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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业城篇:孽生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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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觉得有些冷,寒风中裹了裹紧身上的软毛披风,正欲向前走,身子却陡然一顿,不远处的屋檐上坐了一个人,再一眨眼,那人不见了,她微微后退一步,却发现颈间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剑,不由的僵住了。
背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似笑非笑的,“魏姑娘真是好胆色,寻常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怕是腿都吓软了吧?”
认出来人声音,安怀微微镇定,“阿清这是做什么?”
背后那人正是阿清,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也泛着些许亮光,轻轻一笑,“嘿~我还没问魏姑娘在做什么呢~月色如此动人,为何夜里却襒下我二人独自观赏呢?”
安怀轻轻别开头道:“即便如此,阿清又何必刀剑相向。”
阿清冷笑一声,沉下声道,“行了魏安怀,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安怀的指尖冷的都快失了知觉。
阿清顿了一顿,缓缓贴近安怀的耳侧,轻声道,“魂妖余孽~真是好大的本事啊,独自一人攻进若水,锁妖塔锁魂九载居然神魂未灭,呵~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安怀只听的周身血气冰冷。惊的说不出话来。
阿清嘿嘿笑了,“怎么?纳闷呢?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隔着阴冷的剑气,他缓缓道:“破绽太多了~你用那把血色宝剑斩杀仙门修士的英姿,阿清至今都还记忆犹新呐~”
安怀沉沉闭上眼,声音有些沙哑,“我早该——我早该猜到的……你是他弟弟……对不对?”
秦渐清脸上还是挂着笑,渗着丝丝寒气。
“是啊,我亲爱的——嫂、嫂~”
听到这称呼,只觉讽刺,心头痛的几乎要滴下血来。
安怀苦笑着,“是了,一个能轻易调度官府之力的世家公子,又怎么会没有办法让我出城,你兜兜转转,不过是试探我,要将我困在此处吧?”
秦渐清的手指拂了拂安怀的额发,浅笑着,“是啊,可不曾想——你还是和九年前一样的自以为是随心所欲,你喝醉的那晚我便有所怀疑,呵~在苏府竟还当着我和花洛的面入了魂忆,自此——我就更确定是你了~”
他慢慢用力的握住剑柄,“我见过你之前的那副身体,呵~难怪哥哥对你念念不忘啊,如此倾城佳人,也不知兄长是不是已经被你这妖吞吃了魂——”
“你猜~他做了什么?”
他又靠近一些,“他为了你,毁了锁妖塔啊~”
安怀忽的睁大眼睛,“什么!”
渐清又笑了,再贴近了她,“怎么感动了我可是亲眼所见,他在摧毁锁妖塔之前抱了你出来,将你的肉身藏进他自己的冰棺呢。”
“如此深情厚意——”眸光骤然一闪,恶狠狠道:“所以才留你不得啊!”
话音未落,秦渐清便一手捏诀一手使剑,相离剑在瞬间直直的砍向安怀的颈项,安怀听了那些话,本就已经心神不宁,一个旋身险险避开要害,但还是被剑气割出一道口子,缓缓向外流出血。
相离剑一击不中,立刻在渐清的控制下调头刺来,两下不能多言,安怀凝神唤出永安剑挡开攻击,奈何相离剑如此狠戾,招招致命,以安怀现在的魂力着实抵挡不住。
秦渐清站在不远处,望着安怀笑道:“嫂嫂~别躲了,现在的你与九年前的那个你判若两人,你根本就不是阿清的对手。”他单手又捏了个诀,“嫂嫂放心,这一次,阿清一定会让你死的干净些~”
安怀只觉越来越吃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但仍奋力执着永安与相离缠斗,刚将剑挥开,便觉背后一道更为凌厉熟悉的剑锋向她袭来,踉跄转过身去,却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她曾日日望着,再熟悉不过,也再陌生不过的眼睛。
是他。
竟然是他。
“秦泠澈……”她忍不住低声呢喃。
这一次,他依然没能听见。
泪不自觉就蒙了眼睛,模糊了那人的样子,那剑却丝毫未停,直直钉穿了她的肩胛骨。
痛意袭来,她已疼得浑身麻木,只觉天地变色头晕目眩,恍然间已不知今夕何年,脑海中就只是影影绰绰浮现着他的双眼。
安怀原本最是个不肯认命的,到如今也不得不认,天意难测,连这样都可以遇到他,与他的孽缘确实是不浅,纵使转世托生也逃不开命运的漩涡,且还是这样的纠缠不清。
她再支撑不住,痛的扶倒在地,晕了过去。