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只猫盯上了》西瓜七耶

47、第 47 章

　　后台的人一脸搞到大新闻地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和周围的小伙伴讨论刚才看到的一幕。

　　台下掌声响起，宿言呆住了，一动没动，张可然笑了笑，一个人转身面朝台下鞠了个躬，至此，灯光全部熄灭。

　　终于反应过来的宿言受到惊吓一般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张老师，你……”

　　张可然虽然有些害羞，但不忸怩：“宿老师，等会元旦汇演结束我……”

　　不等她说完，宿言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转身慌慌张张往后台跑去。

　　安逸站在一处阴影的角落，面朝着里，周身气压低沉地吓人。

　　宿言跑到近前的脚步突地来了个急刹车，小碎步地往前走了两步，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安老师，你……都看到了？”

　　安逸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可怕的脸色和眼神，无一不在说着他看到了，清清楚楚一秒不落地全都看到了。

　　宿言顿时也顾不得害怕了，走到他面前，着急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原本不是这样的，排练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是张老师她突然改了动作，我不知道，你不要误会。”

　　安逸转了回去，冷哼了一声：“我误会什么？”

　　宿言：“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同事和朋友，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只喜欢……”

　　“宿言。”安逸打断了他的话。

　　被叫了名字，宿言没有感觉到开心，反而心里愈加惶恐不安：“安老师……”

　　一个月以来因对方而起起伏伏的心情折磨的安逸快疯掉，他隐藏自己的情绪，他装作一点不在意，他以为过了今天一切都会恢复到以前那样，说他嘴硬也好，说他胆小也罢，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他还没有做好要接受一个人的心理准备，他想要慢慢来，可能是半年后，也可能是一年后，如果宿言没有觉得他无趣无聊还脾气差而离开的话。

　　然而就在刚才，在看到张可然亲了宿言后，一丝害怕突然萦上了心头，耳边响起江以沉曾对他说过的话：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下一个了。

　　张可然的心思大家都看的分明，那宿言呢？一直以来都被他往外推的宿言呢？会不会哪天心灰意冷转身走了？

　　一想到这，安逸迅速转过身来抓住了宿言的衣袖，但很快又跟烫着了一样放了开来。

　　宿言不解：“安老师？”

　　安逸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慢慢慢慢，抬起手来，揪住了宿言的衣袖。

　　或许……或许可以试一试，虽然比他预想的早了太多，但总比错过了好，他也不想让自己后悔，就算到时候觉得不合适，觉得不行，那到时候再说好了，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他清楚自己的心意。

　　“等演出结束后，一起回家，好吗？”

　　*

　　安逸说完，不等听到宿言回答，就跑走了。

　　之后的报幕，安逸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因为安逸在外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生人勿进的模样，倒没有人看出他的不在状态。

　　终于熬到汇演圆满结束，拍完了大合照，安逸回到后台化妆间卸了妆洗了脸换了衣服后，走到了台前。

　　宿言演出穿的白色燕尾服早已换了下来，头发因为打了摩丝的缘故，还是一副大背头的造型，不过有几缕碎发飘落在额前，不显凌乱，倒有一种另一番意味的帅。

　　他和屠老师带领着一帮学生会的学生在收拾大礼堂，打扫的打扫，搬道具的搬道具。

　　安逸看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徒手搬钢琴到推车上，旁边站着四个目瞪口呆的男同学。

　　安逸也不免惊了一下，知道他力气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脸上还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钢琴是假的。

　　“安老师，”宿言回头看到安逸，开心地笑着道，“你等我，等我把这里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之前问的问题现在听到了回复，想到一会儿要对宿言说的话，安逸一时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哦”了一声，走到舞台下也跟着一起收拾了起来。

　　一群人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大礼堂已经差不多收拾干净了，时间不早了，第二天是休息日外加元旦三天假期，就让学生们都先回家了，屠老师左右看看也没什么事了，就把最后的检查工作交给了宿言，自己偷懒先走了，不过走的时候顺便把两个大垃圾袋给带走了，也算是有点良心。

　　宿言正在观众席一排排地看，突然想起放道具的房间门还没有锁，安逸没什么事，就拿着钥匙去锁门了，顺便检查一下后台各个化妆间的点、门有没有关好。

　　外面天已经开始擦黑，这个时间点的校园除了保安，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整个校园都十分安静。

　　礼堂一侧大门的方向传来声响，宿言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张可然。

　　“宿老师，原来你还在这里啊，我以为你已经先走了。”张可然脸上的浓妆已经卸掉了，头发简单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纯漂亮的女生。

　　然而宿言见到她就跟见了鬼一样，明明两人已经离了几米远，却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视线朝舞台方向看去，担心被锁门回来的安逸看到又误会什么。

　　看到宿言的反应，张可然脸上有一瞬间的暗淡，但很快，她又扬起了笑脸，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对宿言道：“宿老师，我有话想对你说。”

　　*

　　锁完门，检查完后台的安逸回到前面时，却不见宿言的身影。

　　拿出手机正要打个电话过去，这时听到外面响起了说话声。

　　虽然听不太真切，但隐约能辨认出有宿言的声音，以及一个女人的声音。

　　安逸朝门口走了过去，看到远处的路灯下，宿言和张可然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在说着什么。

