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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殿下……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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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梦到过关于前世的那些梦境。
而在会稽的第一晚,我怀抱着宁华心柔软的身子,居然又一次梦到了。
我依旧行在那个奇怪回廊了,还是那些记忆的朦胧图画。
只是这一次,其中有一副以往一直被氤氲笼罩无法看清的一张,却隐隐露出了些许画面。
我努力地想看清那上面到底展现了些什么,便尝试着擦去那上面的覆着的灰雾。
惊奇的是,这次我居然成功了。
隐藏在后面的画面,一点一点的显露了出来。
画面上,一个模样令我分外熟悉的青年,高高的坐在大殿最高处的王座上。而宁华心亦端坐在王座下不远的一方金椅之上。
并不是我熟悉的太极殿,风格不似我们北方的厚重,反而有些奢靡绮丽。
我又凑得更近了些,想着看清楚那王座之上端坐的到底是谁?只是就在我手指点在画面之上的瞬间,我仿佛被一阵大力吸住,我发出了一声无人听见的尖叫,旋转着跌进了画中的世界。
这一次的梦境太霸道,简直把我转的晕了头,站稳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吐。我扶着墙干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他娘的既然是在梦里,到底为什么还会恶心。
我扶着墙缓了缓神,这才发现自己如今身处一片自己并不熟悉的宫殿,周围全是来回忙碌穿梭的宫人侍从,不过依旧谁都看不见我。
远远地我就望见了一身华服的宁华心坐在八人同抬的镶金銮驾之上,伞盖上的金线凤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銮驾后,数名宫人打着八柄精致的雉尾扇。
那銮驾一路行来,路边忙碌的宫人忙跪服成一片。
“皇女殿下。”
宁华心端坐在銮驾之上,斜睨的一双凤目里却全是无情的冰冷,带着睥睨世间万物的气势。
“平身。”
不论是前世也好,还是此生也罢,我都从没听过宁华心如此冰冷刺骨的声音。
想当初宁华心在卫国的时候,说话向来都是软软的,带着吴侬软语的绮丽。哪怕怼我的时候,都会给我一种缠绵悱恻的错觉。
我也从未见过宁华心如此盛装的模样,前世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喜欢简约的装扮,今世才明白,她当时不过是没钱罢了。
等我后来再同她见面的时候,要么是在打仗,要么是她偷偷潜入卫国都城同苏玥之幽会,必然是轻便为主。
我正想着,就见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忽然快步行到了宁华心的銮驾之前:“殿下,冷宫的那位想要见您。”
“呵……”原本面无表情的宁华心听侍卫说完,微微挑起了单边唇角,那冷冽讥讽的意味实在是太过强烈,我瞧着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好说姨母也是本宫的长辈,本宫就姑且辛苦一番,去瞧瞧姨母吧。”
我一听宁华心她们要走,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了銮驾。
反正也没人看得到我,那我蹭个轿子,总不是什么大罪过吧。
我挨着宁华心坐的很近,此时的自己分外的大胆,一双手指不停的在宁华心的身上来回的戳来戳去。
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做了,奈何宁华心一直不给我机会。
我还凑上去想含住宁华心的耳垂,因着凑得近了,都能闻到宁华心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
却见宁华心忽然眉心一皱,飞快的将头转向了我的方向,一脸的惊怒。
“谁在那里!”
吓的我一哆嗦,险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接着我就看到宁华心手臂迅速伸出,竟从我身上穿透而过,接着一团闪着碧色光泽的东西急速射向了身后。
远处的一棵五人合抱的旱柳上摔下了一人,抽搐了几下后渐渐的没了声息。
“去。”宁华心颇觉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挑着指甲吩咐刚刚来报信的那名侍卫,“将那人的头颅给我斩下来,拿去给我姨母做个贺礼。”
“诺。”
那侍卫应声而上。
而周围跟着的宫人却有些颤颤,看起来吓的不轻。
宁华心却没理会他们,直接吩咐道:“接着走吧。”
行了许久,才走到一处破落的宫殿之外,还没进殿我便听见里里面传来的声声凄厉的尖叫,夹杂着嘶哑的喝骂。
我跟着宁华心下了銮驾,走进了一些方才听清那尖叫的女子到底在骂些什么。
“宁华心,你这个该死的野种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听起来有些含糊,就像是嘴巴或是喉咙受到了什么伤害,然而唤宁华心名字的时候却格外的清晰。想必是恨到了极处。
宫人推开了冷宫正殿的大门,挑开了破了洞的隔帘,又上前两名宫人在殿内的地板上铺上了软绸,宁华心这才轻移莲步踏了进去。
这宫殿十分昏暗,窗户全被封死了,只余下进来的这一道门而已。我接着开门的光亮看清了殿内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便是反胃,我扶着墙大口的吐了起来,只是因为是在梦中,全是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整间屋子弥漫着一股焦肉和腐烂的臭味。
一名半身赤裸的女子被单手吊在正中,顶着一张阴阳脸,半边尚能看出曾经的绝色容颜,半边却不知被什么方法剥了脸皮,止了血,如今露出了红色的肉块和暴突的眼球。
赤裸的身上全是被刀剜出的窟窿,已没有一处完好了,有几处甚至还有蛆虫再爬。
宁华心见了屋内的情况,微微皱了皱眉,抬手用长袖轻轻掩住了秀气的鼻尖,坐在了宫人搬来的椅子上。
“不知姨母遣人找本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宁华心……你个小贱人不得好死……”
“翻来覆去就会说这么一句,本宫听的都腻了。”宁华心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名女子,眼中闪动的光芒让我心悸,像是什么恶毒的凶兽,“姨母怕是还不知道,今日又有人来刺杀本宫。那人我今日也带来了。”
说罢,宁华心抬手对身后的侍卫做了个手势,那名侍卫上前一步,将刚刚刺客的人头甩在了女人的面前。
那人的头颅上被污血染了个斑驳,不甘的双目死死的圆瞪着,却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精致英朗的容貌。
“听说,此人是姨母最喜爱的姘夫,今日本宫将他带来同姨母相会,姨母可喜欢么?”
