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午》晨风萧萧

6、桐午 6

　　寂静的夜，白的晃眼的灯光，有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桐午揉了揉眼睛以适应周围的环境，头怎么晕晕的？这是哪儿？医院？真丢脸丢到家了，跟人打架居然被打，还被打的进了医院。
　　“桐午，桐午，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桐午侧过头，钟琨延啊，为什么会是钟琨延在自己的床边？
　　“小午，小午，你可醒过来了。”
　　小番？……还有瑶瑶？
　　“我去叫医生，你们别动我的牌。”苏番留下话冲了出去。
　　“哥，疼吗？”徐瑶放下手中的扑克，靠到桐午床前，心疼的看着桐午。
　　桐午裂开嘴一笑，可是扯到了伤口，不禁“咝”了一声。
　　“哥，你从小不怎么跟人打架的，怎么……”
　　桐午起身倚在床头有些别扭的接过钟琨延递过来的水，望了钟琨延一眼，转念忽然对徐瑶道：“瑶瑶，你大伯他们不知道吧？”
　　“本来我是要打电话回去的，小番不让，说他们会担心，而且你会不高兴。”
　　“还是小番了解我。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呢？”桐午见着扑克不禁来了精神。
　　“斗地主，小番说无聊，买来玩的。”
　　“好你们的，斗地主也不叫醒我。”桐午咕哝着，转头望向钟琨延，“你会？”
　　钟琨延摇摇头，“现学的。”

　　几小时前，得知桐午入院的一干人等都汇集到了医院。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钟琨延拉住刚替桐午检查了身体的医生问道。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以及一些软组织挫伤，不用担心。”医生说着退了出去。
　　“小午啊，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呢。”苏番坐在桐午床边削着苹果悠然道，“跟人打架都打的惊天动地的，还进医院呢。”
　　坐在一旁凳子上的阿花姐不时的看着桐午，“哎，桐午啊，可别这么毁容了，变难看了，我可不会理你了。”
　　“跟什么人打架呢？下手那么重的。”于林靠在窗边思索着。
　　“我说啊，人家说不定还留了手呢，这小子就那么副欠人揍的样子，自己还不知道。”阿花接过话说。
　　“警局联系说是发生口角引起的，桐午不是先动手的那方。”钟琨延平静的说道。
　　“那对方是谁？”一直沉默着看着桐午的徐瑶插嘴道。
　　“说叫是罗忍，警方说由于对方主动负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态度诚恳，再加之桐午没有醒过来，无法判定事情经过，还说发生口角引起的打架斗殴不可能是单方面的事情，双方都有责任，所以已经同意对方保释了。”
　　“罗忍？”苏番轻咬一口苹果道，“没听过的啊。”
　　“只要小午哥没事就好了。”徐瑶柔声说道。
　　“时候不早了，既然这小子死不了，我也就回去了，太晚睡会加速老化的。”阿花起身拿起包对钟琨延说，“部长，我先走了。”
　　“嗯，你回家好好休息。”
　　“等等，碧洁，一起。部长，再见，桐午家两小妹妹，再见。”于林叫住阿花，跟其他人道别道。
　　一直站在门口没出声的郝军也向钟琨延点点头示意离开。
　　“大婶，谁是他家的了？”苏番一脸不快的说，于林跟阿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你不回去？”苏番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男人，“你是小午的部长呀？小午的师傅又混哪去了？”
　　“我回去了，这里就你们两个女孩子，有些事不方便的。”钟琨延一脸认真的说。
　　“有什么，小时候小午光着身子在院子里冲凉的时候什么没看过啊。是不是，瑶瑶。”苏番说得理直气壮，却不见徐瑶已经张红了的脸。
　　“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徐瑶转向钟琨延问道。
　　“我叫钟琨延。”
　　“钟部长，你好。我叫徐瑶，是小午哥的表妹，她叫苏番。”徐瑶介绍道。
　　苏番在一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真是无聊啊。一起玩牌吧。”
　　“小番，要不你先回学校吧。”徐瑶看着不安分的苏番道。
　　“不了，回去也不好玩，我去买扑克，一起玩。”说着也不管其他人的意思就奔了出去，走廊转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徐瑶坐在桐午床头呆呆的看着桐午，然后突然笑着说：“哥。你这样真像猪头。趁你这样的时候说你，真是不对，生气吧，生气就起来骂我啊。”
　　不一会儿，苏番提着一大包零食及杂物回来了，“晚上饿了好加餐。明天周五没课，今晚玩通宵也没问题。”苏番笑着说。
　　“小番这里是医院啊，会吵到哥的。”
　　“就怕不吵呢，小午这人我最了解，就怕不热闹，太安静，来来来，玩什么？”
　　钟琨延一脸漠然的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徐瑶也坐在桐午床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干什么啊，你们？守着他也不会醒，我们玩着，边玩边等嘛。来玩斗地主吧，玩小一点儿的。”说这起身拉过徐瑶，又转向钟琨延。
　　“我，不会。”钟琨延无奈的说。
　　“啊？你火星人啊？连小午那么笨的一人也起码会的。……没关系，来，我教你，一学就会的，来，来嘛，别别别扭扭的了。”

