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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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陈哥。”
“陈哥好。”
光年娱乐的大楼里，陈远航带着方寸穿梭在透明光桥中，两人头顶是纵横的光影，无数同样穿梭在光桥之中的员工经过他们身边时总是会凑上来问好，把陈远航衬得人气十分旺盛。
虽说陈远航已经五年没带出过一个一线艺人了，但是他的经纪人等级一直高高挂在光年的经纪人榜单前十，还是有不少人认同他的地位的。但方寸就不同了，一个到现在还拿着C级合约的艺人远远没有那么大，至少不值得一个专门的问好。
方寸倒也乐得自在，抬头仔细观察着头顶纵横交错的光桥，毕竟之前没有钱来这种核心地域参观，他自己住的那套房子的建筑水平还停留在三十年前呢。他瞪大眼睛抬头四处看的样子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好奇宝宝，要不是颜值实在太高，就要变成一个土包子进城的形象了。
“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周哥来了。”
“走，走，快走。”
刚才还围在陈远航身边问好的几个人迅速耳语一声，连个招呼也没打就纷纷四散。陈远航再失势也是公司等级最高的经纪人之一。而即将过来的这位更厉害，大名鼎鼎的周明周扒皮，两个顶尖经纪人的斗争旁人谁敢插手。四散的众人脚下的光桥连向四面八方。这一下散开来就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让没见过世面的方寸惊叹不已。
“这是哪家的土包子？没来过光年大楼吗？”只见一个打扮妖娆的男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走过来，他身后一个身着白衬衫的艺人跟得辛苦，步子迈得一个比方寸两个大。
“步子迈这么大不会扯到蛋吗？”方寸五年前就在疑惑这件事，现在看到周扒皮身后的艺人还是很疑惑。
“我问你话呐！”那人娇俏地跺了跺脚，微卷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晃，脸上扑的粉簌簌掉落，端的是风情万种的一个……周扒皮，“哟，好久不见，咱们陈哥这是哪儿去啊？”
方寸不能不承认，要论女人味，光年娱乐的三个女艺人捏起来也不够眼前这位周明打的，但是要论阴阳怪气的本事周扒皮一个能打光年娱乐的所有人。他挪了挪脚步，凑到陈远航面前：“知道吗陈哥，在我见到你之前一直以为你们光年全公司的经纪人都是这个调调的。”
方寸做练习生的时候，代课老师就是这位周扒皮。“周扒皮”是送给周明这位经纪人的专属外号，听说不管是什么艺人到他手里都能给扒下两层皮来，后来方寸才知道，周明荤素不忌为了资源不择手段，暗暗给练习生拉皮条，气得方寸和楚炎联手把他揍了一顿，这后来才有方寸给陈远航出头被压的事。
陈远航跟周明也算是旧怨了，他主动迎上去：“小周啊，我带我手下艺人去换个合约。”
“谁啊？”周扒皮眯了眯眼，这才看向旁边的方寸。方寸不避不让，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手指在自己脸侧点了点。
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刻，周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中划过一丝恐慌，捂住了颧骨的部分，等反应过来才气急败坏地指着方寸的鼻子：“方——寸！是你？”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冷静，“你要升合约啊？好，我看你升不升得了！陈哥，我看你还是别对这小子费太大心的好，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免得又像五年前那样。”
白眼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对着转身离开的周扒皮挥了挥手，高声呼唤道：“再见，晚上别走夜路哈！”
“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怎么看起来比我跟他的关系还僵？”
“嗨，”方寸主动向前几步，打开进入会议室的光梯，一边浑不在意地答道，“一点小事，周扒皮之前要给我和楚炎介绍路子，让我们跟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吃饭，那老头子脸上皱纹都快多成沙皮狗了，我和楚炎就埋伏在他下班的路上揍了他一顿，专门打的脸。”
“所以楚炎后来签了林姐，你……”
“唔，我本来是想找个靠谱的经纪人的，结果那天路过会议室就听到你和周扒皮吵架了。正好反正你也被自己的艺人抛弃了，我也没有经纪人，皆大欢喜了。”
方寸说得轻松，但事实上远没有这么简单。那时候的方寸是那一年练习生中最优秀的，楚炎也很优秀，但是楚炎专攻歌坛，对于重点在影视的光年来说作用远没有那么大，那一年的演员中方寸是毫无疑问的TOP1。前途光明，未来可期，说得就是方寸，就算得罪了周扒皮，后来的路也远远没有这么难走。
而当时的陈远航呢，作为公司最顶尖的经纪人带出了当时最为炙手可热的歌坛天后——苗茵茵，如果苗茵茵没有跳槽离开公司的话，那他们两个人可能连交集都不会有。但是五年前苗茵茵跳槽并且带走了光年的一大批骨干成员，成立了一个专攻歌坛的娱乐公司跟光年对打。光年大受打击，跟苗茵茵交好的艺人甚至受到了雪藏处理，他这个经纪人受到的待遇自然也可想而知。
