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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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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打开卧室灯,看到床上有人,安逸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觉得自己真是小题大做,只是没有关好门而已。
安逸没好气地看了眼床上的鼓包,正要转身出去,这时宿言翻了个身。
安逸要转身的动作在看到床上那人一头的白发时顿了顿,再一次举起长柄伞,朝床的方向走近了几步,等到看清是宿言的脸,才轻轻吐了口气。
恰在这时,宿言睁开了眼睛。
湛蓝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
看着此刻的宿言,安逸恍惚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宿言出声,安逸才从这种恍惚中晃过神来。
“是逸逸啊,你怎么进来了?”宿言看着安逸,吃力地牵起嘴角笑着道。
“我看你门没关,以为……”安逸顿了顿,转而道,“你头发和眼睛怎么回事?”
“头发?眼睛?”麻醉药在体内发挥药效,宿言现在的脑子十分迟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安逸说的是什么。
想起自己没戴美瞳的眼睛,吓得宿言瞬间清醒,也不知道刚刚在灯光下自己瞳孔变没变,立即闭上眼睛,拿手背遮在眼前,挡住安逸的视线:“我……我美瞳忘了摘!”
安逸:“那头发呢?”
“头发?”宿言揪了一根自己的头发举到眼前,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变回了原色,他脸色僵硬地道,“我……下午刚染的,对!觉得很酷,就染了。”
说完,透过指缝,小心地瞅安逸。
又是带美瞳,又是染头发,回来门都不关好就倒在床上睡觉。安逸自己都没察觉,沉了语气问:“你去干什么了?”
宿言:“我去给你买电脑了。”
安逸:“请了一天假就为了去买个电脑?顺便还染了个发?”
“确实是花了一天才……”宿言突然回过味儿来,“你怎么知道我请了一天假?”
安逸:“……”
安逸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听陈老师说的。”
其实是别的老师在聊天时他听到的,本来就是件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会把这事脱口而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成是陈老师说的。
但总归是说了谎,安逸心虚地不敢往宿言那看。
宿言:“陈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安逸:“……可能是听别人说的吧。”
宿言:“那陈老师为什么要跟你说?”
安逸:“……我怎么知道。”
“不行,我得去问问陈老师。”宿言说着伸手要去床头柜拿手机。
安逸不耐烦地吼:“这有什么好问的?而且这个点,陈老师都睡了!”
宿言看着安逸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好吧。”
收回了手,不逗他了。
安逸这才松了口气,决定等会回去就给陈老师发微信,统一一下口径。
“你是老师,就算染发也不能染这个颜色,这两天有空去把颜色染回来,听到没有。”安逸用人民教师的口吻,严肃地对宿言道。
宿言“哦”了一声,懒懒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现在浑身没劲,困顿得厉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道:“逸逸……”
安逸皱眉:“不许这么叫我。”
宿言现在脑子糊糊的,根本没听进去,“嗯”了一声,道:“逸逸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哦再帮我把灯关一下,谢谢……”
安逸:“……”
安逸关了灯,带上门,直接往外走去。
将门口装着电脑的礼品袋放在鞋柜上,在把大门关上之前,他突然抬眼,朝卧室的方向看了过去。
*
安逸再一次推开了宿言卧室的门,开了灯,朝床边走去。
这回宿言没有醒,侧躺着,被沿高高的拉起,大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安逸将被子拉下来了一点,因为壁顶的灯光,宿言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安逸抬手给他挡了挡,才舒展了眉头。
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近了仔细看,才发现他的脸红得有些不太正常,安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宿言,最终还是把手心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宿言的额头很烫,安逸刚贴上就被烫得缩回了手,而对方却好像觉得冷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把自己蜷了起来。
果然是生病了,这个温度再继续这么烧下去估计脑子得烧坏。
安逸推了推他:“醒醒。”
宿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安逸:“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没事,灵儿说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宿言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安逸顿了一下:“灵儿是谁?”
