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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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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屋外小雨下的没个休止,一男子牵着匹通体雪白的马缓缓走过街道,那男子身披千疮百孔的铠甲,腰间挂一把剑,心脏的地方有一个致命的伤口,鲜血还顺着心口流着,所过之处鲜血蜿蜒,偏偏他毫无察觉,嘴角还带着笑意,更是显得他眉目如画。到了一家酒肆前,那男子将马栓好,进了酒肆。酒肆柜内趴着一个小童,睡得毫无形象。
“小老板,小老板,快醒醒,”他凑得近了些,准备要摇醒小少年,却见那小少年嘟囔了几句,侧了侧身,一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露了出来,
“狐妖,”那男子一直俊秀的面容扭曲了下,快速后退几步,准备拔剑。
这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旁伸出按住了那男子拔剑的手。
“我是这里的准掌柜,今日的酒已经卖完了,烦请明日再来”
那人抬眼望去,不知面前何时站了一个红衣少年,艳红的锦袍,金色的袍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少年的脸庞衬的越发白皙,这大红的衣服,硬是让这人穿出了一身贵气,那少年一双桃花眼微挑,却无丝毫妖冶之感,倒是添了几分凌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恍若天人。少年的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鸟,那鸟儿仿佛有灵性一般,见他看过来还偏了偏头,。
“公子,你看不出来这是一只狐狸吗有狐妖”男子指着柜上睡着的小童,
那红衣少年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柜台,笑的愈加人畜无害,瞳孔深出,那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客官眼花了吧,哪里有狐妖,”
“不是,真的有,你看”男子低头指给他看,却见那小少年好好的在那里睡觉,刚才的狐狸耳朵不翼而飞,
“不对啊,刚刚明明是狐狸啊,怎么,怎么成了,,”
红衣少年低低笑了几声,笑声仿佛有魔力,让人昏沉,
“客官可是连日赶路,累花了眼,这里哪来什么狐妖,既然无事,就请客官明日再来,今日无酒,要打烊了”
那人隐约闻见一阵冷冽的清香,不是寻常女子用的胭脂粉味,淡的很。
“ 是什么味道呢”男子想着迷迷糊糊应了,转身便走,待走出酒肆,雨水的气息猛地灌入,才清醒。
“奇怪,我刚刚去干什么了.”
那人转身,看见有一家名叫“忘川”的酒肆屹立在细雨中,酒肆旁是一棵高大的红杏树,树下大片大片的花,鲜红如血,不知怎的,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以前这里好像没有这家酒肆,唉,不管了,回宫要紧,郯儿还等着我呢”想罢,转身上马匆匆离去,一串马蹄声渐行渐远。转身的那一瞬间,片片杏花悄然落下,掺杂着雨水特有的冷香弥漫开来,一大片的彼岸花妖冶缠绕,让人莫名想要落泪。
鸿忻看了看远去的人,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那人本是人间皇子,就算得不到那皇位,也是生于皇家,本该一生衣食无忧,繁华似锦,谁能想到那么年轻就死了,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好多遍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知道要赶回去。
鸿忻知道,本来那是场胜仗,却被有心人动了手脚,他死在了那场战争中,万箭穿心,就成了缚地灵,之后被黑白无常牵了回来,可是,那人死活不走黄泉路,过那奈何桥,就在这三途河畔日日走,想着回去,赶回去见他同父异母的皇弟,一起喝那杏花酒。
他死都不知道,那场阴谋的谋划者,是他心心念念的弟弟。听奚染说,他的弟弟,登上了皇位,好的很。
人心,怎么就这么可怕呢?
