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相亲记》雾锁岚江

15、林月的惭愧

　　第十五章林月的惭愧
　　运动会时间过得很快，男士们痛快淋漓地展示过雄性英姿后，主持人引我们来到游龙山庄另一处开阔院落。
　　只见此处长廊曲折、亭台疏朗，一道长长的水榭直通深幽，花木繁茂，俨然是旧时候王公贵族等大户人家，茶余饭后下午过一闲坐听戏待客的一处□□院落。
　　此刻长廊下、轩窗边，角落处，凉亭内，各处都已经布置完毕，节目组按照到会人士各自之前报名时候所填写的喜好特长，精心放置好了或作画、或弹琴、或敲击、或棋子等各色休闲娱乐器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待与会众人相应落坐，施展才艺了。
　　工作人员按照名单，快速地引导各人前往相应位置落坐。十几分钟后，廊下、厅前便陆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色愉悦的乐声。各式男女或操吉它独奏，或抚琴低吟，或俩俩好友对桌落子，或笔走龙蛇酣畅淋漓执笔书法，或静心凝神挥毫泼墨洋洒作画。当真是每个人都各自有独特才艺，吸引人前往驻足观赏聆听。
　　而原本古时候用来演绎才子佳人戏曲的，雕梁画栋古旧舞台上，此刻，却正由几位青春洋溢的现代时尚辣妹在尽兴歌舞。而且，肤若凝脂的长腿美女固然撩人，姿容挺拔的帅哥率性街舞也颇酣畅淋漓，引得台下观者纷纷鼓掌打call。
　　胖子美腿看得过瘾，再不肯离开舞台半步。秀秀喜欢新奇小物件，小花陪着她前往一处现场工艺品制作摊观赏。书法，原是我平生一大喜好，但为了引起闷油瓶的兴致，我和他一起在廊下的画铺前停下了脚步，安静观看一名清秀的绿衣女子作画。

　　眼看与会诸人全都各有才艺，各种表演展示精美纷呈，林月站在人群外自惭形秽，感到无比的汗颜。
　　少年时候，林月也曾经无比地喜爱古筝那清泠悦耳的乐音，很想跟着学习一番；她也曾爱慕舞蹈者婀娜多姿的身影，想立志苦练；又曾经向往自己也能够有一枝生花妙笔，绘尽壮丽自然美景、、、、、、然而，一切的一切，到现时今天终究都最终成了空想妄念。
　　种种才艺的学习，都需要足够的生活稳定，和家庭财力作为支撑。不提之前少年时候父母的贫窘，就是现在，林月的现实生活除了繁忙的工作服务顾客外，就是疲累于孩子乐乐的一日三餐，以及春秋四季轮回衣物的准备和清洗整理。日复一日，无比细小琐碎的生活杂事占据了她全部的时间。
　　林月的人生目标，早已经退变为鼠目寸光当前眼下，只要孩子能够睡好吃好身心愉悦和学习天天进步，还有能够有一个养活自己和孩子的稳定工作，她就非常庆幸满足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还得她也能够保护好自己的身心健康。只有这样，才能够持续长久地照顾好年幼稚嫩的孩子，还有做好将来照顾日渐老去父母的准备。至于其他的其他，对现在的林月来说，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梦想很美好，现实却骨感啊。

