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135、捷报（2）

　　沉默了一会儿，观巍又问：“那我现在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摆脱掉那些罪名？”

　　“观巍，事到如今，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已经回不去了。”苏劼摇了摇头，“现在，我是北海的参辅，是九重天的敌人。”

　　他幽幽望着观巍，眼中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观巍这才从他的眼神中领悟到，倘若二人战场相逢，只怕他也不会留情。

　　观巍心里一阵悲怆，低声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自己不觉得为难便好……不过话说回来，你今日找我是为了何事？”

　　苏劼轻轻一笑，一只手搭在观巍的肩膀上：“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游说你来改投我主君伯雅呢？”

　　观巍一惊，立刻把他的手打了下来：“小白，你是在说笑呢？！我观巍从来只尊帝君一人！”

　　苏劼正色道：“我句句肺腑之言，怎会是说笑？观巍，你在九重天虽然是玄火将军，掌握五万天持军的兵符，但太微垣之上，谁人不以太师秋岁马首是瞻？你知道，就连帝君天海对秋岁也有所忌惮，不仅是因为秋岁是前任善法部首领的独子，更是因为他的朋党众多，不好控制。你以为只要天帝不倒，你便可以一直孤身自处吗？如若你一如既往地坚持，想必早晚会遭到排挤；届时，丢失兵权官职倒是事小，秋岁为人阴狠，设局深沉，他要扳倒你，必不会饶你的性命。”

　　观巍一时间竟说不上话来，他又如何不知苏劼的话有道理呢？

　　“更何况，北海主君伯雅乃是一代天骄，既有霸主之力，又有明君之德。他通达爱贤，虚怀纳谏，亲民如子，雅量高致。我相信，比起天海，他会是更值得众人去效力的主君。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观巍，你又何必执著呢？”

　　“白启，我不知道那个魔尊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说这番话，真是太不了解我了！”观巍冷笑了一声，“难道你忘了帝君对我有知遇之恩？他一手将我这普普通通的孩子提拔到今天的位置，是对我观巍莫大的信任。我再贪生怕死，也不能做了背信弃义、卖主求荣之人！”

　　“正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你，才会把这些利害关系都说与你听，不想看到你有分毫的危险啊……望你三思！”

　　“不必三思了，”观巍摆了摆手，“我现在便可以答复你，我观巍即便丧命于此，也要以玄火将军的身份拼杀到最后！”

　　四目相对，观巍目光如炬，坚定不移；苏劼双眸粲然，清润如水。

　　最终，他们相视一笑，化解了一时间的尴尬。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倔！牛脾气！不见棺材不掉泪！罢了，我也懒得劝你了。”苏劼半调侃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我倔，那你呢？”观巍无奈地反将一军，“小白，你如此坚定地站在北海这边，不愿回头，除了你说的那些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没有一点私心？”

　　“我还哪能有什么私心？活下来就不错了。”

　　“我且问你，魔尊的女儿和你是怎么回事啊？”

　　观巍突然提起赫莲，苏劼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但他马上不漏声色地说道：“观巍，你这又是打哪儿听来的流言蜚语？哎！当初我是赫莲公主的朋友没错，但她与阎漠早已情投意合，私定终生了。结果你们帝君要强行娶她为妃，赫莲公主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就这么被天海给活活地逼死了。这事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四部皆知吧？阎漠因为公主的死，伤心得差点没在国葬时撞棺自尽。如今这位公主虽说也赐名赫莲，但已经不是同一人了……”

　　“好了，我就这么一问，你急着解释这么多干嘛，”观巍笑着打断苏劼的话，“小白，你虽不愿回九重天，但你不要忘了，星夜公主一直在等着你。你们从出生起，命星就纠缠在一起，连渚夕女神都预言过你们是天作之合；况且，这也是妙音女神和帝君都乐见的美事。既然是金玉良缘，无论你如今立场如何，都不能辜负星夜对你的一片深情啊。”

　　苏劼愣了愣神，心中泛起一丝苦楚。他何尝不知道他的奶奶——渚夕女神的预言无一不被未来所验证，而奶奶的预言里，可从来都没有过赫莲的存在啊……

　　因此，星夜或早或晚都会是我的妻子吗？

　　那我的心呢？我的心又将如何自处……

　　苏劼呆呆地望着暮色渐深，平静地说道：“观巍，现在不是说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夜色已至，你还是赶紧回营去，免得打草惊蛇。”

　　“好吧！记住，你是我的兄弟。”观巍正色道，“小白，就此别过。”

　　“凡事小心，保护好自己，珍重了！”

　　苏劼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兄弟。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丛树影后，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淡淡注视着这一切。他观察了片刻，便隐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

　　苏劼正骑着御风往回走，一个魁梧的身影向他疾驰而来，一阵风一般地飞奔到了眼前——原来是墨戈。

　　苏劼皱了皱眉头：“墨戈护法，你不在安郡守城，跑来这里做什么？倘若敌军突然来袭，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墨戈抓了抓脑袋，憨然一笑：“哎呀，苏劼你就放心吧，东华那个家伙大白天可没少在城门前损兵折将，现在怕是被秋岁骂得个狗血淋头吧，哈哈哈！不过，你这大晚上的跑出来做什么？我看你伤也没好全，担心你被天持军抓住，这不才出来找你吗。”

　　苏劼笑了笑：“卑职可不敢让墨戈护法操心啊。对了，凌崇将军的伤势如何了？”

　　“没有什么大碍，幸好他穿了主君赠给你的金丝软甲，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而已。可是这两次诈降，我们真是损失了不少的粮草，哎……”

　　“哈，别心疼了。我保证，会给我们将士连本带利赢回来，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