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菀》晓堇

2、第 2 章

　　大学的生活总是无比的惬意，上课极少，不用上课的时间里，我常常会一个人泡在图书馆里。我不是一个有多大抱负的女孩，席慕容、亦舒的小说是我消磨时光最好的书籍，有时也偶尔会看看古龙的武侠小说，对于大家的作品，称得上喜欢的只有蒲宁、纪伯伦的罢了。蒲宁的那篇《耶利哥的玫瑰》一直都是我的最爱。
　　而元唯没课时肯定就在足球场上了，他要我去看他训练，我总是找各种各样的托词。我喜欢足球，在他的影响下，我喜欢上了巴乔，喜欢上了意大利，而且对玫瑰菀充满了向往，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少去足球场看元唯踢球，或许我在等待着什么，一个契机、一个缘分……
　　星期五的黄昏，美丽、哀怨，像一个女子柔媚的笑容，清风拂面，又带着淡淡的不为人察觉的忧伤。
　　生命尽逝，青春燃烧，只为了等待生命中那个与众不同的男子。呵呵，心里突然被什么触动了，我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天看海看云的影子……
　　今天阿姨一定要我们都回家吃饭，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元唯的生日刚过，叔叔的生日好像还有大半年呢？
　　说实话，阿姨一家对我真的很好，好的没有话讲。有时候我真的认为上天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一定在某个地方为你开了一扇窗，这要看你是不是在用心地寻找。我很庆幸，这扇窗给了我整个春天的温暖！
　　江北的落雨路很漂亮，两旁的垂柳随风飞扬着，像极了某个女子面颊上的串串泪珠。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子为了等心爱的男子回来，天天在柳树旁垂泪。一个巫婆告诉她，只要她的泪水蓄满了“未芷”湖，他的丈夫就会回来。或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苍，此后连连下雨，“未芷”湖不到半年就蓄满了。他的丈夫回来时穿越了这条长长的路，于是，人们为了纪念这段痴心的爱情，将这条路取名为“落雨”路，只是为什么不叫“落泪”路呢？好像更贴切些。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美丽的传说只不过是我们学校文学社的某个“文人”杜撰的，但是，在为这条路征集名字时，“落雨”路还是高票当选了。
　　今天的阳光很耀眼，闭上眼睛，轻轻呼吸着，睁开眼睛，我就看见有一个男生坐在轮椅上很吃力地转动着轮子，想上到台阶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帮助他的心意前所未有的强烈，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我肯定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走开。
　　我急忙走过去，想帮他一把，可是，我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我明白这种感受，我曾经在黑暗中生活得太久了，总是拼命地寻找出路，光明的出路，心灵是敏感而脆弱的，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又希望别人是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帮助我的。
　　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元硬币握在手中，我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跟前，轻轻地把他推到了台阶上，然后扬扬手中的硬币，说：“我的钱跑到你的轮椅下了。”
　　尽管是做了好事，但是我仍像是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一样，刚说完话就溜走了。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知道他穿着一件意大利的蓝色外套，在阳光下，泛着地中海的波光！
　　很远就看见元唯了，在球场上的他就好像一个快乐的精灵，有时候这样看着他我会看上一个下午，不过只是远远的，很少让他发现。可是这一次，元唯老远就对我挥手，很大的声音对我说，“云菱，等一会，我马上就好了！”
　　我低头拨弄着脚下的树叶，转身就看见元唯站在我面前了。
　　“走了，再不回去，老妈肯定要‘夺命连环call’了啊！”元唯的嘴角开出了一朵灿烂的桃花。
　　回到家里，阿姨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阿姨的面色有些凝重，几次想说话却又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叔叔打破了沉默。
　　“云菱啊，我因为工作要去北京，你阿姨已经同意跟我一起去了，现在看你和元唯的意见！”
　　“我……”叔叔的话太突然了。
　　“爸，在没有去玫瑰莞之前，我不想也不会离开。”唯看着我，很温柔地看着我。
　　“可是，只留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阿姨很想说服我们。
　　“妈，去玫瑰菀一直都是我的梦想，你们很清楚我为之付出了多少，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的步伐，况且，这是我最后的梦想！爸，我很诚恳地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云菱的！”唯很坚定地说。
　　“振博啊，你看……”阿姨再次把求救的目光投给了叔叔。
　　叔叔沉默了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算了，让他们留下吧！这孩子啊，脾气比我年轻时还要倔！不过，元唯，你答应过我的，希望你能做到！”
　　在这个家庭里，叔叔一直扮演着慈父的角色，但是他从不宠溺元唯，他只是让元唯自由地长大，在关键时刻给予他建议。
　　“谢谢爸爸！”说完，元唯就夹了一块牛肉到伯父的碗里， “爸爸最喜欢吃的，多吃一点！”
　　“看你们爷俩，完全不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里！照理说，儿子应该跟妈妈亲热一些的啊！”
　　“妈，你有云菱还不够啊！”
　　“是哦！云菱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说着，阿姨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好像在向那一对父子示威！
　　吃完饭以后，阿姨走进了我的房间。“云菱，阿姨去了北京，你要学会照顾自己。说实话，我倒是不放心那个傻小子，除了踢球什么都不会。”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拉着我坐在她身边，看着我，“我的云菱真的好漂亮，只是再开朗一点就更好了！”
　　“阿姨，我会努力的！去北京时，一定让您看到一个更快乐的云菱！”
　　阿姨紧紧得把我搂在怀里，在这个怀抱里我得到了母亲才能给我的温暖！
　　三天后，阿姨和叔叔启程去北京了，元唯没有让我去送机，他说不想让我这个外人破坏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正因为这句话他的额头“吃”了阿姨一个“板栗”，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我因为分离而更难过。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他知道我心里每一个细微的想法。
　　阿姨和叔叔离开了之后，元唯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因为阿姨家只是两室一厅，没有多余的房间让我住，我来了以后，我住进了元唯的房间，而元唯只好睡在客厅里，这样就是整整三年。
　　“你会不会做啊？我的胃可挑剔了，不是人间美味我可不吃！”不知道什么时候，元唯已经蹿到了厨房里。
　　我回过头看着他，只是笑，没有说话。
　　“好香啊！”说着元唯用手在锅里拿起一片茄子就往口里送。
　　“小心不要烫着了！”我心疼地看着他。
　　“云菱，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有没有机会……”元唯双手拥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为什么分明地感觉到一丝隐隐的、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悲伤。“以前说过话，我要收回。”
　　“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以后能够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生，我愿意放手。现在，你连做菜的手艺都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让给别人啊！”
　　“唯……”我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元唯仿佛看到了我的窘困。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饭吧！真该让老妈尝尝你的厨艺，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我们会饿死了！”说着，元唯端着刚烧好的鱼香茄子出去了。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开始莫名的忧伤，这是第几次回避这个话题，我都记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