　　正当林月羞愧地独立一边，徒自观赏羡慕宛如另一个世界般的他人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热情的女子话语：“林月姐，既然来了，你也别独自躲着呀。这里的活动展演这么多，你也去参加一项吧。”
　　林月惊悚地回身一看，发现出声相邀她的，竟然是一直围绕着李云帆张罗转悠一身炫目火红衣裙的大美女Marry。
　　听到她的邀请，林月禁不住涨红了脸，立马推辞道：“不，不，不。我啥都不会，就不要让我去丢人现眼了。”
　　“没关系的，我们大家都只是随便玩玩，图个喜乐而已，林月姐，你千万不要这么紧张。”
　　“林月姐，你要多去参加下活动，多多展示你自己，才能够让别人发现、认识、和关注到你，才会有更多的人来追求你啊。你看，那边也有人在玩十字绣和模特展示呢，你要不要也去试试？”Marry似乎还不想放过林月，仍然热情地坚持道。
　　由于Marry的出声，引起了旁边人对林月的关注，于是，开始有人对林月低声评头论足地嘀咕起来。“你看，你看，她身上这穿得都是啥衣服和鞋子，全身土里土气，根本没品没牌的，只怕可能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旧款式了。今天大会的组织者会不会搞错人了啊，像她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入这个相亲会的太丢人了！”
　　看见林月霎时无比尴尬和狼狈的神情，Marry身边一个年青靓丽的小姑娘，更是直接冲她出口厌烦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扭扭捏捏啊，来参加活动，却没有一丁点才艺本领，竟也敢来报名参加今天的相亲会，你也真是太拿不出手了吧。”
　　还是Marry比较善良，她赶紧拉了林月的手快步走离开人群。她边走，还边一直向林月陪礼道歉，说都怪她性子太直，好心办坏事反而让她受到诘责羞辱了。
　　林月脸上的羞愧红晕还未褪去，内心却已迅速平静了下来。她勉强应答道：“哪里能怪别人的讥笑，都怪我自己不会梳妆打扮。我既不能美貌妖娆、人见人爱，也不能技能一流、手腕高超地职场叱咤。我没能够学富五车、知识渊博、受人尊重，也没能够温柔委婉、小鸟依人、安心侍奉丈夫，实在是一个出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的笨女人。”
　　“林月姐，我看你的年纪，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吧。其实，做娘的人都很不容易的，你千万别跟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啊。”Marry八面玲珑地安慰道。
　　“是啊，现如今，我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孩子他娘’这个角色了。只是，这个角色，恐怕我其实也做得很不好。每天我都只穷于应付吃饭洗衣、打扫整理、急于应对孩子身边发生的种种日常琐事。其他，我真是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来展示和可说道的。”林月嘴里发苦，内心十分沮丧道。
　　“一个人能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很不容易的。你要应对每一天的现实事件，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担当。离婚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能够带着年幼的孩子如此平静安宁地支撑到现在，还能够如你本心地始终坚持‘天真’心性，这就是你的能耐和本事！”
　　突然旁边传过来一个清泠泠地男声，赫然是原先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大明星李云帆。
　　他一直眼看着之前的一幕，不忍心看见林月此时的垂头丧气，终于忍不住对她直接开口评判和劝慰道。“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立身环境和条件，也就有各自不同的成绩和成就。你不需要和其他人去比较，只需要坚持走好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人生，这就是你独特的能力和勇气，非他人能比。”
　　林月一时间听得怔住了，心里似乎有东西突然被击中，陡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心酸，止不住内心如热浪般翻涌起来，顿时百感交集，完全说不出话来。
　　Marry 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面上却不露分毫，仍然笑语嫣然。
　　她掉头拉了李云帆的胳膊，笑道：“是否参加娱乐活动，还是让林月姐她自己决定吧，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云帆，我们过去那边再去看看吧。说不定，今天你还可以现场替你们娱乐圈发现几个表演人才哦。”也不顾李云帆是否同意，就向林月挥手告别，强拉着他走开了。
　　李云帆盯了林月一眼后，也没表示特别反对，随着Marry的拉扯就随她而去了。林月感觉到他回头盯看的那一眼，似乎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李云帆的话其实挺对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根基和立身，自己没必要、也羡慕不了别人的优越，何必作茧自缚，徒自感慨呢。眼下，过好自己和乐乐的现实生活，才是她最现实要做的事。
　　忽然吹来一股冷风，让林月一哆嗦，霎时神明清醒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之所以还跟随着众人到此地，就是想找机会向吴邪问个缘由和清楚。眼下大家都正自由地散走在各处，寻找自己的喜爱在流连观赏，不太引人注目，正是自己寻找吴邪问话的好时机。
　　眼睛四下一番搜索后，林月发现了那个书画案前的吴邪俩人，于是快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吴邪，我能打扰您几分钟向您问个事情吗？”林月开口后，吴邪还未反应过来，旁边一道黑黝黝的清冷目光迅速地投向了林月，让她不由得身体紧张、掌心出汗。正是吴邪身旁的那个穿黑色连衣帽衫的青年，抬起了头。
　　林月鼓勇气，一口作气道：“吴先生，我就问您一件事情，马上就好。我们能过去那边谈话，不影响其他人吗？”
　　突然听到林月主动出声招呼，我有些愕然。但出于好奇和礼貌，我还是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我让闷油瓶继续看画，自己随着林月小走几步，来到靠近水池边的地方相对站定。
　　“怎么啦，是你当场有看中的意中人，来让我相帮着打听情况啦？”见林月神情紧张，我故作戏谑地调侃道。
　　“没，没有。不可能有啦。吴邪，您误会了。”林月赶紧涨红了老脸，摆手澄清道。“我无才无能，又年纪这么大了，哪里有可能这么幸运地就找中相亲人了，你这是笑话我了。”
　　见到林月一副认真模样，我不忍再打趣她。自从见到林月的第一面，我就很惊讶和好奇她的来历，一直如鲠在喉也正想找机会旁敲侧击地寻问一下呢。此刻，我微笑着静立一旁，静等她的发问。
　　“吴邪，你真的就是今天游龙山庄相亲会的主办人吗？那请问你和上海明伦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们公司是否另外有业务要跟你接洽？我就是上海明伦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你能现在就给我一些明确的工作提示吗？”憋闷已久，一有机会，林月就如倒豆子一般一口气全都问了出来。
　　上海明伦公司？我一下子就纳闷了。我事先根本没听说过这家公司啊。我又快速地回想了一下吴氏集团最近接洽的公司单位，似乎也没有过这么一家来自上海的公司。
　　我如实地回答道：“我没听说过任何关于上海明伦公司的事。难道你竟然只是公司公派过来进行公务接洽的吗？你是不是走错地方，或者是否搞错时间了？你们公司领导就没给过你工作上的明确指示吗？”
　　今天，我单纯就想给闷油瓶举办一个内部张起灵相亲会，根本没安排啥工作上的事，哪里会有什么业务接洽呢。