“啊!!!”
那女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半边只剩血肉的脸上竟是滚下了一行血泪:“宁华心!你不怕报应么?”
“您都不怕,本宫又怎么会怕呢,姨母。”宁华心颇为嫌弃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头颅,抬头看向女子,很是娇媚的笑了起来:“姨母当年毒杀您的亲姐姐,又派人追杀您的甥子和甥女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今日么?”
“至少我肯给你一个痛快!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不,本宫是绝不会杀你的。”宁华心放下了遮着鼻子的手臂,缓缓起身走到了女子的身边,又举起手指从她脸上那裸露的血肉处拂过,“本宫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医好你。你若失血过多,宫人便会给你送上补血的参汤。你若饿了,宫人也会为你端上专门烹制的美味佳肴,都是用你身上剜下的肉做的。旁人都说这两脚羊的肉质最是鲜美,还希望姨母尝过之后,告诉甥女,味道如何。”
宁华心忽而用力的扯过那女子另一只没有被吊起的手臂,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就见那女子扯着脖子又是一阵凄厉的哀嚎。
“臂骨尽碎,疼么?不过姨母你放心,本宫找到了亓神医,他会治好你的。”宁华心轻轻的笑了起来。明明是轻柔的笑意,我却生生打了一个冷颤,就听到宁华心用她惯常的缠绵细语一字一顿的同那女子说道,“等你好了,我们再来一遍。”
吊着的女子疼的剧烈的抽搐着,一张脸上涕泪横流,一双眸子却含着滔天的恨意。
“宁华心,你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重视的一切都会离你远去,生生世世!啊!!”
“您还是管好您自己吧,姨母。”
宁华心眉头一皱,将那女子的手臂一把甩下,像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身后跟着的宫人一见宁华心如此,马上端上了清水河香粉,为宁华心净手。
接着,宁华心竟是一扯腰带,将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直接褪了下来:“真是晦气,这裙子本宫还挺喜欢,竟被弄脏了。烧了吧。”
“诺。”
有宫人听话的将摊在地上的染了血污的衣裙卷在怀里退了出来,另两名宫人则手持着一件干净的外袍。
“请殿下更衣。”
“姨母且好好休息。”宁华心任由宫人服侍着自己更衣,还不忘同那女人打个招呼,“本宫过几日再来看你。”
“宁华心!你让我死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那女子一张脸因为疼痛整个纠结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
“死?哪有那么容易。”宁华心又是一声轻笑,拍了拍刚刚穿好的新衣,“不过,我们去见新帝罢。”
虽然只是干呕,我却觉得自己在梦中都有些要虚脱了,一见宁华心要走,踉跄着脚步跟了上去,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銮驾。
这个梦,简直是个噩梦。且比以往做过的任何一个都要长的多,也不知何时才能让我醒来。
我又随着宁华心进了一间很是富丽的宫殿,我见到了画面中那个做在王座上的人。
他不像我见到的那般板正,此时正随意的披着件袍子,披散着一头顺滑的长发,唇红齿白,端的是一名姿容绝世的美少年。
宁华心却皱起了眉心:“怎么回事,近身内侍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为你束发更衣!”
