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说你爱我》代絮

7、第七章 然而一切已

　　然而一切已是板上钉钉。

　　钱穆为了营造良好的氛围，还特意拉上窗帘，关掉了灯，整个客厅只有电视机带来的微弱光芒，还闪闪的，颇有看恐怖片的气场。

　　我们四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纪燕和我坐在中间，陆梓枫坐在我右边，钱穆坐在纪燕左边。还没开始呢，我已紧紧地搂着纪燕，就差把她当抱枕了，于是她真的甩给我一个抱枕：“我怕身上会淤青，你还是搂着这个吧！”说着还特意离我远了点。

　　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只好脱了拖鞋，将抱枕放在腿上，紧紧抓住它，要知道对我来说，恐怖片这种东西，越长大是越害怕，小时候可以用我没做过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来安慰自己，可现在这招已经不灵了，毕竟越长大亏心事也多了，撒过的谎怕平均一下估计也有每天一个，就如陆梓枫出现之后，我的言行就是极度不一的。

　　你能想象吗？在这样隐幽幽地环境里看恐怖片，电视的光还摇曳在你脸上，而你手里除了抱枕没有其他任何可以掐的东西，这跟叫天不灵，叫地不应没有区别了。为何我们不能友好地一起看喜剧呢？现实世界已是过于“丰富多姿”，所以更不应该在虚拟世界自找麻烦了，轻松点不是更好？

　　我不想专注于影片，就往左边看去，钱穆和纪燕俩家伙简直其乐融融，呃......我看到了什么，钱穆抓着纪燕的手吗？这俩什么情况，咋进展如此迅猛快速，是开火箭的吗？既然如此顺利，早干嘛去了？一会儿睡前可得好好盘问一波。

　　我挪了挪有点麻了的腿，又朝右边看去，陆梓枫也转过头来盯着我，我尴尬地挪开了视线，继续努力学习如何眼睛盯着屏幕，思想却云游四海的技能，不过开小差这方面，我向来都是很有天赋的。

　　我双眼无神假装“欣赏”画面，尽量让自己放空。

　　“啊——”纪燕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女人的尖叫往往比任何恐怖音效都来得瘆人，甚至连我的潜意识还没察觉任何东西，身体却诚实地往安全地带靠了，等我的大脑线路连接起来时，我整个人已经伏在陆梓枫的身边......而那二傻居然没有发现，自顾自害怕以及继续乐在其中。

　　陆梓枫皱着眉看着我，我强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松开他的手臂，从容地将他被我揉皱的袖子抚平，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sorry”，表示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不说话，没有任何预兆地就抓过我的右手，然后继续别过头去看影片，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想松开，他却更用力，差点没把我手指骨给捏断了，我像只卸了翅膀的苍蝇，只能乖乖靠着他旁边的沙发背，他见我放弃了，便放轻了力气，但还是挺用劲儿的。这下好了，我不用担心任何突发事件了，不必关心影片骇不骇人，也用不着害怕会被纪燕的尖叫吓到，因为光是自己的心跳声就够我受的了。

　　他一贯都是这样，不会说他想做什么。为什么会从国外回来，他没有说过。为什么出现，他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目的是什么，他也没有说过。而我就如从来没有脱离过他的掌控一般，任他宰割。

　　看完电影，已是半夜十二点多了，大家便决定住下来，毕竟宿舍早就关门了，何况俩二傻现在也都已经呵欠连连，实在是不忍心再赶路回去。

　　我跟纪燕住在二楼楼梯左边的房间，钱穆睡在楼梯右侧的房间，陆梓枫则住在对面。

　　回到房间，我就拉过正在洗漱的纪燕，贼兮兮地问她：“你跟钱穆什么情况？小手都牵上了？”

　　她右手“咚”一声敲在我的脑袋上，差点儿用牙膏沫给我洗头，“我还没说你呢！你居然敢瞒着我帮他！”

　　哎！我去！这钱穆太不靠谱，居然这么快就把我供出来了。我忙安抚纪燕：“不是，我这不是帮你抓住黄金单身汉嘛！你说你，之前还参加联谊，身边有这么好的都不下手？”

　　纪燕又把新毛巾打湿敷在脸上，闷着声音：“他太优秀啦，还有这么好的工作，我当初可是复读了才考上这里，哪配得上他呀！”

　　我很明白她的感受，不过她比我幸运，至少在她的爱情里，钱穆是先迈出第一步的人。

　　“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走一步算一步呗！睡觉了！”纪燕摇摇头，然后跑到床上闷头大睡，没有了声音。

　　你丫的真行，秒睡。

　　“哎？不对啊，你还没说刚刚究竟发生啥了？”我过去摇了摇她，毫无反应。

　　真是太快，交朋友快，交男朋友快，连入睡都这么快，能不能把这些技能传授给我啊！

　　我收拾完迷迷糊糊也开始睡，不知睡了多久，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感觉有些口渴，下楼找杯水喝吧。

　　我轻轻打开门，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陆梓枫像个鬼魅一样就站在他的门口。

　　“我去，吓死人不偿命啊。”我轻声呵了一句，他转头看着我，带着惺忪睡眼，像是在梦游。

　　“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干嘛？”我问。

　　“鬼鬼祟祟？我半夜上厕所还要敲锣打鼓告诉你？”他听我说他鬼祟，便整个人都转过身来。吐字这么清晰，应该不是梦游了。

　　“你房间里不是有厕所吗？”我说。

　　“没有。”

