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菀》晓堇

52、第 52 章

　　我早就忘记了我是这么回家的，我只知道当我出现在学校里时，很多人都很震惊，包括羽枫。我伪装的坚强让大家觉得我的世界已经摇摇欲坠，稍有一阵风就会分崩离析。可是，这并不是悲伤与绝望的尽头。
　　外国文学史的老师在讲《简•爱》，讲那个坚强得令人为之动容的女子，可是我更喜欢夏洛蒂，喜欢她最后的选择。她在迫于无奈之下嫁给了她的丈夫，她不爱他，可是，他却是她最好的倾听者。那些爱、倾听与文学无关，然而，在夏洛蒂临终之前，她动情地对自己的丈夫说，嫁给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我不是个坚强的女生，要不然，此时此刻我不会如此的难过，以至于我找不到让眼泪排泄的出口。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元唯更了解我，也不会有人倾听我生命安静处的精彩。他看到了我所有的优点，别人看不到的优点！而对于我的缺点，他不是嫌弃、不理，而是包容，最大的包容！
　　上课时，欣黎一直在问我有关元唯的事情，但是我一句话也不想说。而欣黎好似也知道了什么，见我不说后，也没再问了。或许，她觉得此刻的我最需要的可能是安静，沉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下课后，欣黎抱了抱我，然后就走出了教室。而我正收拾书本准备回家，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了羽枫。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云菱，我有话跟你说。”
　　“哦！”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了。
　　“我们——分——手——吧！”
　　我的心不由得跳漏了一拍，原来我以为它早已麻木了，没想到当我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生硬的疼痛。
　　“我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比起最近你流露出的对元唯的爱，更让我伤心的是你的任性和不信任。你早就知道元唯有病，可是，你却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可能是你的任性害死了他，如果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会有法办救他的，说不定，他不会死！”羽枫的语气冰冷地像一月的寒霜，他的眼里有我没有见过的坚决与悲伤。我好像亲手把他变成了半年前的那个冷酷的韩羽枫了。
　　“我没有后悔我的决定。”我背过身去，我不想让羽枫看见我眼中翻滚的泪水，我竭力保持我的平静。
　　“云菱，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可以不踢球，可以不去玫瑰菀，但我不能失去我的兄弟，没有了他们，就算去了玫瑰菀又有什么意义呢？在你的心中，难道玫瑰菀比元唯的命还重要吗？”
　　没有什么会比元唯的生命更重要，没有什么会比元唯的生命更重要……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回头，缘分过了就让它走……失去了元唯，还有什么不能失去？冬天的阳光，让我第一次觉得那种灼烧的疼痛。
　　但是最让我意外的是，在学校里我遇见了瑶瑶。我以为，她会劈头盖地地把我骂一顿的，然而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对我说，“云菱，我们谈谈吧！”
　　“好！”
　　我们来到一处非常僻静的角落坐下。“刚才羽枫跟你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你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了，为什么还要和元唯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瑶瑶的话，只是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恨我，你应该是很恨我的才对。”
　　“起先，我很恨你，恨你恨得想把你撕成碎片，但是现在，我不恨了。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元唯在他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还可以让他如此的快乐与幸福！他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满心的感激与欢喜！你知道我们的约定吧？元唯，他……”姚瑶轻轻地笑了笑，“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只是经不住我的死缠难打，再加上他不想拖累你，所以，他才答应我半年的约定。我以为以我的能力，我可以用半年的时间让他喜欢上我的，但是，我错了，跟我在一起，他无时不刻都想着你。而我给不了他的，你却都能给他。”说着，瑶瑶把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记得这封信，是元唯要我交给瑶瑶的。
　　“你看看吧！”
　　我的生活中再一次拥有了元唯的印迹，那么熟悉的字，就好像元唯就在我身边一样，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与脉搏。
　　瑶瑶：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天堂里了。请你不要难过，因为我是带着快乐与幸福进入天堂的。
　　瑶瑶，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如果没有云菱，我们会不会在一起，当时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会的！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没有任何的包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与美好。
　　但是，我爱云菱，很爱很爱！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候，云菱对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这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就置身于天堂，所以，这一刻我也没有觉得我是离开你们了。
　　瑶瑶，请相信，和你在一起时，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更进一步，我想试着过一种没有云菱的生活，特别是我在知道自己的病情以后。但是云菱的坚决是我没有想到，她的坚决一点一点瓦解了我内心的防线，我骗不了我的心，我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与她在一起。只是没有想过会伤害你，那次见面竟成了永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永远没有遇见你，让你一直高傲地生活着。但是，遇见你，我很快乐，真的！！！
　　……
　　我没有看完这封信，泪水早就决堤般狂涌，握着信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我刚刚经历了一场事关生死的战斗。姚瑶轻轻地拥着我的肩膀，说：“其实，其实，你一直一直都很爱很爱元唯，对吧？只是在你心里不断地反驳这种想法！”
　　“我——我——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人真是很奇怪，你爱唯，却害怕失去他，所以只让他做你的亲人，而唯呢？也爱你，却一直迁就你，只做你的亲人！”
　　我抬头望着姚瑶，心开始剧烈地疼痛，我真的不知道，我爱元唯吗？如果不爱，此时心为什么会如此的疼痛？！我糊涂了！
　　“姚瑶，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时，我最安心、最快乐；放开他的手时，我最难过、最悲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傻云菱，这就是爱啊！”瑶瑶的眼里也泛着泪光。“你知不知道，在你和韩羽枫去上海的时候，他就去火车站目送你。他一个人站在柱子后面，滞滞地看着你们上车、火车离开……当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眼中茫然无物，空洞得没有一丝暖意，我站在那里那么久，他都没有发现。当时我就知道，我输了！不是输给了谁，只是输给了爱情！云菱，请原来我曾经的无理取闹，我只是，只是想和元唯在一起，哪怕他心里并没有我！”
　　我伸手抱着姚瑶，心里一片悲凉，原来那天并不是梦，那……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元唯究竟还为我做了什么？
　　在姚瑶的肩头，第一次，因为元唯的离开，我哭得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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