“阿姊!”少年嘟了嘟嘴,颇为依赖的抱着宁华心蹭了蹭,“我把他们都赶出去了,我想让阿姊为我束发。”
怪不得我瞧着眼熟,小华衣长大后居然真的比宁华心还要妖孽几分。
“你啊。”宁华心失笑,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将小华衣按在镜前,执起梳篦为他顺着一头长发,“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从今日起,华衣该自称朕了。”
“我对着旁人的时候都有记得的。”小华衣扁了扁嘴,无奈的偷瞄了一眼宁华心,这个动作,华衣小的时候就有了,想不到这么大了也没扳过来。“只是做了皇帝,也还是阿姊的弟弟呀。”
“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好了,我去唤宫人来为你更衣,在不快点要赶不上吉时了。”
“嗯。”
后来我又迷迷糊糊跟在宁华心的身后,到了画面中的那个大殿之上。
宁华心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顶帝冠冕旒。
随着中书令的一声高唱。
小华衣着一身帝王的深衣,束着普通的顶髻,正昂首挺胸,稳稳的像我们的方向行来。
接过了帝王的玺印和天子剑后,坐在龙椅之上,由宁华心亲手为他戴上了冕旒。
“山呼!”
“吾帝万岁!宁国永固!”
“吾帝万岁!宁国永固!”
“吾帝万岁!宁国永固!”
只是,宁华心居然也站在龙椅旁,受了群臣的参拜。
我一惊,就算宁华心是宁国的摄政皇女,这个做派也是有些过了吧。
接着,我又是忽然被大力吸住,生生将我拽向空中。
我来不及尖叫,就这么醒来过来。
睁开眼时就见到宁华心正趴在我怀中,一双勾人的眸子带着浓浓的笑意正一眨不眨的定定看着我。
“阿沚早啊。”
她凑上来在我的面颊留下一吻。
“早,早。”我看着她这般样子,脑中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梦中那个阴冷残暴的宁华心,整个人有些微微的打着摆子,说起来话来有些打结。
“嗯?”宁华心眉心一蹙,分外怀疑的扫了我一眼,“阿沚,你怎么了?”
“哈哈,没怎么啊。”我轻轻推开宁华心,正准备翻身坐起,宁华心却伸手过来一个用力,又将我带回到了床榻之上,“不对,阿沚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我背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怎么可能!”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明明是被吓的,被你吓的。
“没有最好,有了我也不怕。”宁华心翻身而下,先是裹上中衣,接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打开了我的衣橱,“阿沚,你说我穿这件好不好?”
我吐血,那都是我的衣服!
我再定睛一瞧,去他娘的我的衣服,宁华心这厮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将我本来就占了大半的衣橱全塞满了。现在那里面有大半是我的衣物,另外一小半,全是她的。
她到底是怎么搬进来的?
“还是不好,算了,今日要带你出门游玩,还是穿胡服好了。”
“宁华心,你到底是怎么将这些衣物送进来的?”
她选了一件淡白色的窄袖胡服,此时正扎着腰带,听我说话还知道扭头对我眯了眯眼睛:“秘密。”
去他娘的秘密。
我也翻身而已,自己穿上好了小衣。正准备自行选一件漂亮的裙子,宁华心却已拿出一件款式时兴的窄袖罗裙,“我来服侍阿沚更衣。”
我红着一张老脸,哪怕在琼华殿被这厮如此这般照料了近五年的光景,却每次都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等我准备唤素昔她们进来服侍梳洗的时候,宁华心忽然凑过来,在我的唇边轻柔的啄吻几下,又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子。
“我先走了,晚些时候郡守府门口见。”
接着她推开后窗,一个翻身便跃了出去,活像个偷香成功的采花贼。
不对不是像,她就是!
等素昔她们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妆奁前,装作一副正经的模样。
“殿下,是不是太热了?您怎么脸这么红。”
“呵呵呵呵……”我以手为扇假装扇了几下,来掩饰我此时的羞窘,“是啊,会稽太热了。”
“那奴婢晚些时候去冰库取些冰块。对了殿下,”素昔拿着梳篦正为我梳理着长发,忽而出声问道:“昨夜华心公主来过吧?”
我不觉抖了一抖。
我怎么觉得素昔这丫头眼光越来越毒辣了,我还真的能背着他们同宁华心两人去私会么?
难度好像有些大啊。
不过,我真的想跟宁华心去约会么?
我现在只要一想起昨晚的梦境,就格外的想吐。
而宁华心那阴鸷毒辣的样子,就像被什么刻在了我心上,让我同她之间平白的多出了一道沟壑。
只要我一想起来,我就想逃离她。
若是上一世,我没有殉国,而是落在了宁华心的手上,最后的结果会不会同梦中的那个女子一样呢。
在会稽这盛夏的大热天气里,我却恍若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不自觉地抖了个哆嗦。
“殿下,您怎么忽然脸色这么苍白?”
“没……没事……”
“那殿下,今早想吃些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我们吃……”一提起吃的,我蓦然就想起了梦中那个被剔骨剜肉的女子,她被剜掉的肉,最后是不是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一想到这个,我……
“呕……”
我手扒着桌案干呕了起来,缓了缓才对素昔说道。
“我没胃口,今日早膳撤了吧……”
素昔见我如此,看我的眼神更加古怪了,她一张面孔憋的通红,忍了半天才缓缓的问道。
“殿下……您……您是不是……怀了?”
噗!
素昔我去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