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只猫盯上了》西瓜七耶

45、第 45 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动。一个脸越来越红，一个心里慌的一批。

　　宿言率先打破了这份静止：“安老师，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安逸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即撇开了视线：“我还要问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你怎么……会没有穿衣服？”

　　光是听语气，都能想象出安逸此时表情的扭曲。

　　听了这话，宿言放下心来，看来他什么都没看到。

　　“你……难道经常在这里把衣服脱了的吗？”想起王砾在食堂说的话，宿言和张可然在阁楼做些什么……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安逸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这个方面想，越想脸色越难看。

　　宿言边解释边朝他走去：“不是，没有，我是刚才有事，所以才……”

　　“你先把衣服穿好！”余光瞥到宿言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一条腿套进长裤里一条腿光着，安逸立即道。

　　“噢，”宿言应一声，动手穿衣服，边问，“逸逸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走了上来，原本是要转身走的，但打开门，看到阁楼中间放着的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忍不住走了进去，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

　　他不会弹钢琴，手指随意按了几个琴键，干净温柔的钢琴音让他不自觉想起这段时间来每天都能听到的那首旋律轻快的钢琴曲，以及想象着宿言坐在这里弹钢琴的模样，他还想，要是当时答应了表演节目，那现在每天在这和宿言排练的就会是他。

　　当时脑袋放空无意识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安逸手脚都不自在了起来，脸上的红慢慢蔓延到了耳朵尖尖，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没穿衣服地出现在这。”

　　宿言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听得清晰，宿言穿好了衣服，走到安逸旁边坐下。

　　宿言一坐下，安逸就站起身。
　　宿言拉住了他：“逸逸，我教你弹钢琴啊。”

　　安逸：“我不想学。”

　　“那我给你弹首曲子好不好？”宿言看着他，揪着他的袖子摇了摇，撒娇地道，“好不好嘛～”

　　安逸抿紧了唇，沉默没说话，这时宿言手上用力一拉，他也没挣扎，顺势坐了回去。

　　骨节分明的两只手放在黑白的钢琴键上，宿言微微侧头，看着安逸，嘴角带着笑：“听好喽，这是特意为你一个人弹的曲子。”

　　一串串音符自跳动的指尖流出，轻快的节奏带着思念的曲调，倾诉着弹奏者二十年来无法言说的想念。

　　一曲毕，宿言双手离开了琴键，而视线，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过安逸。
　　安逸也看着宿言。

　　余音在阁楼里回荡，宿言抬起手，虚虚停在安逸心脏的位置，感受着他曾在这里留下过的痕迹，他道：“应该已经不再疼了吧。”

　　安逸：“什么？”

　　宿言抬眼看他，当年总是面色苍白的小男孩现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他笑了笑：“没什么。”

　　“你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安逸问。

　　宿言：“你的名字。”

　　安逸：“什么？”

　　宿言：“叫安逸。”

　　安逸反应了两秒，脸有些红地移开了视线，意识到这是宿言为他一个人编的曲子，他手指蜷了起来，垂下了眼睛，心跳得有些快。

　　“我教你弹。”宿言突然道。

　　没等安逸反应过来，他的手就被带着放到了琴键上。

　　“我不会弹……”安逸说着要把手缩回去，宿言按住了他的手腕。

　　虽然隔着衣服，但安逸却觉得很烫。

　　“我教你简单的几个旋律，一只手就好，很简单的。”

　　安逸抬眼看了看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宿言先是惊讶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安逸会答应，然后高兴地咧开了嘴，右手在低八度的位置，让安逸跟着他弹。

　　小时候学校学过口风琴，安逸对琴键并非全然陌生，在加上宿言耐心地教，很快，他能磕磕巴巴独自一人弹出一段完整的旋律。

　　安逸忍不住弯起嘴角，如寻求表扬一般地看向宿言。

　　此刻的安逸看起来乖得忍不住让宿言软了心窝子，恨不得将人亲亲抱抱举高高，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

　　宿言：“你再弹一编，我给你伴奏。”