　　安逸本不想偷听，但脚步却不自觉悄悄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时，张可然的告白声虽微弱但清晰地钻进了耳朵里，安逸停下了脚步，此刻的他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之下，旁边突出的灌木丛将他的身影挡住了一半，距离宿言和张可然大概十米远。

　　*

　　宿言担心被安逸听到或者看到，就提议去外面说，还特意走远了一点。

　　他是想跟张可然把话说清楚，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再和对方单独待一块儿的。

　　可能是这一个月以来两人接触得太多，让对方产生了误会，宿言对此跟她道了歉，并明确表达了自己有喜欢的人，却没想到张可然突然跟他告了白。

　　“宿老师，我喜欢你。”张可然看着宿言，一脸认真道。

　　宿言头有点疼：“张老师，你……”

　　话一顿，宿言转头朝后看去。

　　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响，那一片黑暗的树荫之下空无一人，然而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证实着几秒钟前那里曾有过一个人。

　　宿言头更疼了，明明特意躲开的，没想到还是被撞见了。

　　张可然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宿老师，你在看什么？”

　　“张老师，”宿言语气很是无奈，“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张可然笑容有一些苦涩：“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出来，怎么说我也喜欢过你，不管你接不接受，这份心意还是想传达给你，不然感觉怪可惜的。”

　　宿言叹了口气：“好吧，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没什么事我就……”

　　“宿老师，”张可然打断他道，“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宿言一下顿住了，好半天后刮了刮鼻子，却是回答不上来。

　　张可然：“所以其实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宿言立即道，“喜欢了很多很多年了。”

　　张可然：“那就是对方不喜欢你？”

　　宿言又回答不上来了，他觉得安逸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可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的感觉都是错觉，若即若离，抓不住，不确定。
　　他经常会想，要是他会读心术就好了。

　　张可然看他这幅模样，突然笑了：“看来，我还有机会。”

　　“啊？”宿言赶紧摆手，“不不不，你没机会，这辈子都没机会，你想都别再想了。”

　　张可然：“……”

　　宿言：“我事还没忙完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吧。”

　　张可然：“我帮你吧。”

　　“不用！”不想让安逸再看到他和张可然在一块儿，宿言反应很大地拒绝，边用赶人的手势，边往后退，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你赶紧走赶紧走。”

　　说完，迅速转身脚步匆匆往大礼堂走去。

　　张可然：“……”

　　*

　　走进大礼堂，宿言一下就看到了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安逸。

　　月光从墙壁上方的窗户照射进来，盈盈的一束洒在安逸身上，一半明，一半灭，他垂着脑袋，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宿言大步跑过去，着急解释道：“安老师，你别误会，我已经都跟张老师说清楚了，我……”

　　“她喜欢你。”安逸道。

　　宿言：“……对，可是我已经拒绝她了，你……”

　　“为什么要拒绝？”安逸抬眼看他，“她很漂亮，性格也好，你们很般配。”

　　宿言：“可是安老师，我喜欢你啊。”

　　安逸：“我是男的。”

　　宿言：“我知道啊。”

　　安逸：“你是同性恋吗？”

　　宿言想了想：“应该是吧。”

　　安逸：“为什么是‘应该’？”

　　宿言：“因为你是男的啊，你要是女的，那我就不是了。”

　　无关性取向，只因喜欢的人是你。

　　安逸抿紧了唇，沉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脾气很差。”

　　“我知道，你还老是打我……”委屈巴巴说完这句话的宿言立马顿了顿，小心翼翼瞅安逸，“但我就喜欢你打我，打是亲，骂是爱，我超级耐打，以后都随便你打，而且……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我还、还挺开心的。”

　　说完，宿言忍不住甜蜜地笑了笑。

　　安逸：“我话很少。”

　　宿言：“还好啊。”

　　安逸：“我很无趣。”

　　宿言：“我觉得你很可爱啊。”

　　安逸：“我很孤僻，没有人喜欢和我相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以后也会是一个人，我从来没有打算和谁在一起。”

　　宿言看着他，没说话。

　　大礼堂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顶灯，一阵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可能还带进来了一片落叶，落在地上，响起了一道轻轻的“沙”。

　　“而且，”安逸避开宿言的目光，垂下了眼睛，“我不是同性恋。”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宿言心里感觉挺难受。

　　他左右看了看，避开此时的话题，道：“那个……我看这里整理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说着就要转身走，手却突然被抓住了。

　　宿言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然后看向安逸：“安老师？”

　　安逸依旧垂着眼睛不敢看宿言，抓着宿言的手很用力，好一会儿后才开了口，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他的声音有几丝颤抖，还有一丝哽咽：“……可是、可是我想试试。”

　　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的没明白，宿言一脸茫然：“什么？”

　　“……”安逸抬眼看他，眼神很是凶狠，但因为眼角泛红，看起来有种色厉内荏的可爱。

　　突然，宿言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又害怕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心脏在胸腔跳得越来越快，他期待又小心地问：“你说试试……是什么意思？”

　　安逸抿紧了唇，没说话。

　　“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因为激动，宿言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小步。

　　安逸背光坐在椅子上，将宿言脸上、眼里的情绪都看得清楚，欣喜、激动，但更多的则是害怕、不确定、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安逸突然站起身，他踮起脚，仰面，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宿言的嘴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的呼吸、心跳都是停的。

　　结束这个短暂又漫长的一吻，安逸抬起手背挡在自己嘴前，撇开视线，整张脸连着脖子都是红的，他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