酒肆内,鸿忻肩头的鸟儿飞下,化为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男子一袭白衣,手执折扇,一脸坏笑走向睡着的小童,使劲敲了敲他的头。
“谁,是谁啊”小童慌忙惊醒,睁开眼对上眼前的人,
“好啊奚染,你个大胖鸟,你干嘛扰人清梦,看我不吃了你”说着朝奚染扑了过去,
那个被叫做奚染的白衣男子转身躲过,拿折扇抵在了小童胸前。
“啧啧,你个小狐狸,你家公子让你好好呆在这看店,你倒好,不仅睡起了觉还露了原形,吓走了客人,真是。”那个被叫做奚染的男子眼中满是戏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小童,也就是锦沂,是一只火狐,三年前鸿忻捡的,就一直养在了身边。
“公子,我,我错了,我实在是太困了,。”锦沂小狐狸恹恹的耷拉着耳朵,赤色的小短耳一抖一抖的。
“再说,这人都来了多少次了,居然还经不得吓,还上阵杀敌呢,真是没用”。
“行了,行了,你们两再吵就通通炒了吃肉,一盘黄焖狐狸,一盘红烧鸽子,还有,锦沂,把你的耳朵收起来,一睡觉就露耳朵,你属兔子的啊”刚才还装的一副贵气十足,温润如玉的鸿忻没骨头似的躺在美人榻上,一头青丝铺开,头一点一点的,毫无形象可言。
奚染嫌弃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坐在鸿忻身旁,
“再说一遍,本仙不是鸽子,本仙的真身是白雀,别拿我跟那种没脑子的臭鸽子相提并论”
“切,有区别么,都是臭鸟。”锦沂做了个鬼脸,躲在鸿忻身后”
“哎,你个死狐狸。”
锦沂丢了一个白眼给他,拿过榻上的毯子盖在鸿忻身上“公子,你休息一会吧,看你好累的样子”
“你家公子这哪里是累,嗯哼,这一到春天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就开了几朵花么,看把你娇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胎十月呢。”某鸟贱兮兮的凑到跟前,被某狐狸一爪子挠了下去。
鸿忻没有答话,只是转头看着窗外,
作为一棵红杏树,就算是化形也保持着以前的习惯,每到三四月花开花落的时候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没事了,你去睡觉吧,记得收好自己的耳朵”
“恩”某狐狸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欢快的滚去睡觉了。
窗外,蒙蒙细雨,淅淅索索吻着那棵红杏树,那片彼岸花好看的紧。
“你又去找阎王那混蛋了?”奚染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上是鲜有的认真,
鸿忻懒懒的抬了抬头,一双桃花眼闲闲看向奚染, “别想骗我,我闻到了!一股死人的味道”
鸿忻坐起了身子,笑眯眯的打趣,
“你什么时候兼职哮天犬了”
“别打岔”奚染道
鸿忻正了正神色,道
“这份因果,是我欠他的,迟早要还”
奚染眼中意味不明,说
“先不说这都百年了,若那只是一个普通孩子,不知道转了多少世,你到哪里去找,倘若你真找到那个孩子,若他不是普通人,你要怎样还这份因果.’’奚染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变得分外严肃,凤眼死死盯住鸿忻。
“是把这一身修为都给他,还是守着他,人家会稀罕么,你可别忘了,你还欠那阎王老儿一条命呢,这要怎么偿还,更别说你现在魔不魔,仙不仙的,三界之中哪里有你的立足之地”
当日那个孩子死了,鸿忻吸了那个孩子的血化了形。不是妖,不是魔,不是仙,说来也可笑,一棵红杏,竟然吸了人血,化成了一副不魔不仙的鬼样子。
奚染那日不过是路过地府,就看见一个红衣少年浴血而来,踹了地府的大门,逼问个孩子的魂魄。
可那阎王竟然表现的极为积极,答应帮鸿忻找那孩子的转世,不过那代价,就是鸿忻的内丹,失了内丹,和一棵普通的红杏有什么区别,或许还不如它们。
奚染早就听说新上任的阎王不靠谱,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二傻子,尽干些二缺事,前几年还忽悠东海龙王的老来子,让他偷老子的水琵琶,人间连着下了几个月的暴雨,差点给淹了,可没想到会这般混账玩意儿。
还记得,那一身丧服的黑阎王搂着不知道哪里的狐狸精,笑的极为风骚,不知羞耻的摸了摸鸿忻的脸蛋,说
“找人?可以,不过得有点代价”那二傻子的手不安分的向下滑,在眼看着把人惹毛的前一秒,停在了鸿忻的内丹处,轻轻点了点,道
“就这个吧,不过现在不急,存在你那”那阎王笑眯眯的揉了一把身旁狐狸精的大腿,
“手感真好”
不知是说那狐狸精还是......
自那以后,鸿忻就在这三途河畔住下了,等那阎王的消息。
鸿忻本是要到那四海五洲去寻那孩子,不过被阎王给拦了下来,
“你这一人去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好好呆在这里吧,调理一下你的身体,虽然你白得了这一身修为,但这终究不是正常修炼而来,若调理不好,对你只有害而无利。若凡人中没有那孩子,我会帮你打听的”
鸿忻没有拒绝,
在吸了那孩子一身血修为大涨之后,鸿忻就发现自己格外嗜血,遇到血就会兴奋,而且,他的相貌一直停留在了当年,再无丝毫变化,保持着十几岁少年的模样,连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那孩子是不是哪方的妖魔。
可是,妖魔又怎么样呢。
就这样,鸿忻待在了地府,开了一家酒肆,卖酒给那亡魂,不要报酬,全凭心情,看对眼了,就拿走一坛酒,反正这酒不是自己酿的。
这一调理就是百年。
奚染也不知道是脑子坏掉了,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一来二去,就熟稔了。
眼看着气氛愈加古怪,鸿忻“噗”的笑了出来,
“你快收起你的死人脸吧,我还是喜欢你不正经的样子”
奚染也笑了起来,奚染觉得,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看透眼前的这人,无论是初见还是相处这么多年,这人还是这样,一副油盐不进滴水不沾的样子。
"真是让人讨厌呢。"奚染笑着,心里喃喃。
小剧场;
锦沂:呜呜呜,公子,杏花酒供不应求了,我好累哦
鸿忻(笑眯眯):淡定,不急
奚染(嫌弃):废话,你肯定不急了,你这个雇佣童工的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