　　安逸“嗯”了一声，低头，神情认真地再一次弹了起来。

　　宿言左手的旋律在适当的节点加入了进来，单调的单手曲，瞬间变得丰富动人了起来。

　　原本略显哀伤的曲调，现在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甜。

　　安逸眉眼带着笑。
　　宿言看着安逸的侧脸笑。

　　傍晚的余晖落进窗内，昏黄的光线铺洒在他们身上，此时此刻美好的像一幅画。

　　而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打破了这幅画。

　　“宿老师……安老师，你也在啊，我还以为是宿老师一个人在弹呢。”

　　在看到推门进来的张可然时，安逸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垂下了眼睛，沉默地听着宿言和张可然的对话。

　　“张老师你怎么上来了？”

　　“我听到钢琴声，以为是宿老师你，就上来看看，想着事情忙完了，正好宿老师你也在，就排练一会儿，”张可然看向安逸，“没想到你在和安老师一起弹钢琴，既然这样，那我不打……”

　　“我不打扰你们排练了，”安逸突然打断了张可然的话，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宿言：“安老师，我……”

　　不等他说完，安逸已经脚步匆匆走了出去。

　　*

　　第二天，刚返校工作一天的王砾又请了三个月的病假。

　　这次是另一条腿骨折了，摔倒的时候连带着包着石膏还没好全的那条腿也折了一折。

　　折上加折，王砾这回是真真要在病床上躺三个月，还得花钱请护工照看。

　　伤了身体不说，现在还得伤钱。

　　微信教师群里都在讨论他是不是今年犯了太岁，两个月内就骨折了两次，一时唏嘘不已，觉得他真是倒霉到了家。

　　安逸没想到自己昨天说的话今天就灵了验，一开始讶异了一下，很快便心里痛快了起来。

　　*

　　随着月底的临近，安逸也慢慢开始忙碌了起来。
　　演讲稿的编写、主持人的走位、站位、排练等等。

　　不知不觉便到了元旦汇演这天。

　　举行的地方在学校的大礼堂，下午演出正式开始，上午是各种准备工作，比如灯光、音乐、道具等。

　　四个主持人配合着灯光音乐快速地在前台走流程，后台参加表演的学生老师们在化妆换衣服。

　　小小的几个化妆间都挤满了人，热火朝天热闹得很。

　　中午，管后勤的学生会从食堂打包了一推车的盒饭，一个个分发。大家都停了手头上的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吃饭。

　　安逸回到后台休息室，刚坐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宿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盒盒饭扬了扬：“安老师，吃饭了。”

　　原本打算去食堂吃饭的安逸顿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休息室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东西，宿言收收捡捡，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
　　不过地方太小，两人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头碰着了头。

　　安逸愣了一下，看向宿言。

　　宿言眨巴了两下眼，默默将盒饭端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安逸看了眼他端盒饭的动作，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吃了起来。

　　这时林老师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安逸在吃盒饭，奇怪地道：“安老师，你不是说去食堂吃的吗？”

　　宿言闻言，看向安逸。

　　“太远了，懒得走，还是吃盒饭好了。”眼角余光看到宿言看着他笑，安逸假装没看到，低头安静扒饭。

　　林老师不疑有他，拿着安逸主持要换的西装给放到了沙发上：“衣服给你拿来了，等会记得换上，半小时后我来给你化妆。”

　　说完就匆匆出了门。

　　林老师一走，宿言就放下了盒饭，拿起沙发上套着透明塑料袋的黑色西装：“安老师，这是你主持要穿的衣服吗？”

　　学校定制的礼服，每年都是这一件，平时在学校储物室里放着，等有活动了就翻出来拿去干洗店洗一洗，刚刚才送到。

　　安逸“嗯”了一声，想到宿言下午要表演钢琴，问：“你的呢？”

　　宿言：“张老师还没给我。”

　　安逸顿了一下。

　　“那天请张老师去吃饭之后顺便去逛了一下商场看了看礼服，我本来想自己买一套的，但那些西装价格都好贵啊，我买不起，张老师就说她认识的同学有，帮我去借，不过我到现在都还没拿到手，可能张老师下午就给我了吧，”宿言说着转头看他，“我觉得张老师人还挺好的，安老师，你说张老师……”

　　张老师张老师张老师张老师……张嘴闭嘴张老师。
　　安逸皱眉：“闭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