毒，只有你能解的毒。”
我微微凑过去，紧紧的贴着宁华心冰凉的面颊。
“宁华心，你快些醒过来。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
“想你欺负我，想你爱我。”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说着说着，我自己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宁华心，你这个大坏蛋。你明知道我会为你伤怀，还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又偏偏让我看见。”
我贴着她，一遍一遍的说着她听不见的话语。
宁华心，你疼不疼啊？
你知不知道，我疼，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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