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匡雪初视角 匡雪初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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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初你快回来！不好了你妈出事了！”
接到这个电话时我正在大洋彼岸做交换生。电话中的娟子阿姨声音有些哽咽——能让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淡然处之的娟子阿姨这样……我脑子里有根弦“嘣——”得一声断了。
我向学校递交了申请，搭最早的一趟班机回了国。
我推开房门，偌大的房间里竟只有母亲和娟子阿姨两个人。母亲在床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娟子阿姨则坐在一旁默默流泪。
大概是听见门响了，母亲缓慢地将头转过来，目光正好与我对上。
“你……回来了……啊……”母亲异常吃力，轻声道，之后就又在那喃喃自语了些什么，我竟是听不清了。但，在母亲自言自语的过程中，我眼角余光却扫见娟子阿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双手用力捂着母亲这如同冰块一般的手，想让她变暖和一些：“妈，我在这。”不知为何，这时我超乎寻常得冷静。
母亲微笑着看着我，眼里已无甚光彩，目光迷离：“你是……来……带我……走……的……”
但转眼间，母亲的眼里又闪过一丝光彩，微笑道：“你终于来接我了。”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母亲的手垂了下去，没了任何声响。
母亲走了。
我没想到的是，我哥他居然在母亲下葬的那一天从科研组出来了。二十多岁的男人，在我怀里哭得跟小孩子一样——明明大我三岁。
我俩一同将屋子收了收，娟子阿姨也在。
屋子虽大，摆设却简单。书房她向来打扫得干净，一墙的书被她摆放得整整齐齐，书上近乎一尘不染。
对于这房子我比较陌生，因为这房子是我妈近几年才购置的居所，并非我从小居住的房子。但书房依旧是那么大，里边的摆设几乎跟从前一个样。
只不过整整齐齐的书中有一本是例外——有一本书在电脑桌前，被随意地翻开着。我走过去合上那本书，想将它插回原位，却不知从何处溜出了一张照片，一个人的一寸黑白免冠照片。我捡起来，看了看，照片上的这个人竟跟哥哥长得有几分相似。我心生疑惑，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便重新放了回去。
走出书房，我发现娟子阿姨，从里边拿出两封信，分别给了我们俩：“这是你妈几年前就写好了的，看看吧……”
我展开信。
亲爱的小初：
当你的娟子阿姨将这封信交给你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将我自己的后事交给你娟子阿姨来打理，你就安心干你自己的事吧。你哥哥那工作，一旦进了组没个一年半载出不来……
我这一生有太多遗憾，不过这已是过往云烟。实际上我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要相信，你爸是爱你的。我跟他一块长大，是非常好的朋友。可是朋友终非夫妻，我俩之间没有夫妻之爱……他有他爱的人，我亦然。有了你是一次意外——本来我俩是为了瞒过家族那边而假结婚，打算各自事业有了起色便离婚……他比我幸运多了……他后来找回了他爱的人，而我的……却再也回不来了……于是我失去了出去打拼的动力，留在我的母校任教。
我跟你娟子阿姨说了丧事一切从简，也不知道她这样做了没有……
因为我知道，被严重束缚的人生有多可怕，我对你们俩一直都采用“放风筝式”的管理法，而你们也没让我失望。妈妈希望你们俩以后飞得更高、更远，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多照拂一下你哥哥，他那个生活白痴我是真的不放心他……当然，这并不代表妈妈偏心哥哥，你们俩都是我的心头肉，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你的自理能力让我稍稍放心一些……
现在我是真的要走了。啊，话是这么说，真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愿你将来一切安好。
爱你的妈妈
下面没署日期，就好像她只是留了张便条出去买菜了一般。
我手中的信仿佛变得千斤重，掉落到了地上。
我扑到哥哥怀里大哭——
我这才意识到，我没妈了。
母亲的葬礼未设置灵堂，不过她下葬时颇为热闹——她的同事、朋友们、学生、还有舅舅姨娘也来了。除了我哥，葬礼上还来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我父亲。
待人潮渐渐散去，他才从人群中走出来。知道仅剩我、哥还有父亲站在碑前，久久不语。
“小初，这一年……在国外过得……好吗？”父亲开口问我，打破沉默。
“还好，挺适应的，就是有时会想家。”
“……唉……你妈妈她这些年独自将你俩拉扯大，我心里过意不去啊……”父亲蹲下，抚摸着碑上母亲的名字，“小雅，我这辈子欠你这么多，怕是还不上了……我会对孩子们好的，你安心走吧。那里有他陪伴，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的。那边没有人逼你了，你解脱了……”
我低下头，发觉父亲下巴上隐隐有水光在太阳的光芒下闪烁。
这一天天气很好，暖风熏得游人醉。在今天，母亲终是带着微笑，离开了我们。
转眼间，我结束了交换生涯，踏上了归国之途。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晴空万里无云。我登上一级一级的台阶，准备将我手中这束花献给已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母亲。
却不料，母亲碑前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我从未谋面的。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不过他正仔细凝视着母亲的墓碑。
他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基座山。忽然，他跪了下来，细声抽噎：
“小雅，我来晚了……”
在几乎空无一人的陵园里，这句话是如此清晰地传到了我耳中。
大抵过了5分钟，他才起身离开。
待他走远后，我才走至母亲墓前，将花献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匡雪初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