　　盛帷扬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心里愤愤的难以平静，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失态的在公共场所跟人大打出手，盛帷扬不禁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右脸，自嘲的笑了笑。胸口仍旧隐隐作痛着，想着那个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又不禁咧开嘴得意的一笑，但是为什么心却游走这一丝不安呢？在听到那个人昏倒住院的时候。本来打算无论怎样都不会轻饶那小子的，自己不用出手的，可还是忍不住的叫何助理别来插手这件事。
　　起身冲了杯咖啡，打开电脑进入公司的内网，查阅着公司的人事资料。
　　徐桐午，c市人，23岁，未婚……x大工商管理系市场营销专业，学历：大专，看到这盛帷扬不禁笑了笑，心想着，他一三流大学的专科毕业生是怎么混进公司来的的，还真本事呢。看来公司还真该好好整顿一下人事了。

　　“哈哈哈，给钱给钱给钱，我就说人不会总那么背的吧。”桐午夸张的大笑着丢下手里的牌，摊开手向钟琨延和苏番要钱。
　　“哥，小心你手，看又肿了。”徐瑶拉过桐午的插着针管打着点滴的手，钟琨延第一时间按响了护士站的铃。
　　年轻的值班护士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这已经是她这夜里从这位病患醒来后第三次踏进那间病房了，症状都一样——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乱动，不要乱动，你血管本来就比较细，你一乱动针又偏了，不肿才怪呢，你们家人也该看着点的，输着液还让他玩牌。”
　　“给钱给钱，我不玩就是了，护士小姐别生气了呵，来请你吃糖。”说着桐午从苏番买回来的一堆零食中掏出一袋牛奶糖递给护士，讨好的笑着。
　　护士看了桐午一眼，“谢谢。你这是收买？”
　　“没有，没有，只是一点心意，收下嘛。”
　　“无功不受禄。”
　　“哪呀，这一晚上多亏你了呢。”
　　“拿着吧，别跟他客气，小午可不是大方的人。”说着苏番将糖塞进了护士小姐的衣兜，护士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临走还不忘再叮嘱：“记住别乱动了，再肿就只有换你另一只手了。”
　　看着护士小姐消失在门口，听着进行渐远的脚步声，桐午又不安分的开始教唆了，“来来来，继续继续，手气正好呢。”
　　苏番白了他一眼，“有些困了，不玩了。”
　　桐午转向徐瑶，徐瑶拿这自己手上的书晃晃说，“我看小说。”
　　最后，钟琨延冲表情委屈又无辜的桐午耸耸肩，“两人玩不了的吧？明天还上班，我也睡会儿了。”
　　徐瑶起身将病房的灯光调暗，自己靠着桐午床边的台灯看着小说。
　　桐午望着屋顶，听着窗外昆虫的嘶鸣，已经是秋天了，他们应该是在尽力的歌颂自己这段即将要完结了的生命的吧？桐午突然被自己这样感伤的心绪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