也就是这样周明才敢在公司会议室里公然跟他吵起来，拿自己那套不择手段的办法来压人，如果那天方寸没有踹门进来，没有指定陈远航做他的经纪人，那陈远航就会跟那些渐渐沉寂下去的艺人一样，慢慢消失在公司上层的视野中。
“别担心，周扒皮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方寸抬着头看着光梯上方跳动的字符，嘴角微微抿着。以陈远航的身高甚至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想也能想得出来，他这时候一定是笑着的，一汪笑意像潭水一样清澈而不见底，藏在他艳丽的皮相下。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远航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还有一丝隐秘的骄傲，就像是看见自家儿子终于长大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他进会议室，会议室里周明带着他身后那个不知道走路有没有扯到蛋的艺人正在跟分管经理攀谈。一见到陈远航进来就开嘲讽，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按在那个艺人的升级合约上，一个A字在他的指尖跳出来，周明阴阳怪气地讽刺方寸两个人：“最近方寸人气见长啊，可惜社交网络的粉丝才一千多万，我们家小朱光首都星分区的粉丝就五千万了。”
那艺人叫朱东华，也很配合，看来是训练有素已经习惯了那么大的步伐，不断地点头赔笑，找准时机插进话来：“哪里哪里，我就是运气不错，演了几个不错的剧罢了，哪儿值得粉丝抬爱公司信任？”
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一个捧一个逗说得还挺热闹，方寸腾出一只耳朵来听着，不时也点点头，以示对他们的鼓励。
话题转了几圈，周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经理，我记得咱们公司签A级合约都是有要求的吧？要么像我们小朱这样粉丝过亿，要么有一个电视剧的第一主角或者电影的主要角色吧？——我看方寸好像只有一个电视剧的配角，这样也能拿A级合约的吗？”
“这个……”分管经理也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条件确实是有的，是白纸黑字写在公司的条例里的，但是这么多年来这么多A级艺人很少有遵循这个规定签的，毕竟公司看的还是经济效益，只要有潜力值得培养的艺人就能顺利签约。
“小周，别太过分了。”陈远航在外人面前终于恢复了他精英经纪人的面目，坐在桌前手指轻点着桌面。
“哎呦，陈哥这个样子就是要训人了！”周明轻轻拍拍自己的胸脯，但是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果然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陈远航，别摆着你那副前辈架子了，没有了苗茵茵你算个屁！”
“你——”陈远航刚要发怒，却被身后人按住了。方寸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一边拿起桌上那本准备给他的A级合约坐在周明对面。坐姿大马金刀，看起来倒是够气派，但是没有两秒钟，方寸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窸窸窣窣地拆开包装吃上了。
“陈哥你别生气，我觉得周哥说得对。”方寸手下的那本合约被他翻得哗哗作响，他却毫不在意，还歪了歪头跟陈远航说了句话，“我们既然是给公司打工，就要按照公司的规定来。你说是吗，周哥？”
周明不知道方寸要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只能小心翼翼地答道：“没错，公司的规定上怎么写的我们就怎么执行。”
“一亿粉丝？”方寸叹了口气，“我大概是没钱买到这个数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你不该拿这个A级合约。”
周明话音未落，方寸已经把合约“啪”地一声放下了：“——但是一个电影的主要角色——”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展平了推到分管经理面前，“不如经理来看看这个吧。”
分管经理低头一看，虽然纸面上的字迹潦草至极，但是在娱乐公司工作的怎么能没有这个眼力：“这个是……”
“潘旭云导演新戏的主要角色，定了后天签合同。这个角色值得起这份A级合约吗？”
“这，这……”这岂止值一个A级合约啊，最起码值三个。
“不可能！一张纸能证明什么？”周明把那张纸抢过来，只看了一眼他就熄了火。潘旭云的字娱乐圈的人不可能认不出来。周明的牙咬了又咬，到底是审时度势的高手，扔下那张字条，带着朱东华“哒哒哒”又走了。
“哎，小猪！”方寸拎着一本合约跑到门口把人叫住了，一把把那本写着朱东华的合约拍在他肩膀上，“拿好东西。”
“周哥，合约上可规定了不许闹出负面新闻。”与周明错身时，方寸略偏了偏头，刻意压低的声音像一阵拂过耳畔的清风，“你可看好了手下的艺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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