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123、倾心（2）

　　进入云梦卷后，鸿蒙不由得眼前一亮，倍感欣喜地打量起这耳目一新的幻境来。

　　“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没给老夫丢脸！这才像是我幻术第一人鸿蒙的徒弟啊！”

　　鸿蒙一面欣慰地感叹着，一面迈开大步，从夕雾云海一路走向碧潭。苏劼阻拦不及，只能满脸尴尬地跟了上去。

　　潺潺的流水声响起，只见碧潭之中伫立着一位玲珑剔透的裸身少女。她像是将将睡醒，正惬意地伸着懒腰。他的头微微扬起，一头浓密的金棕色长发就这么随意地披散到了臀部，这般举手投足既优美曼妙，又带着些许的撩人，即使从背后看，她那美好的曲线也足以令人心头荡漾——那少女正一动不动站着，一看便知是苏劼不经意间变出少女后，吓得急忙停止了咒语，所以这少女并未成为活物。

　　苏劼眼见鸿蒙想要绕道少女面前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迅速地跳入水中，闪电般脱下了衣裳，一把将少女的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只可惜他太过惊慌，竟然忘了遮盖住少女的脸。鸿蒙饶有兴致地看了又看——那完美精致的眉眼，碧绿的眸子，俏皮的红唇……不是赫莲还会是谁？

　　鸿蒙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苏劼像是被人窥视了自己的身体一般，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蒙、萌叔，求您别笑了……说正经的，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小子，看看你这幅心虚的样子！快上来！你再搂着幻像也无济于事呀，那又不是赫莲公主本人！”

　　如果此时有个地洞，苏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可惜尴尬至极之下，他连幻咒都忘了祭，只好硬着头皮，在鸿蒙的哈哈大笑声中尴尬地爬上了岸。

　　鸿蒙拍着苏劼的肩膀道：“小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公主动心了？”

　　“绝无此事！”苏劼故作镇定，“只因在人间之时，我坠崖后命悬一线，是公主不顾一切救我，这才保住了一条命。这些日子我脑海中总想着此事，希望有机会报答赫连公主的救命之恩，却不知为何催动了幻咒，就、就变成这样了……”

　　“看样子你二人这人间走了一趟，是患难见真情啊！”

　　苏劼用力点了点头：“嗯！正因为是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故而苏劼才时刻铭记在心。”

　　“傻小子，这才不是什么救命之恩！你啊，跟我那个傻儿子一样，当年他明明喜欢人家姑娘，却打死也不肯承认。”

　　苏劼正要辩解，鸿蒙打断道：“喜欢姑娘又不是什么坏事，你现在也到了配婚的年纪啦！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嘛。”说到这里，他神色忽然暗淡下来，“哎，倘若我家那傻小子当年可以直爽一点，也许就不会给人家姑娘留下遗憾了……未曾见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老夫的一大憾事啊……”

　　苏劼的脑子有些发蒙，都没有心思去听鸿蒙的喃喃自语。他傻傻望着水中赫莲的幻像，有些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所谓的倾心。

　　鸿蒙见状，摇头长叹一声，伸手闭目念动几句咒语，那幻像渐渐如水波一样地摇晃着，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苏劼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一面谢过鸿蒙，一面拜托他不要与其他人说，免得有损赫莲公主清誉。然而鸿蒙的言语中却透出了如父亲一般的慈爱：“好在这里是北海，可没有九重天那般讲究。既然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又情投意合，为什么不去向主君争取呢？”

　　“蒙叔，您真的是误会了。我只是九重天逃来此处的小小琴师，承蒙主君不弃，才得以让我教公主读书习字。公主在我看来，便如同自家小妹一般，一点点看着她长大懂事。只是我没想到，曾经的小不点儿如今却可以保护我了，这让我很是感慨，如此而已……再者，对公主来说，我也只是她的老师和她的玩伴罢了……虽说北海对于男欢女爱之事甚是开明，然而帝王之家却难免要考虑政治姻盟，所以此事蒙叔千万不可说，万一坏了公主的名誉，将会有损北海未来的邦交。”

　　鸿蒙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此话也不无道理，便拍拍他的肩膀离去了。

　　对于刚才那番话，苏劼几乎觉得连自己都要被说服了。只是再望一眼那空空如也的碧潭，他竟会不由自主地抱有更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她现在在这里的话，应该很热闹吧？

　　她会不会在嘲笑他的时候，顺手也变出一个他的幻像呢？

　　不对，不是已经把幻像除去了吗？苏劼，你还在想什么！

　　他有些恼怒地咒骂了自己一句，眼前忽然晃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九重天上那位与自己已有婚约的星夜公主。

　　虽说他对星夜公主并没有男女之情，但小时候若是被人欺负的事情给她知晓了，她必然会怒气冲冲跑去找到那些坏孩子，冲着他们凶巴巴地喊：“你们再欺负小白哥哥，我就去告诉父王，说你们忤逆世尊，要造反了！”

　　对于不懂事的孩子们而言，星夜的这句话的确震慑无比，许多人明面上也不敢冒然放肆了。因此对于星夜，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那么对于赫莲，也是这种感激之情吧？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苏劼默默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