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午》晨风萧萧

3、桐午 3

　　于是一个人住了不到一个月桐午家终于迎来了第一位房客。钟琨延先付了半年的房租，在二天就搬进了桐午家。
　　在深入接触的第一天桐午就对钟琨延刮目相看了。
　　做饭，桐午不是不会，基本的电饭煲做饭多少米，多少水桐午还是知道的。做菜吗，番茄炒鸡蛋，超粗的土豆丝之类也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在独居的差不多一个月时间里除了周末徐瑶和苏番来看他，中午煮煮方便面之外，桐午家的厨房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厨房本来就不是男人该呆的地方，桐午这样认为，所以当钟琨延说要给他露一手的时候，桐午根本就没往心理放，下班搭着魏劾的便车到他们家蹭饭去了。

　　魏劾的妻子方琼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魏劾在书房整理着资料，桐午陪着魏劾的儿子小辉在客厅里玩着电脑游戏。男人忙事业，女人忙家务，她知道的，所以没有怨言，尽管她也知道他并不爱她，可有没有爱又怎样呢？她早已经过了奢望爱情的年龄，没有爱情还不是一样的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了，生活本就是现实的，爱啊，情啊的并算不了什么，只要现实的生活能够继续就好了。
　　“小徐，你别管那孩子，你吃。”方琼以眼神威胁着正在一旁不安分的跟桐午玩闹的小辉，小辉马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爸爸求救。
　　“都是孩子嘛，桐午也喜欢小辉跟他玩，就让他们玩嘛。”魏劾着那个没有一丝趣味，跟自己没有一丝共通点的女人，心想，当初是怎样的冲动让自己跟她去领了结婚证的呢？
　　“不能太惯孩子的，魏劾。”女人固执的说，“小辉，乖乖吃饭。”命令的口吻。
　　魏劾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看来只有孩子是维系这段错误婚姻的纽带。不削与她争执，静静地吃饭，看着桐午跟小辉玩闹，看着那个呆板的女人打断他们的欢笑。

　　桐午一回到家，就闻到一阵饭香，还以为是老妈因为太想自己回来了，可是在厨房看到的却是挽着袖子忙和着的的钟琨延。
　　他见桐午，很温和地笑着说：“回来了？等一等，饿坏了吧。下班的时候到总公司去了躺，回来晚了。”
　　“你……你真在做饭呀，真是你做的？”桐午看着餐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说。
　　“对呀，先尝尝吧。”说着递给了桐午一双筷子。
　　“糖醋排骨？……嗯，美味呀，你真厉害。”
　　“以前在一家中餐馆打过工……还好手艺没退化，不然可丢脸了。”他有些腼腆的说，不知为什么神情却有些恍惚。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呢？”
　　“水煮肉片。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各种味道的菜色都弄了一点。”
　　桐午怔了怔，“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啊？”
　　钟琨延楞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换上大大的笑容说：“我也不知道呀，见着桐午就让人想对你好。”
　　桐午哈哈大笑道：“人见人爱吧。”（厚颜无耻吧..)

　　早在魏劾家吃过饭的桐午，面对一桌的美味，还是死撑着吃。一晚上撑的睡不着，第二天精神不振的被钟琨延拉着挤公车早早的到了公司。
　　“哟，今天的太阳是从南边升起来的吧。”阿花见一向踩着准点奔到公司的桐午，今天竟提前到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
　　桐午趴在桌上，做死人状继续补眠，不理她。
　　“喂，装死呀，当我不存在。”说着重重的冲同为背上就是一拳头。桐午继续装死。“就是皮厚。”阿花咕哝了一句，走开了。阿花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暴躁了，桐午在心里想，真不知道，郝哥哥怎么受得了。
　　“小子，昨天又是什么状况？你什么时候能够精神充沛的来上回班？”魏劾看着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桐午说。
　　“师傅，昨晚可撑死我了，师母的手艺跟钟琨延比呀，真还差的远了呢。”桐午撑着双手支着脑袋说。
　　“钟琨延？你真让他搬进你家了？”
　　“对啊，那房子租也租不出去，就便宜一点租给他了嘛。”
　　“不讨厌他了？”魏劾没好气的问。
　　“不了，家里这么个顶级的厨师，只要我的胃喜欢，我就不讨厌了。”桐午一派理所当然的说。“师傅呀，看人不能太片面的，带着偏见也不好的，对吧。”
　　魏劾笑了，这小子也学会说教了，摸摸他的头说；“是是是。”