　　“喔。”好吧。没营养的对话结束之后，我决定还是喝我的水要紧，于是就转身下楼。

　　“你去干嘛？”

　　“喝水。”也没等他再说话，我便下了楼去厨房。

　　我倒了杯水，咕噜噜喝了几口，一转身，便看见陆梓枫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我面前，差点儿没把我呛着，他什么时候跟下来的？走路咋没声儿，真没有梦游吗？

　　我扬了扬手里的水杯：“你要喝啊？那里有杯子，你拿过来，我给你倒。”

　　他不说喝也不说不喝，就直接把我手里的水杯抢走：“倒吧。”

　　不是这么懒吧？就在不远的手边，都不愿意拿，要用我喝过的。

　　“那儿有干净的。”

　　他还是不动，算了，反正我也没损失，可一码归一码，要我倒水就倒水嘛，能不能别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就像把我看透了......但我还是装作免疫的样子，完美地倒满了水杯，差一点儿就漏了。

　　“那你慢慢喝，我先走了。”我淡然地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唐梓辛......”陆梓枫喊了我一句。

　　“嗯？怎么......唔......”我的话被他一系列迅速的动作堵住了。他一只手搂过我，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我瞪大眼睛盯着他近在咫尺的放大版的帅脸，第一反应是，还好，我睡前刷过牙了。

　　呸呸呸，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智商掉线就算了，连脑子也在这种关键时刻短路。终于片刻过后，我反应过来了，可我竭尽全力也没有把他推动丝毫，说不定在他看来我的挣扎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的背靠在厨房的橱柜上，咯得有点疼，他吻得很深，甚至在我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和热情过，几乎要把我刚喝下去的水都要从我的咽喉吸上来，你渴了可以喝水，但别喝我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觉得隔了很久，久到我仿佛已长成八十岁老太，他才松开我，我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心脏病就要发作的感觉，很可能会就这样一命呜呼，刚刚的水也全白喝了。

　　“死疯子！你干什么！”我立刻推了他一下，轻声怒吼，这种境况下，我不想吵醒楼上睡大觉的两人。

　　陆梓枫没有回答，眼神里透着疲惫，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哈？难道我不累吗？不止累，还疼，我的背估计都乌青了。

　　突然，他的头又朝我低了下来。不是吧，还来？我心脏真承受不住，别看我表面气势汹汹，其实它现在已经在奏出交响乐了！

　　但我还是不自觉地眼睛一闭，等来的却不是热烈的亲吻，而是肩头的沉重，陆梓枫的脑袋磕在了我的肩上。

　　我动了动肩膀：“喂！你怎么了？”

　　“累......”他还真有脸说累......

　　他没了声音，我用手拍拍他的背：“陆梓枫？”还是没有回答。

　　忍不住飙一句我靠！睡着了？

　　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将他靠在我肩上的头抬起来，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发烧了。

　　亲完就发烧扑街？你确定没有抢了女主的剧本吗？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这家伙看起来挺瘦的，真扶起来感觉比猩猩还重！也不知道平时吃的什么，力气也那么大，绝对偷吃过菠菜！

　　陆梓枫就这样平躺在沙发上，我又回了房间将我刚刚盖的被子给他盖上，他没什么动静，应该是睡着了，额头带着微微的热度。我打了点水，给他降降温，一切先等到天亮再说吧。

　　等等？！那他刚刚......刚刚是因为发烧迷糊了？应该不太可能......毕竟也只是低烧，还不至于意识含混不清吧？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比他怼我的时候安分多了，虽然在我眼里，他怎样的一面我都喜欢。去你的！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猪蹄子，还真是犯花痴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啊！

　　我就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坐了几个小时，也不算很久，等到天蒙蒙亮时，我才恍惚地靠着沙发边缘睡着了。

　　等纪燕喊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了沙发上，还盖着自己的被子。陆梓枫已经和钱穆坐在椅子上吃早饭，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难不成病痛好了，于是自己做过的事也忘了？而且，你的病好得也忒快了。

　　算了......难不成我真要和一个病人计较吗？忘记了...不是更好？

　　我站起来，去了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哎，黑夜果然是不会亏待晚睡的人，它赐予了我浓重的黑眼圈，让我看起来自带眼妆。

　　等洗漱完坐下，纪燕就问我：“你怎么睡在沙发上啊？”

　　我抬眸看了一眼陆梓枫，他一副自在沉着的样子，似乎昨晚的失控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是我在做梦。我灵机一动，示意让纪燕附耳过来：“你昨晚睡太晚，打呼堪比猪叫，你确定要我当众说出来吗？”此刻我很庆幸，昨天拿的是我自己盖的被子啊！

　　钱穆：“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纪燕听了我解释，脸色白了一瞬，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吃东西吃东西。”

　　她还真信了，果然是一有吃的就欢喜，一有男友就淑女啊。她也不想想，要是她打呼真那么厉害，另外俩室友不得打她。这年头，比我还蠢的人，还是有的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