宿言嗫嚅:“一只小狐狸……”
安逸脸色有些不好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什么小狐狸?”
宿言这回却是没了声音,又睡了过去。
安逸隔着被子打了一下他:“喂,醒醒!”
宿言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继续睡。
安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人,不一会儿,拿了退烧药、一杯温水、一个冰袋过来。
安逸将冰袋毫不客气地放到宿言额头上。
这么刺激的一下,直接把宿言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两手成爪,做防御的姿态。
安逸眼神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你这什么奇怪的动作?”
见是安逸,宿言“啊”地叫了一声,两手迅速捂住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还在啊?”
安逸:“……”
安逸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想就这么不管他直接走人算了。
安逸深呼吸了几口气,把退烧药扔过去:“把药吃了。”
宿言:“啊?”
安逸:“啊什么啊?快吃!”
宿言眨巴了几下眼,“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去摸那板退烧药。
安逸:“……不能睁开眼睛吗?”
宿言立即坚定地表示:“不能!”说完又补了一句,“除非你把灯关上,我就能了。”
安逸:“……”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有什么疾病,安逸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过去,拿起那板退烧药拆了两粒,道:“把手拿出来。”
等宿言一把手伸出来,安逸就把那两粒药放到了他手上:“水在床头柜上放着,你自己把药吃了。”
宿言伸手去够,依旧闭着眼睛。
安逸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拿起杯子递到他手边。
宿言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然而没拿稳,水杯往下滑了去。
还好安逸离得近,马上就接住了,水只洒了一点点出来,不然掉到被子床单上,这床就没法睡了。
安逸庆幸地吐了口气,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回……”
抬起头,才发现两人离得很近。宿言身上散出来的炙热烫意,安逸脸上的每个毛孔都感受了到。
迅速别开了脸,安逸紧了紧手,才发现触感不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覆在宿言的手上!
安逸跟被烫着了一样,迅速松手,而宿言的手跟没力气似的,他一松,杯子就往下滑去。
安逸只得再次紧紧握住,忍着手心的触感,压着脾气道:“你手没劲吗?”
宿言这时弯起嘴角,往后一靠,没皮没脸地道:“嗯,没劲,你喂我吃药吧。”
安逸:“……想死?”
宿言委屈:“可是我的手真的没劲,不信你看。”
说着,举了举率先中了针的右手,刚才就没什么劲了,现在愈发没劲,手抬高了几厘米,就啪一下掉了下去。
认真看他演戏的安逸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把水杯从他手里抽出来,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爱吃不吃,我先走了。”
“哎呀你别啊,”宿言虽然闭着眼睛,但手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安逸的,带着小鼻音地撒娇道,“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来给我送药的吗,我现在药还没吃,你怎么就走了呢?”
“鬼才担心你!放手!”
安逸领教过宿言的力气,本以为起码得扯上个半天,没想到他轻轻一甩,就把宿言的手给甩开了。
安逸愣了一下,看向宿言:“你怎么……”
“我说了我没力气了吧,所以逸逸能喂我吃药吗,我真的好难受,好热。”宿言可怜兮兮地道。
安逸:“你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宿言:“去给你买电脑了。”
安逸:“电脑放在你的鞋柜上了,我不需要。”
宿言:“为什么?”
安逸:“我自己会买,不用你给我买。”
宿言:“可是是因为我,电脑才坏的。”
安逸:“是我自己摔坏的,不关你的事。”
宿言:“可是是我亲了你……”
安逸:“闭嘴!”
听出安逸语气的不快,宿言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乖乖闭上了嘴。
安逸现在十分暴躁恼火,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都压下去的回忆现在又全都勾了起来,看宿言的眼神恨不得将人杀了,然而在视线扫过对方的嘴唇时,又跟烫着了一样,马上移开了视线,整个人局促得不行。
宿言要是现在睁眼,肯定能看到一个满脸通红眼神闪躲神情不自在毫无平时冷静自持时不时显露暴力气势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