　　之后的一整个上午，全商场职员都笼罩在一阵紧张的气氛当中，因为……传说中要求严格到极尽苛刻的“三公子”突然想要来商场视察，具体行程还没定，弄得全商场各办公室紧急统一打扫大扫除，里里外外弄得整整洁洁体体面面的待见这位难对付的老板。
　　桐午看着忙活的各位同仁，觉得自己待在那里绝对是个多余，为了不使自己这个多余成为累赘，桐午带上外套悄悄的爬上了通往顶层天台的楼梯。
　　初秋的天气，风轻云淡，空气中还夹杂着夏季最后的一丝燥热。桐午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绕过蓄水池在天台一角的躺椅上，枕上外套享受这闲暇的好时光，昨晚实在吃太多了，肚子现在还是胀胀的，老妈上次给吃的是哪种药呢？待会儿下班的时候一定要打个电话问问老妈，没有家人的日子就是少人关心啊，桐午又开始有些惆怅了，有些后悔当初让老爸老妈还有爷爷搬回乡下养老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迷迷糊糊中桐午被一阵争执的声音吵醒，桐午起身绕过蓄水池，看到了一男一女在争吵着，与其说是在争吵，不如说是那个女人在自言自语，因为那个男人一直很平静，自若旁人的在一旁看着那个情绪失控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说要分手，你不是说我们很合适的么？你说那么爱我。你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你都是骗我的吗？我还有什么不能满足你呢？你要我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呀？我那么那么爱你啊，Jesse，你一声不吭从美国跑回来就是为了不见我吗？……”男人冷笑了一下，极尽嘲讽的笑，多么天真的女人。
　　“Jesse，是我哪里让你讨厌了吗？是因为Tim吗？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啊，是他一直缠着我的，我只爱过你一个人啊，Jesse，难道我们不能够继续一直相爱下去吗？……”女人越来越激动，男人嘴角笑的弧度却在扩大，还轻轻的摇着头。
　　“我爱你呀，Jesse，当我知道你到了中国，我立刻就飞过来了，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每一秒我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了……”女人上前静静地抱住男人，男人厌恶的皱了一下眉，由着她，女人抬头深情的看着男人，然后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男人猛的推开他，毫不留情的一个耳光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桐午惊呆了，现实版的痴情女遇负心汉呀，还是男人么？打女人啊，是男人能做出的事情么？
　　女人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Jesse，为什么？你说话啊？你真有那么讨厌我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Lois，你应该冷静的，我不告而别已经很清楚的表明我的态度了，我以为你会了解，之前我说的分手，我留下那笔钱给你，已经代表不可能会有扭转的余地了，我心意已决。从你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个错误了，你来并改变不了什么。”
　　“为什么？”……
　　“那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我以为你很清楚，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只能说抱歉，抚恤的费用你开个价吧，我会叫人给你送来的。”男人很绅士的说。
　　桐午看着那个哭的死去活来只会一个劲的问“为什么”的女人，还有那个见此状况仍旧一脸平静的男人，真的克制了好久自己冲出去揍人的冲动，更主要的原因是，桐午知道自己从小就不太会打架，就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而言，桐午可不想自己英雄没当成还闹个“自不量力”之名。
　　女人侧身冲下了楼，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女人呀女人真是麻烦啊，早知道是这么麻烦个女人自己当初何必跟她玩呢。
　　“偷窥很有趣对不对？你到底打算躲那里看多久？”
　　桐午一惊，原来早被发现了，自己又不是故意要看的，于是很理直气壮的拿起自己的外套，学着男人的样子，旁若无人的走向楼梯口。臭什么屁啊，遇到这档子现代版千里寻夫的戏码，看着还让人倒胃口呢（虽然两主角长相都不赖），打扰自己难得的清休好梦，还被灌个偷窥的名声，至于那么无聊嘛我，桐午心想着。
　　“喂，站住。”
　　呵，还命令呢，真当自己是王子了？还是有王子病呀？很好，你就王子吧，我可不是你臣民，就不听你差遣，气死你，哼！
　　”你是哪个部门的？你们主管是谁？”
　　管你什么事？投诉我？怕呀。老子今天就当你是空气了。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你不会说话吗？”男人语气有所缓和，说着快步走到桐午前面，斜着头打量着桐午。
　　桐午不赖烦的看了他一眼，往包里掏呀掏呀，终于掏出一支笔和一包纸巾，然后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把纸巾塞到他手里，头也不回的快步跑下了楼。
　　男人看着那个慌忙的背影，摊开了那张纸，从上面潦草的字迹辨认出——
　　“陈世美”……
　　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有趣的小孩，虽然身有残疾，但是长得还不错，又有的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