　　听了吴邪这样的回答，林月顿时傻眼了。
　　“我明明完全是按照公司的指示，才来到这里的，您看，您看，这是我们主管短信发给我的地址和时间。我是完全正确的。”
　　我接过来林月的手机仔细一看，所写果然正是今日此地。我也犯糊涂了，今明两天明明是我们吴氏集团全包了这个游龙山庄，怎么还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桩奇怪事情的呢。
　　我内心禁不住怀疑了起来，难道是小花、秀秀他们在会上还有另外安排？
　　我不忍心看见林月的惶恐无措，开言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你先安静再逛逛活动现场，四处随意看看吧。今天相亲会的举办人有三个，就是我、解小九爷和秀秀。等会儿，我帮你再问问他们两个，或许他们知道或者接洽过你们明伦公司。”秀秀刚才出现时，就对林月很是亲近，极有可能是她还另有按排。
　　林月听了，也很无奈，看来也只能如此，再等等看了。她涩声道：“吴先生，那就麻烦您帮助问询一下了。”我点头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和林月分开后，我回头去寻找原本画案前的张起灵，却发现才经过十几分钟他就已经不在原地，人不见了。
　　我四处观望，然后更为惊奇地在一个长廊的柱子边，发现闷油瓶竟和Marry俩人站在一起，Marry半身掩藏在柱子后边，却正神情异样地在对闷油瓶述说着啥事。
　　这真是太奇怪了。M因为张起灵身份和身世特殊，自从把闷油瓶接回杭州后，我很少带他外出接交除道上以外的人员，又因为我目前还在家里养着伤，所以也还一直没有机会带闷油瓶去过吴氏集团公司。
　　Marry 根本不是道上人士，她纯粹是我吴氏集团公司的一个高级职员，是个海外留学回来的最时尚前卫的办公白领。他们俩个完全分属两种人类，又根本不认识的人，怎么会在自己才走开一会儿时间，就如此亲近地谈上话了呢？
　　我怀揣着无比的疑惑，朝他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